《丧地之死》廿北十一

31、敌与友

　　荣袭睡醒后，只觉得腹痛难忍，他找了个地方吐出几口酸水，他太久未进食胃吃不消了。
　　口袋里只有糖，可糖又吃不饱。但有吃的总比没吃到好，荣袭这么一想，觉得挺对，拿了块糖拆了透明彩色外包纸就往嘴里送。
　　橘子味的糖像余惊火。
　　荣袭只觉得自己莫明其妙，吃个糖都能联想到那人。
　　他手捏着糖纸玩，糖纸在他手上被摩挲出了“沙沙”声，天色又开始黑了，荣袭坐在街边像个流浪猫。
　　他隔着一些距离听着三个市民的谈天，开始觉得很有意思，但越听越变味。
　　“我刚刚看见‘心火’教会的主教了，好像是去‘枢纽’那旁地庄园的。”
　　“这有什么的，据说‘灰度’和‘光源地’的核心人员都来了，都是去参加老约翰的葬礼的，这下可热闹了。”
　　“这几大势力碰在一起，不会打起来吧？”
　　“核心人员都有谁啊？”
　　“对啊对啊，都来了些谁？”
　　“我朋友说看到‘光源地’的那个小领主了，就是亚兹拉尔家放A区的那个孩子，现在长的可漂亮了，是omega吧？”
　　“好像是beta.”
　　“不是说分化成alpha了吗？”
　　“管他是什么性别，好看就行。”
　　“据说段罪也来了！就‘灰度’那个段罪！那个传闻中凶残的alpha！”
　　“他怎么也来了，不过是死个老约翰，怎么兴师动众？”
　　“诶，你这话说的，好歹老约翰也算大人物。”
　　“你说‘心火’主教是a还是b？”
　　“他不是omega吗？”
　　“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
　　“余惊火不也不像alpha吗？”
　　“也对，这方面不好说。”
　　“听说那司红尧跟荣袭有一腿，两人关系不简单。”
　　“我还听说段罪跟荣袭有一腿，荣袭移情别恋司红尧叛出‘灰度’，段罪一气之下才下了通缉令。”
　　“我听说的版本跟你们都不一样，说是段罪苦追荣袭好几年，荣袭不为所动却一见钟情了‘光源地’的余惊火，跑人家地盘想强占人家做老婆，结果被‘光源地’的李查德赶走了，段罪得知后恼羞成怒觉得自己真心错付，也赶走了荣袭。”
　　“可这仨不都是alpha吗？在B区谈论AA恋真的好吗？”
　　“有什么大不了，我就说，谁还能抓我不成？”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说余惊火会不会是o装a？没准是荣袭跟段罪争老婆，段罪给他穿小鞋，他才叛出‘灰度’的。”
　　“哈？你没事吧，余惊火跟段罪哪跟哪？AF两区水火不容好吧。你信他们俩还不如信我跟荣袭。”
　　“你就得了吧，就你这歪瓜裂枣高攀人家荣袭？”
　　“没准他就好我这口。”
　　一旁听了全程的当事人，整个人恍如遭雷劈，这是什么谣言传闻？有哪句能信？
　　“你们没事吧，要吃糖吗？”荣袭突然插话，想用糖堵住这些人的嘴。
　　“废话当然没事，不然在这说什么八卦，等等，是谁在说话？”
　　“卧槽，荣袭！”
　　“他值七万！”
　　“这七万给你，你敢抓吗？”
　　“不敢。”
　　“不敢那就赶紧跑啊，他听我们说了那么多话，万一其中有个是真的，荣袭想杀人灭口了怎么办？”
　　三人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荣袭在风中凌乱。
　　他理好思绪，打算去旁地庄园。
　　那么多熟人，总不会让他饿着吧。
　　既然熟人们都要找他，那么他就主动见见他们。
　　他荣袭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他就不信段罪这厮敢在司红尧余惊火等人面前把他给怎么样了。
　　他就横了。
　　可是怎么去“枢纽”啊，半个小时到站的便捷小火车要钱啊，他现在身无分文，走过去要差不多两个小时，他没什么力气，也不想动。
　　荣袭站路边思考了半天如何去旁地庄园，结果就正巧在大马路上看到了旁地庄园的小轿车，散着珠光的沙金色小轿车，整个丧地也仅此一家。
　　荣袭眼下境况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上去拦车。
　　开车的司机见有人突然拦车，猛踩司机，开窗破口大骂，“不要命了。”
　　荣袭朝里看了一眼，微笑道，“顺个路载我一程。”
　　后车座的旁地莲彻底懵了，什么玩意儿？怎么就顺路了，这人谁？
　　司机刚想开车走，就见外头的青年通过半敞的车窗伸手进来按下了驾驶座的保险栓，然后掩耳不及迅雷之速的打开了后车门坐了进去，动作快到旁地莲和司机都没有反应过来。
　　荣袭系好安全带，示意司机开车，司机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暗示性的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只见对方皱眉摆了摆手道了声，“开吧开吧。”
　　等车子再次发动后，莲才望向荣袭，这人…长的好面熟，是不是在哪见过？好像是报纸上见过…等等，这人…这人是不是荣袭？
　　他一脸狐疑看着荣袭，只听对方调侃道：“你今天捡到宝了，我可值七万。”
　　“你真是荣袭？！”莲震惊，这荣袭怎么和传闻中的有出入啊！说好的三分疏离两分邪魅四分拽酷还有一分俏皮呢！
　　“传闻你挺高冷的。”莲试探性的搭话，谁知荣袭回了句，“那是我吃饱的状态。”
　　荣袭打量了一下旁地莲，红棕的头发应该是天生的，带了副金丝框眼镜，长相算是儒雅那一挂。
　　“你眼镜度数高吗？”
　　“哈？”莲整个人处在状况之外，“不…不太高，二百度。”
　　“我不近视，但我喜欢你的眼镜。”
　　阿斯贝曼曾对荣袭说过，戴上眼镜能伪装情绪，掩盖住眼里的杀意。
　　其实荣袭清楚，掩盖情绪不过是人刻意为之的行为，眼镜只是给予了自身一丁点的心理暗示，好让自己有些虚假的底气。
　　“你想要它？”
　　“你能给我？”
　　“你要的话…”莲话未说完就听荣袭道了声，“谢谢。”
　　荣袭嘴角微微上扬，活像只达成计谋后的满脸得意的狐狸。
　　莲鬼使神差地觉得这人还有些可爱？他把眼镜递给荣袭，只见青年“啪叽”两下把镜片给按了下来，接着把脱落的镜片还回给了自己。他陷入大无语事件，心里吐槽这人怎么只戴个框啊？简直离谱。
　　“谢谢你。”
　　“嗯…”莲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视线从荣袭身上挪开，思忖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认识我？你要去旁地庄园？你为什么要我的眼镜…眼镜框？”
　　“你是旁地莲，彗星之秋市政府里有面B区职员功绩墙，上头有你名字和照片；我要去旁地庄园；至于眼镜……我也有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搁‘灰度’了，现在我回不去那地方，但怀念它，于是便想找副来暂时代替。”荣袭一一解答旁地莲的问题，他说完便合上眼不再言语了。
　　很快就要见到那些朋友亦或者是敌人了，荣袭此刻内心是异常的平静淡定，或许是人被逼到一定程度，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段罪你不是阴我，想要我死吗？我就死不掉还要出现在你面前晃悠气死你，我看你有本事在众目睽睽下抓我。
　　荣袭之所以破罐子破摔，一是因为退无退路没什么好怕的了，二是因为段罪在的地方还有司红尧，余惊火…
　　他同司红尧多年交情，认定对方会帮自己，而余惊火，则是出于本能的信任。
　　虽然说余惊火看上去在“光源地”没什么实权，但只要对方能为自己说上一句话，荣袭便就已经觉得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