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地之死》廿北十一

29、公与私

　　司红尧一行人坐旁地家族安排的桥车到达位于“枢纽”的旁地庄园时，差不多已是傍晚了。
　　他是负责这次老约翰葬礼的神父，但来B区目的却是为了荣袭，他对死人没有兴趣，应下这个差事不过是顺带卖旁地家族一个人情。
　　下车便有旁地家族的管家来迎接，司红尧官方的问了个好，然后理了理神父袍衣领，看了一眼旁边的穗风意，“你先带其他人进去，我在门口抽根烟。”
　　穗风意点头道好，接着挥了挥手示意其他的神职人员跟他走。
　　待人走光了，司红尧从口袋里拿出烟，又掏出打火机，可当他看到朝旁地庄园这边走来的另一群人时，他手头上点烟的动作一顿。
　　白色制服，半截太阳符号。
　　是“光源地”的那批人啊。
　　为首的…应该是李查德和刘忌年，他后方跟着萧烟、浅金发的应该是“光源地”那个小领主，好像叫余惊火，最后那个着便服，身姿如松的灰发男人……司红尧第一时间没能认出这个人。他是C区首脑，理应认识其他区的重要人员，但这个人他真就没想起来是谁。
　　莫倾？不是啊，莫倾好像没这人这么稳重，那么是原沥？怎么可能，原沥他还是认得出来的，平时AC两区有合作，对接工作都是原沥负责的，不说算朋友，也是十分熟悉。
　　那这人是？司红尧不想了，继续点烟，他倚靠着大门，又瞥了一眼“光源地”的几个人，他们似乎看看到了自己，不过不重要。
　　余惊火隔老远就看到了C区的那个叫司红尧的主教，他小声问了问前方的李查德，“李叔，我们要和他上前打招呼吗？”
　　李查德看向前方正在抽烟的司红尧，表情没什么变化，“碰到了就打个招呼吧。”他道完这话心想这司红尧一个神父，结果浑身散发着□□气质，没有神性就算了，怎么看着凶神恶煞的。
　　“司主教，好久不见，近来无恙？”李查德上前同司红打招呼，露出商业假笑。
　　司红尧抬了抬眼皮，话锋一转，“听说荣袭去过你们A区？”
　　听到荣袭这个名字的时候，一边的余惊火心口一颤，猛然抬头，刚巧对上司红尧随意瞥过来的目光。
　　这神父傲慢的眼神令余惊火很不舒服。
　　“司主教看来对荣袭很关心？”李查德本意是想套司红尧的话，结果对方压根就不避讳提及他和荣袭的关系，“荣袭于我而言很重要，还希望A区不要欺负了我的人。”
　　“我的人”三个字就像根刺，扎在了余惊火心里，什么叫你的人？他望向司红尧的眼神本能多了几分敌意，司红尧也敏锐察觉到了他眼里的不善。调笑道：“怎么了？‘光源地’的小领主这是什么礼貌的眼神？”
　　听到司红尧这话，余惊火默默攥进了拳头，但没有说任何话。
　　萧烟看向余惊火，她眼里意味不明，反到对着司红尧道了一句，“司主教消息可真灵通啊，眼线都安插到A区了。”
　　“我不需要安插眼线，自有A区的人会告知我…毕竟不是谁都能抵挡赎金诱惑的。”司红尧看着还剩一半的烟，突然没了抽烟的兴致，掐灭烟就丢到了一侧的垃圾箱上，他盯着垃圾箱上的垃圾道了句，“有私欲的人反而真实些，借光的名义去拯救世人的……太假了。”
　　“司红尧你在内涵什么？追求不同没必要诋毁。”李查德听出了司红尧这话是在讽刺“光源地”，彻底绷不住了，于是直接呛声，可对方听了根本就没当回事，“在各区安插眼线只有你们和‘灰度’才有话语权，说什么为了更好的救死扶伤，想掌控丧地没必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说实话，我觉得你们和‘灰度’并无二异。”
　　“你了解我们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李查德气的就差直接打人了，好在被萧烟拉了一把，“李茶好了，正事要紧。”
　　李查德头也不回就进了庄园，刘忌年沉着脸和萧烟紧挨其后，余惊火莫名多看了几眼司红尧，至于岚歧示意众人先走，其他人也没有管他，毕竟他只是“光源地”的编外人员。
　　岚歧走到司红尧身边微笑地朝他递了一支烟，“我觉得我们以后没准能一起合作。”
　　“你是哪位？”司红尧没有接过烟，只是淡淡了扫了这人一眼。
　　“旁地岚歧。”
　　“原来是老约翰的弟弟，你哥哥死了你看上去很开心？”听到名字的那一瞬间司红尧才把这名字和这人身份对上号。
　　“大家清楚就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你觉得你侄子会继任旁地家族的家主吗？”
　　“他继位不是理所当然吗，不然你希望是我？”
　　“你想要这个位置吗？”
　　“没有人会拒绝权力。”
　　“借支烟吧。”
　　“我很荣幸为主教递烟。”
　　岚歧同司红尧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直接的对话都是在玩文字游戏。
　　岚歧渴望权利，司红尧则需要B区势力，以及他希望B区大家族的家主是AA恋，那么糟粕律条就能被扼杀。
　　两人相视一笑，都是万年的狐狸就没必要装了。
　　“你想在你哥哥遗嘱上看到是你继位吗？”
　　“我以为你是公正无私的神父。”
　　“我可以是，但我不想。”
　　“我能帮你什么？”
　　“帮我抢个人。”
　　……
　　露天场合并不适合密谈，两人只好把声音压的很低，其实司红尧不忌讳这个，他其实不觉得旁地家族能打过C区。
　　C区禁枪，不代表没有枪，在“心火”教堂的地下室内遍布军火，而通向杀戮之所的门在沾血天使雕像的脚下。
　　“司主教跟人聊什么呢？”段罪的声音有些不合时宜的出现，司红尧瞥向他冷哼一声，“不是说不来吗？”
　　“突然又想来了。”
　　“为了什么？”
　　段罪一身黑色大衣衬得他气场很强大，他揽着身旁美丽的秘书艾的腰，只落下句，“你知道的。”径直略过对话的两人进了庄园。
　　他同秘书进去后没多久，一群身着墨绿制服的人也进了庄园，差不多得有二三十个。
　　是“灰度”的人。
　　“这下子B区可热闹了。”岚歧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他倒是希望乱，而且是越乱越好。
　　岚歧本就打算今日在旁地约翰夺权，家族内部也拉拢了人员，没想到这司红尧给他送了一阵东风。
　　无论对方目的是什么，但只要能给他带来利益，哪怕是会反咬的狼，他也照样投喂。
　　岚歧也进了庄园，一切都安静了。
　　司红尧闭目深呼吸，睁开眼后望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
　　他从腰间上解下“十字架”，转了一下“十字架”的头部就从“十字架”里抽出来半截圣剑，看了看泛着银光的剑身，他又把剑收了回去。
　　这是一把冷兵器，但是一把可以横切子弹的冷兵器。
　　圣剑是圣城遗物，世间最锋利的剑，它危险的同时还很美丽。
　　一把有着荣袭气息的剑，一把很像荣袭的剑。
　　还没有找到他的主人，所以还是收剑入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