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地之死》廿北十一

17、笑

　　男人制定了一个名为“丧地垄断”的计划，“灰度”已经装不下他的野心了。
　　他想成为的不是丧地的王，而是丧地的上帝。
　　以上帝视角看众生，众生皆为蝼蚁。
　　生杀予夺皆可在他一念之间。
　　“总司，您为什么要说荣袭与‘秋’组织有勾结？‘秋’明明与我们合作了。”
　　“白瑞安得了E区主城的政权，就意味掌控了整个E区，我不想让别的区的人知道E区是我的囊中之物，撇清关系给世人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段罪点了点漂亮秘书的鼻尖，脸上带着一抹高深的笑，“艾你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点长进也没有。”
　　“总司…别打趣我了。”艾羞红了脸。
　　“你哥哥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来信？”
　　“哥哥他有一段时间没来信了。”
　　“再等等，会来的，毕竟你在我这。”段罪一把将艾揽到了腿上，用手拨弄她的乌黑亮丽的秀发，脸上带着愉悦的笑。
　　人都有软肋，而软肋就是最好利用的东西。
　　在玩弄别人弱点这一块，段罪可从来没有输过。

　　另一边【光源地】
　　齐耳短发，长相清冷的女人在给青年处理伤口，她喊了一声不远处的助手，“不语，把长桌上的医用剪刀拿给我。”
　　随后，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就拿了个银白色的剪刀走了过来。
　　女人帮荣袭处理好了伤口后，紧接着帮他包扎。
　　荣袭处在陌生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余惊火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后，脸上带着一丝柔和的笑，语气温和，“介绍一下，这位是医疗组组长宋菟，我们都喊她宋姐姐。那小女孩我们都喊她不语，是我们在D区救助的救助伤员，现在伤好了，就在医疗组打下手了。”
　　荣袭微幅度的点了点头，一旁给荣袭包装伤口的宋菟没有吭声，只是多扫了几眼荣袭。
　　见气氛一时间尴尬了起来，荣袭便转移视线望向了四周。
　　医疗室的四面墙壁上贴了很多五颜六色的便条，从上面的字迹可以看出来是不同人留下来的。
　　一直观察着荣袭动作的余惊火像是意会到了什么，笑容浅浅解释道，“这上面都是看诊的人留下的。”
　　荣袭看了看这些便签的内容，觉得有点意思。
　　某张粉纸便签上写着：【冷知识：“光源地”3A景区不包括莫倾。】这张便签旁禁挨着一张像是在回复的鹅黄色便签，【谁乱写的？莫倾不在3A内？莫倾一人独占3A 他是“光源地”最A的人！ps：本人不是莫倾】
　　稍远处的一张白色便签上写着【我猜就是余洛洛那小鬼在这瞎贴，把这搞得乌烟瘴气。】
　　墙上的便签还有内容被人为涂掉的，涂的厚厚实实，什么字都看不清。
　　荣袭面前的几张便签的内容则是【希望“光源地”能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然后…涨个工资？】
　　……
　　宋菟见荣袭看的出神，她于是便淡淡开口，“都是我们自己人随便写写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话中只凭“自己人”三个字，就把荣袭彻底排外了。
　　荣袭听懂了，他识趣收起了目光。手像是无处安放，到处游离。
　　见他眼里的光消失了，余惊火笑容止住，但眼里依旧含笑，起身到墙上找了一张便签递给荣袭，“这张是我写的，挺好看的。”
　　什么叫挺好看的，明明上面的字都被涂掉了……这人…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也挺好。
　　荣袭接过，嘴角微微勾起，把这张便签攥紧在了手心里。
　　宋菟眉头一皱，“阿否，你还有事要做吧。”
　　“我手头的事处理完了。”
　　“刚通知下来的六部会议没收到消息吗？”
　　“是今天开吗？李叔没跟我说啊。”
　　“你作为领主非要别人跟你说？你不会自己去告示栏看？”
　　宋菟一番话说的整个房间内一阵低气压。
　　余惊火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态度诚恳，“我知道了宋姐姐，下次不会了。”
　　荣袭觉得余惊火的这个笑，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笑。
　　这个笑，更像是为了笑而笑。
　　带有目的性的，违心的。
　　“阿否，先去准备会议材料。”
　　宋菟表明了想支走余惊火，语气不容拒绝。
　　“好。”
　　少年语气顺从，他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有挪脚，他回头望了一眼荣袭，“你还没吃东西吧，过会儿我让人送点过来。”
　　荣袭欲开口，但被宋菟抢先了，宋菟的语气明显带着不耐烦，“愣着干嘛，还不出去？”
　　荣袭观察着余惊火，他这一瞬间少年此刻呼出来的气都是难过的。
　　可少年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情，似乎是在故意克制情绪。
　　他想要抓住他的手，挽留他，可碍于身份，又没有理由。
　　等等，他荣袭都事到如今了，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一个走到穷途末路之人，还要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他想通了，于是伸手了。
　　“弗欧，你开心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余惊火这个问题，少年呼吸一滞，心也跟着一滞。
　　“我……”
　　我开心吗？
　　开心对于我来说重要吗？
　　余惊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身后的宋菟还在催促，“快点，可别在会议上出错了。”
　　“光源地”所有人的眼睛都无时无刻的在盯着自己。
　　余惊火只知道自己的情绪对于“他们”而言，无关紧要。
　　“我很开心。”余惊火笑容灿烂，如同八月的艳阳。
　　荣袭瞬间就愣了，他看不透他。
　　他摆出了一个“真情实感”的笑。
　　“真”到让荣袭质疑自己。
　　荣袭凝重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惊慌失措，他缓缓地松开了手，手心里仍然残留少年的体温慢慢散去。
　　就好像，从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抓住…
　　荣袭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心里空空的，像是少了什么。
　　于是，他迈开步子追上了他。
　　“怎么了吗？荣袭。”
　　少年依旧是这副笑颜，荣袭却莫名看的发寒，“没什么。”
　　眼前的这个余惊火和在李查德面前出言救自己的那个还是同一个人吗？
　　“那你在这等我，我处理好了事情，就回来找你，好吗？”
　　荣袭半天没有出声，于是，余惊火又重复了遍，“在这等我，好吗？”
　　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请求，很难令人拒绝，荣袭身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有些呆滞，思维涣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余惊火已经走远了。

　　余惊火走在无人的过道里，阳光洒进飘窗...
　　他半张脸被光所笼罩，半张脸处在黑暗中。
　　救死扶伤是“光源地”的职责，所以驳斥几句李查德又有何妨？救一个荣袭亦在他的人设范畴之内。
　　只不过这个荣袭确实挺让他在意的。
　　想到着，他揉了揉鼻梁，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
　　他的笑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