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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渴望 冷热交织。 ...


  •   言恹能看出柏江顺把他扯进来后,又被这铺天盖地的黑暗吓得直哆嗦。

      因为他怕得一下抱紧言恹。紧得仿佛要将言恹和他镶嵌到一起。

      “放肆!”

      言恹快喘不过气了。

      被误关入小黑屋的事情让他气结,什么旖旎柔软的心思都没了,只能撑着人设严厉训斥道。

      柏江顺却因为恐慌,像是抓着浮木一样死死地缠着他,言恹双手撑着柏江顺的身体往外推,腿也在往后撤,想挣脱他的钳制。

      言恹毕竟是个经常锻炼身体的年轻男性,在他的挣扎之下,柏江顺已经隐隐制服不住了。

      但他似乎并不想放弃这个“救命稻草”,颤抖的同时,他出人意料地使了个巧劲,搂着言恹的腰身一下转身,前压——

      腰好细。

      “砰。”的一声轻响。

      言恹感到自己的肩胛骨撞上冰凉的墙面,丝绸衬衫薄且传感性强,后背的凉冷刺激着他的神经,可双腿中间被强挤进一条腿,像是一个泛着热度的固定的钉子,抵住墙面压住他,让他无处可逃。

      夏热未退,衣裤都单薄,两层薄料无法遮挡任何的触感和温度。
      言恹感觉柏江顺的肌肤好烫,腿上温度比他自己冷感的肌肤而言过于炽热,俯在颈侧的喘息太灼人。

      冷热交织。

      他不知为何身体发麻,不自在的细小的战栗通到了头发丝。

      与此同时他也不理解:
      ……颤抖恐惧的人不应该体温降低吗?
      为什么紧紧抱着他细细颤抖的柏江顺却像个烙铁一样烫?

      言恹不想和柏江顺亲密接触,不死心地想动腿,想屈起膝盖膝盖顶开压着自己的人。

      可柏江顺覆得更紧,把他的空间极致压缩。

      他们的双腿仿佛最本真地紧贴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亲昵依偎。
      在黑暗里……
      像是私密晚宴上的一支舞蹈,盛宴上开出的花——

      黑暗中,被无数人捧在手心珍重呵护、从来只被尊仰的青年被压迫在墙上,美丽至极的面容眉心皱起。
      无知强硬的少年啜泣着颤抖,颤动连震到他,连带着他的肩窝都濡湿了一片。

      言恹心中的怜惜却被刮掉了,眼珠极淡地压下晦暗的情绪。

      他很讨厌别人擅自行为控制他。

      可柏江顺好兴奋。

      可以借着害怕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和言少爷亲密接触,把高高在上的少爷压住。鼻尖能蹭到少爷细腻温软的肩肤,亲嗅少爷的温香……

      如果这是童话,那就是恶狼编织的黑暗囚牢反囚住自己,锁链把自己纠缠。他丝毫不知道目标猎物的羔羊从隐秘处缓慢走来。“它”在恶狼的视觉死角处、悄无声息地贴上狼毫无防备的后背,指尖划过的方寸激起敏感又瑟缩于危险的战栗。最后正义之方可以得到自己渴望的奖励,为所欲为,惩罚得黑.恶,势力哭到茫然,道歉不止也无用,还得承受永无止境的鞭挞,泣音都沙哑。

      柏江顺的手掐紧了言恹的腰肢,头埋在“恶人”无法防守的颈窝,唇瓣隔着一线薄弱的空气,微动着,仿佛隔着热气咬上了那细腻脆弱的肌肤。

      亲密的事实和难以自控的、逐渐更深入放肆的幻想错觉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他浑身发热。眼眶热,别的部位也热。
      愉悦和刺激感顺着脊髓酥麻攀升,让他控制不住地细细颤抖,刺激得泪腺发麻,热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感知到了什么带着烫意的存在,言恹身体一僵。

      “柏江顺!”他气急败坏地训斥,“你干什么!”

      “嗯?”柏江顺像是吸猫吸糊涂了的狗狗,发出一声含糊沉迷中带着迷茫的细声,还有点奶气的嘤咛。

      言恹好香,是混沌沉沦的幽长香味,是比空谷幽兰更深的远,又带着醇厚实硬的底感,像是深渊含着露珠的危花。
      是摇摇欲坠中为蛊惑他人而晃悠震颤的金灿甜蜜。

      让人想要一尝再尝。

      言恹罕见地头皮发麻,从头怵到脚。他咽下一口唾沫,语气尽量冷静:“你中药了?”

      柏江顺沉默了一两秒,言恹好像幻听到他用鼻音轻笑了声,但是紧接着就听到不掺假的难受哼唧:“唔……好像……呜呜……是的……”
      带着泣音,好像难受得要哭出来了。拥着言恹的力度更大了,好像很着急又找不到出口。

      言恹头皮发麻。一下子也顾不上什么强制不强制了。

      “……你先忍忍。”他尽量缓和着语气,安抚可能作乱的主角受,细汗从额角沁出。

      现在的局势对他很不利。这个姿势被钳制的他像只被迫展露肚皮的猫咪,腹部脆弱、不安地承受人类的剐蹭,细细密密地炸起毛来。

      失去理智的人一般力气都出奇地大,而且无法预判。

      虽然他自己身手力气都不差,柏江顺不可能在这里对他做什么完整的东西……但是他也根本不想被做什么浅尝辄止的事情!

      对柏江顺有兴趣又怎么样,只是对他假模假样装出来的形象特质有兴趣而已。更何况柏江顺迟早要和邢成策成一对……他可接受不了跟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人转投别人怀抱,还黏黏糊糊地成为真爱。

      言恹蹙起眉心,腰间的手太热太紧,勒难受得轻喘了两下,却发现柏江顺更兴奋了。

      冷静!言恹的眼睛惊恐得瞪大。

      你不是受吗!

      “你现在不清醒。”
      他尽量沉稳语气,压下紊乱的鼻息,试图用冷质的苛训给柏江顺降降温,斥责道:“不想酿成不可收复的后果就先稳一下自己的情绪。”

      柏江顺在黑暗中的手缓慢挪动。
      脑袋自如地搁在香幽的颈窝里,在心里无声叹笑:
      少爷,您知道您这样说话更能激起旁人的逆反心理吗?

      ——至少我现在……
      ——就更不想放开了。

      微微弯起双眼,掌着难以逃脱的韧腰,他更深地在对方的脆弱温肤上眷恋地嗅闻。

      想身体力行地证明一下自己的清醒,更想去触碰探知那条危险的线、去试探着采撷那充满危险的果子。

      可是柏江顺手上的力道还是松了一些,离开吸人一般的腰肢,转而按墙。
      身体也后退了一点,留出两三厘米的缝隙,好像神志终于被言语所敲醒。

      言恹终于得以部分喘息。

      他抬手就想把柏江顺彻底推开,却推不动。这么短的距离他根本使不上全劲,柏江顺还是硬的跟堵墙一样,几次三番地挣脱不开让他又有点恼。

      不过情绪不重要。他稳定呼吸后,对主角受施舍赞扬:“你做了明智的选择。”

      柏江顺牙有些痒,舌尖轻舔了下牙龈。他低头不语,在黑暗中沉默,呼吸声很重。环着言恹的手臂肌肉绷紧,仿佛远离这么一点就用尽了全身克制的气力。

      言恹了然。

      药物作用和怕黑的恐惧令他在这种环境中格外渴求人的体温,像是要溺死了一样,所以想要抱紧稻草。
      柏江顺现在能抵抗求生本能、克制不上手,已经是非常强悍的意志力了。恐怕他现在大脑混沌发热,迷幻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言恹单方面谅解了他方才的冒犯,甚至对他强大的自制力报以赞赏。

      “深呼吸。”

      言恹用强势中带着一点威严的冷嗓引导脑内混沌的主角受。

      柏江顺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过于刺激的酥麻一波一波荡撞着他的神经,按在墙上的手无声握紧。

      他很喜欢言恹暴露出来这种相较于常人过于强势的样子。与平日带着一些收敛的气场相比,此刻的言恹简直锋芒毕露,毫无遮掩。

      那是属于最真实的他。

      肆无忌惮、无可抵挡。

      柏江顺的呼吸更为急促,头脑发热,手臂上青筋爆出。但是他还是顺从命令,压抑着自己的火气努力放缓呼吸。

      他知道少爷喜欢。
      还有什么比彻底掌控一个身体内充斥着暴烈欲望的人……切断渴求、任己施为更有成就感的吗?

      而他,也喜欢。
      还有什么是比被掌控——更令不安游荡的存在安宁的吗?

      即使不知为何,但是那天然生于骨髓的渴望是如雷蛇劈开身子的痛苦般强烈……连骨髓都在发痒……

      渴望被温热富有安全感的手掌攥紧系于自己脖子上的锁链……渴望永远不要被那只眷恋的手放开丢弃……

      渴望亲近渴望赠予渴望贴贴……

      !

      ——像是…已经被丢弃过一样。

      ‘不能再将主导权尽数交付给他,不能任他来去自如。’
      柏江顺丝毫不觉得这个意识陌生,反而极度熟悉,在那一瞬间心脏都酸涩空落得绞缩痛苦起来了。
      那片段太短,在他激荡的情绪里却显得那么合流,逐渐将他脑中的繁冗整合成唯一的、深刻入谷的想法——

      ——聪明的犬类,应该懂得如何无声地圈养主人。

      ——让主人永远无法离去。

      *
      身前过于炽热的温度随着距离的极缓拉开卷进冷空气,被风冻了一下言恹才惊觉自己单薄的衣衫已经浸润了不知是谁的汗。

      可面前粗重着呼吸、沉默缓离的人却仿佛突遭剧烈震荡般陡停。

      言恹也感觉到了。
      他瞳孔猛地收缩,那相触联动的肌肤摩擦和隐忍的痛苦泣鸣,无不在反应一个可怕的猜测——

      柏江顺痉挛了。

      他被吓了一跳,只听面前柔顺的少年从咬紧的唇齿间溢出低吟,忍耐且痛苦。

      “我……怕黑……”

      都到这种份上了,柏江顺还是恪守着已拉开的距离没有靠近,他的声音隐忍低微地抖着,带着微微耻辱自卑的泣音,让言恹想到方才惊鸿一瞥时,他眼尾的湿红。

      多美,多可怜,让人想擦着他的通红的眼角呵护。

      思绪还在停顿,手却已经伸出去了。

      两只男人的手掌在黑暗中紧紧贴合,被动的那只手迎合得又急又用力,犹如附死纠缠的水草紧缚住稳定传递平和的深木——然后被治愈。

      是稳定安抚惊惶,是热意熨帖冰凉,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将颤抖凌乱的纤细思绪抚慰,然后轻缓梳整。

      柏江顺眼眶又热了。

      数不清的情绪在他体内震荡。

      充实到灵魂都要哭泣喟叹的满足和反噬而来的、更强烈的、不满足的渴盼烧灼着他的骨血,啃噬得寸寸发痒。

      呜……
      喜欢。
      想扑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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