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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黑屋 让他如此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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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系统声音弱弱,【主、主角攻……在呢……】
言恹一愣,转身。他佯装不经意地倚在墙上,状若看风景地目光睃巡:【在哪呢?】
【你……这边看不到的死角……】系统说。
它其实很是心虚。
刚刚事情结束前它完全没发现主角攻在这里,刚才那一瞬间才发现的。
可人并不会瞬移。
说明主角攻早已移动到了这里,但它完全没有监测到……
就像刚才在大礼堂的时候一样。它拼命地警报想提醒主角受的到来,想告诉他主角受对他做的事情,可是宿主全都听不到。
像是突然失声,无力阻止。
就连隐晦的暗示都被屏蔽。
被迫在真空挣扎着旁观。
“他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想说“我也不知道”,可一开口却变成了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无法探寻主角攻的详细行程。】
冷冰冰的口吻跟系统一向的语调截然相反。
言恹知道了,这是限制程序启动了。
大概是为了防止任务者过度主动接触主角吧。
言恹没有深究。
他索性直接休息了起来。
反正自己的人设又没有崩,主角攻爱在哪在哪。
他还没兴趣管呢。
怡然自得地享受了一会儿无人的静谧和被叶片切割的阳光。
微风徐徐。
树叶簌动,打落的光斑晃动。
从他饱满的额头摇落至分明锁骨。
闭着眼,温阳照耀纤薄眼皮前的浅红,淡淡的温热暖和。
手掌向前虚掩,像是抓住了阳光。
意外和麻烦都无所谓。
至少活着。
*
会展中心二楼。
言恹百无聊赖地在无人的走廊处待着,手中的镀银钥匙不断地抛出、接回,闪烁出短暂冰冷的光。
他斜倚着墙面,身侧是一扇虚掩的门。
按系统的播报,柏江顺将会在三分钟后拐向自己所在的这条无人静廊。
然后他会被守在这里的言恹和小弟们欺凌折辱,完了扔入准备好的、内里门锁和灯都坏了的漆黑储藏室里绝望瑟缩。
——他们查到了他有幽闭恐惧症。
【
在漫长到令人几乎窒息的幽暗恐惧中冷汗直下,他缩靠在冰冷的铁门上,眼泪顺着颤抖的面颊抖落,几度险些休克。
痛苦和惊恐像是饥渴的恶兽啃食着他。
咔嚓咔嚓——
肌肤——
咔嚓咔嚓。
皮肉——
咔嚓咔嚓。
骨髓——
咔嚓咔嚓。
心脏要紧张得爆掉。
肌肉绷紧到几乎崩溃。
连微小的风都能激起浑身战栗的惊惧。
救……命……
泪水无声地流了满面。
谁能来……救救我……
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手指像是扭曲了地抠刨着光滑的地面。
像在深渊垂滑的峭壁攀爬着求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无处着力地坠落。
他惊恐地、绝望地、愤怒地、怨恨地、哀求地、乞求地、痛苦地、无助地……
渴求着。
‘谁能来……救救我。’
四个小时的昏厥又惊醒,濒死又煎熬。
终于在那一刹那——
门打开了。
伴着白光由窄到宽地照在他狼狈的半张脸上。
那个背着光的高大身影带着圣光一般的救赎感,永远地刻进了他的心脏。
】
言恹抬起头看着苍白的顶灯,平静地想起了当初查看的这部分剧情。
那时候他还坐在去往学校的车上,半路停靠着靠看剧情等待长时间的红绿灯和行人的穿行。
他看完这一段,沉默了。就在绿灯亮起之后,拐去了街道边一个咖啡馆的停车位上。在一片静默中,徐徐点了一支烟。
“系统。”言恹声音很淡。
他一向的言语都是很富有情绪的,鲜少有这种让人觉得沉重到疲累地轻声的时候。
他轻声问,“他一定要这么疼吗?”
烟雾袅袅上升,萦绕出漫远的雾,像是要隔离出纯净的空间。
言恹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是同情,或者心疼。
他就是觉得,看了这些文字以后,有一种类似于感同身受,来自于自己的,反射性的疼。
好疼。
疼得喘不上气。
好像那种疼痛和绝望的程度他也经受过,所以不愿意任何人也有同样的遭遇一样。
可是明明他的记忆里,自己都是被人哄着宠着的顶点角色,不可能有人会这样伤害到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上太阳穴,一下、两下,仿佛这样就能缓解疼痛。
此时他的额间好像理应有一个满带爱意和宽慰的……轻吻……不对……额间的……爱意………什么?
言恹空白了记忆。连思考都被擦去。
只是一瞬间。
可这一瞬间后,言恹感觉到了一种异样感。
明明自己的思路流畅没断过,但就是有一种残缺感滞留着,仿佛有什么溜走了一样。
指尖无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额头。
什么也没有。
【肯定的呀。】系统说,它陶醉地道,【这样才能衬托出真爱的氛围啊!】
言恹垂下了眼睫。
让他如此绝望痛苦,就为了衬托出一个真爱的感觉吗?
夹着烟的双指无声摩挲,烧烬的烟灰落到晶莹的水晶玻璃缸内。
像是一个灰人无声狰狞的痛呕,跪在华美璀璨的舞台上任人观赏,用他的痛苦酿成的他人心中的甜蜜。
言恹皱起眉。
他怎么那么看不惯呢。
“主角攻受之间的吸引力是会被细节破坏的吗?”言恹问。
【不可能哒!】系统回答,【毕竟他们是为了这个故事而生的啊~主系统会把所有参数经历调节至最适合互相发展恋爱的状态!】
“好的。”
于是言恹发动车子,去各个店里买了一系列东西。
昏暗的夜灯、信号屏蔽仪……小型医疗箱……?!
系统逐渐震撼不解:【你买这些干什么?】
言恹面无表情地驱车去学校,赶着时间去大礼堂踩点。
“关他的小黑屋不是储藏室吗?”
“我给储藏室多添加点储备。”
……
钥匙从顶灯的大白光中落下。
砸在手心轻微的坠感把人思绪拉回。
言恹的眼珠挪动了一下,面前的玻璃面框映照出他独身一人。
剧情里本该有的小弟们毫无踪影。
但他却神情自若。
多几个陌生人就多几个变量。
言恹讨厌未经驯服的、不受控制的混乱。
“啪。”
“——沓、沓、沓……”
钥匙平直落于掌心的脆响与被人追赶奔跑的脚步声重合。
言恹扭头向拐角望去,却见到一个人凌乱着发丝、带着重重的喘息。细长手指抠扶墙面,一身羸弱白衣。
那人抬起眼。
是氤氲湿红的眼尾和洁白易碎的脆弱。
那双棕眸瞳色极浅,浅得柔弱飘忽。缩紧的瞳孔在见到言恹时惊喜得微微扩散。白透肤色,衬得整个人色调极淡,醒目的只有眼尾那湿润痛苦的红,让人觉得这个人如果不伸手拢住,就要消逝掉了。
可这恍若飘走的一切却在注视到言恹的同时焕发新的生机。
像是见到了喜爱的事物。花朵变得更加艳丽,枝条由无到新,一切点染上了生动的喜悦。
看得人想张开怀抱,将这纯澈的欢喜纳入怀中。
言恹把钥匙攥紧。
让尖锐的棱角硌疼自己。
要命。
这是主角攻的老婆。
言恹提醒自己。
他冷静地想:这只是主角受为了博得我好感逃避霸凌的把戏。
可是某个声音却在说:……可是他实在太香了。
:这是故意的。
:可是他上回哭得真好看……
……
言恹麻了。
柏江顺本来正在玩只剩一点意思的人性游戏。无外乎贪婪、渴求、欲望、嫉妒、践踏、疯狂……
他熟练地伪装着羔羊,观测玩赏着身后学长的丑态。
自从碰到新转变的言少爷后,这些观测品都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乏善可陈,勉强算一丁点乐趣吧。
可当他转过这个转角,打算把学长引进新被弄坏了的储藏室时,他心心念念的言少爷出现了。
少爷倚在目的地门口。
半侧着美人面,仪态优美,身姿挺拔,通身贵气。
明明站姿闲散,但他的身条形态就是让人觉得舒展漂亮。不同于常人倚墙的松弛没有形象,他整个人身形挺拔,身高腿长,重心在己,对墙轻倚。
不愧是身份最高的豪门少爷。
金作骨、玉做脂。仅站在那就让人想跪下来,亲舔他的手指。
那白玉般的右手闲雅地将空中抛接着银钥,美人散漫,流露出一种恣意的风流来。
对上言恹的眼。
柏江顺的心狂跳。
面上忽然就出了一片红晕。
他在距离言恹有一定的距离时自然地停下。
“少爷。”
柏江顺乖顺地低头问好。
他发丝凌乱,衬衣褶皱,原本齐整的领口因为拉扯挣脱而迸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
眼尾湿红,面色因为惊吓而苍白透明,浅染着过度奔跑的潮红。
即使他竭力压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有多狼狈。
——像头苍白脆弱的惊慌小鹿。
瑟瑟望向猎人的眼神,是湿润的、绯红的、依赖的。
好像很喜欢很想靠近地祈求保护,又害怕被讨厌推搡所以离得远远的用眼神湿漉漉地期盼。
言恹面无表情地将钥匙更扎入掌心一分。
糟了,更想欺负了。
为什么每一次虐柏江顺的时候都怀抱着兴奋和负罪感啊?
……我不对劲。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做得不是这么性质恶劣摧毁人的欺负,是其他欺负的话……】
【你不会就只剩纯兴奋刺激了吧……?】因为某人脑部神经太活跃、而被动察觉到他想法的系统警惕。
言恹:……
默认。
【……变态!!】系统的控诉掷地有声。
言恹无法反驳。虽然他很想喊自己冤枉……毕竟xp是自由的!
还没喊,就被小系统迎面扔了张图“虽然xp自由但我还是建议你看医生.jpg”
言恹:……
时间紧迫,柏江顺还在等着自己,他就不狡辩了。
言恹开始尽职尽责地扮演大恶人。
面对仓皇柔弱、祈求保护的主角受,他忍下心软的情绪。恢复的眸光散漫中带了点戏弄的笑意,肉眼可见的恶劣起来。
他双臂交叠,轻勾唇角,“我记得……你说你会有所打算?”
“你打算怎么办?”
柏江顺咬了下唇,无力而难堪道:“我会尽量避开你们的……”
“我,我会当一个透明人。”
“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碍你们的眼……”
言恹挑眉,审视的目光笼罩下来,将柏江顺的每一寸难堪都看得纤毫毕现。
他忍不住嘲笑:“你就是这么躲的?”
……躲得狼狈不堪,甚至还没躲掉。
未尽之语,臊得柏江顺都难堪地蜷起了指尖。他低下头,扯着自己的衣角,耳尖红的滴血。
纤白莹润的脖颈显露出来,弱点暴露。
像在羞惭自己的愚笨,又像是展露自己的柔弱,渴求控制。
言恹的眸光暗了暗,右手掌心被挤压得的力道过大的钥齿刺破,流出一滴血来。
没有人看到。
言恹的面上很快恢复嘲弄的恶劣模样,他微侧了下头,“听说……你有幽闭恐惧症?”
柏江顺应激一般,唰的一下抬起头来。面色发红后又渐渐变白,慢慢回味过来了意思。
言恹查的这么深,不是感兴趣想了解他,而是想用此戏弄他……
在不敢置信的惊慌目光中,美恹绝色的少爷唇角缓缓拉开,像是浸了禁忌红果的汁水,饱满又危险。
他轻抬左手,指尖一推旁边虚掩的门。
微微抬起下颌,高高在上地施舍命令,仿佛赐予荣幸,眸中的恶意闪烁分明,仿佛能化为实质,扎得柏江顺的灵魂流血。可柏江顺却丝毫不介意,病态地难耐地喘息。
“进来。”
门扉缓缓推开,逐渐展露出无光的黑暗,仿若恶兽巨口蠢蠢欲动、择人待噬。
柏江顺本能地后退一步,面色更白。
脚跟已经贴上了墙壁。
他无法逃脱。
言恹仿佛宏大拍卖场上微笑着冷漠的拍卖员,这头惊惶的小鹿——漂亮的人类,就是他要开展的商品。
残酷无情的拍卖员和此时的言恹嘴型重合,说:
“只要你进来,待上一整天。”
“让我心情好了。”
“也许……”
“我就会……放过你呢?”
幽深如紫的眸里含着冷漠、嫌恶、戏谑,又仿佛蕴着那么一丝可能性的明亮宽恕的笑意。
即使我会将你引入深渊。
但,万一呢?
狭窄的光细得像缝,在无尽的黑暗中却显得那么珍贵,那么勾起侥幸心理。
万一呢……?
万一,那就是天光,苦熬过后,就是天光大亮。
——璀璨温暖的光明落下,亲吻每一处苦难。所有沟壑都被照亮滋养,宽广而美好,明亮而富有希望。
柏江顺的眸光迷离一瞬,似乎被牵引得想要前去。
仿若无尽的寂静,骤然被一阵踉跄混乱、沉重的脚步声打破。
空荡有回音的走廊传来低劣的诱哄含糊的诱哄:“宝贝儿,你跑什么啊?”
“跟着我不好吗?”
“你身份这么低,穿那么漂亮、唱那么好看,不就是勾着金主上来吗?”
“我这不就来了吗——”
这几声仿佛雷霆。
柏江顺刚刚都仅仅是苍白的面色一下惨白,直接被吓得一滴眼泪掉出来。
他匆忙扯住言恹的手,奔躲进那片唯一可藏的黑暗。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一时不察、被柏江顺一同拽进小黑屋的言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