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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生出了怒火 他笑着,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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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恹顺着剧情离开会展中心,索性在外面放松身心。
打算闲逛到11点,再进去找主角攻受的麻烦。
大好的阳光投落,被纤细繁杂的树枝切割出剪影。地面像是自然绘出的优美画作。
又像是一张暗网。
静静地蛰伏等待包拢它的猎物。
言恹踩着地面,散了十几步路后,心情又恢复了全然的平静。
脱离得极为迅速。
被虚假美好短暂眩晕的感性,完全抵不过他理智上清晰的界限与分析。
他不知道原剧情里,柏江顺唱的是不是这首歌,又是不是这种表演。
他只知道,柏江顺这回,确实是冲他来的。
目的是让他对他产生好感、缓和态度。
言恹唇角拉平。
不知道他是从哪把握住他的喜好的。
半阖的眼眸,长睫低垂。
这个柏江顺,还真是有点本事。
闲散的目光轻掠过这片美好风景,丝毫没有驻留之意。
挺拔美恹的青年漫不经心地思索:
柏江顺的出发点应该是想以另一种迂回的方式,解决掉他这个大魔王绊脚石。
——可惜了。
言恹向前,毫不费力地走出树影的阴翳,全然暴露到日光中。
那网,什么也没抓到。
今天大概是诸事不顺。
言恹才逛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碰到了一个胆大包天、敢来打搅他清静的家伙。
众人皆知言恹难搞,容易感觉到被冒犯还睚眦必报,是朵只可远观不敢近触的带刺毒花。
言家也很是娇惯他,纵他四处横行霸道,不合他心意的人也基本都帮着处理得远离。
先烈事迹简直是令听闻者潜躲远离,现在言恹稍有动静就风声鹤唳。
所以即使这一路上无数人惊艳赞叹、哪怕为了看他都走不动路了,也没人敢来他面前找虐。
除了一些自信蠢货——
“言哥!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美人蹙眉,懒倦地掀起眼皮。
男生笑嘻嘻的,脸长得算是小帅,但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熟悉。一身酷潮黑衣,但还是遮不住他气质的汲营猥弱。
眼底的青黑比较重,应该是经常过夜生活,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没什么精神。
言恹接收到的基本前情信息里,没有这个看起来跟他很熟络的人。
【系统,】言恹拧眉,【我这个角色之前认识他吗?】
系统:【啊……不认识诶。】
哦,又是一个自来熟的。
心里有数后,言恹无视掉这个盲目加戏的路人甲,径直离开。
结果那个男生却不依不饶地黏附上来:“言哥言哥!你别不理我啊!”
这声音很聒噪,也太引人注意。
周围好奇窥探的目光太强烈,言恹不耐烦了,忍不住回头,神色厌烦地冰冷看他:“你谁?”
“我?……呃……”
男生被他吓到。
怎么会有人不悦起来只一个眼神都让人脊髓发寒。
似是完全没想到言恹会不认识他,他愣傻地呆在原地。
言恹随心所欲惯了,让他不舒服的人,他一秒钟都不想等,转过身加快了步伐。
结果却听到那人在后面追着大喊:
“我是邢成策的弟弟!就是你未婚夫——邢成策!!!”
“他亲弟!!!”
他这一喊,路边停步关注这里的人们都被这消息给震惊了。
什么?!
卧槽,惊天大瓜!
这才多久,言家少爷都有未婚夫了?!!
言恹没想到这自信路人还是个核弹,直接在他平静的校园生活轰炸出一朵蘑菇云——
从现在开始的十秒内——
言恹有了未婚夫这件事,必定长了翅膀一样在网络里满天飞,迅速传播到学校各个人,传递到他们关注着言家动态的长辈耳中。
言恹脑袋一嗡。
他和邢成策必定会官宣,但是按剧情不是这个时候!
周围旁观的吃瓜同学们都是热爱上网八卦的当代年轻人,言恹余光甚至已经看到不少人迅速拿起手机拍照和低头打字了。
他压着火,深吸口气。
给了那个邢成策的便宜蠢弟一句:“跟我走。”
随即加快脚步跟着系统的导航往无人处走。
言恹的声音太冷,比方才生人勿近的冷薄多了些真实透骨的寒凉。
邢天则头皮冰得一麻,莫名不敢吱声地跟了上去。
言家积威仍在,他们这一路风风火火的离开,倒是没有人敢追上去。
但网络上的讨论却越发热烈。
3号楼有不少储藏学校资料的地方,那周围鲜有人至。
邢天则一开始被言恹余威压得还有些怕,但跟着跟着,就越发大胆了起来。
前面领路的人身材高挑挺拔、行姿极稳。
即使是迈快步,却半点不显急躁,反而显得潇洒翩翩风姿绰约。
这样一个人,还是自己的哥夫……
带着自己走小道,越来越无人……
他忍不住心猿意马地嘿嘿笑了起来,没发现领路的人已经不在身前、反而冷眼旁观他陷入幻想地撞上了硬实的墙壁。
剧痛从额头跟滚烫火烧一样燎进脑壳,他的头震得嗡响发晕。一屁股狼狈地坐在了地上。
“清醒一点了吗。”
冰水一样的嗓音仿佛浇在他的脑壳上,让他感觉头都要因热受冷地裂开。
他迷迷瞪瞪地抬起头,看见那张垂眼俯视的美人面上没有半分旖旎,反而是一片潜伏危险的冷漠寒凉。
好像一把锋利薄刃,抵着人纤薄的、几近被割裂的皮肤。
邢天则大脑一下冻得清醒,甚至身体本能地、收到危险信号地战栗恐惧。
思维发散。
言恹带他来这里……
不会、不会是想找个好处理的地方把他杀掉吧……
理智告诉邢天则这不可能,感性告诉他这没什么不可能的。
然后理智也告诉他言家这么庞大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吓得差点失禁。
“没……没没没什么,都、都是误会……”
他打着磕巴说。
“误会?……什么误会?”言恹毫无感情地俯视他。
他的嘴唇嗫嚅了两下,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大脑都是木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这句话引导回了神志,邢天则惶然波动中忽然抓住了稻草,他眼前一亮激动地说:“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言恹冷笑了。这个家伙坏了多大事不说,还一派自以为是的蠢样。
“对!”邢天则激动点头,“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履行这个婚约吧!我那个废物哥哥配不上你!我有方法让你俩解除婚约!”
言恹不置可否:“……哦?”
邢成策废物?……呵。
言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沉默着低垂的头颅,那是黑铁一般沉下的、假意屈服的隐忍。
他心中哂笑这个连气都沉不住的蠢货弟弟愚妄,却也不得不听这个核弹想干什么。
“我们可以给他搞个艳照门!”邢天则兴奋,“把他迷晕喂药,派几个人轮流和他做,然后把这些照片散播出去!这样他就会名声扫地、一滩烂泥,你也可以理所当然地退婚!”
言恹听得太阳穴狂跳,直犯恶心。
愚蠢,真是愚蠢。
他冷视着坐在地上、真正像一滩烂泥的邢天则,板硬的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那支撑地面的羸弱手指上。
“我看起来很喜欢给自己头上戴绿帽?”
重重的碾弄,让那猥弱的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啊————!!”邢天则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正当他憋不住要破口大骂、用脏话污辱言恹时,他抬头,却被言恹冰冷的视线给扎冻住喉咙。一种要死人的深深恐惧裹挤住他,声带完全不敢动,连气音都发不出来。
“你哥哥即使是个废物,那也是我的人。”男人的声线冷锐如刀。
怎么会有这么蠢毒的想法?
这种事情除了毁了这个人的身心、社交,没有丝毫益处。
甚至极易反噬。
对真正心志坚定有能力的人来说,这种撕裂人格的刺激反而会激发生命的反扑。那股仇恨的能量甚至能使人挺过一路身体和名声上的羞辱,站上高处,对罪魁祸首千百倍折磨奉还。
可即使他们最后身居高位又怎么样?
整个人格和人生都被摧毁了,享受不到丝毫为人纯粹的快乐,只能深处泥沼不见天日、宛若阴影蛇蔓地扭曲着挣扎生死,寸寸吮骨啃食仇人的鲜血来慰藉剧痛。
言恹虽自诩不是好人,但他是个文明人。
文明人,用文明的手段,达成利益交换。
而不是蛮横地摧折、侮辱,强盗一样剥下对方珍视的一切。
他生出了怒火。
他极怒的时候,是会笑的。
美丽到让人痴迷。
可那笑中却不带一丝暖意,眉梢眼角像腊梅飞寒,明艳却冷。
语气轻柔:“既然你辛辛苦苦来建言献策,我不用倒算是浪费。”
“既然不能给我未婚夫用,那就给你用了吧。”
邢天则怔然。
“给你一个星期。”
“我准备好人、药物、摄像机、散播的渠道,还有给你下药的亲朋好友。”
他一字一句轻慢地吐露。
“只要你这一个星期内,还存在在我势力能找到的范围内——”
“一星期过后的第一天。你与许多人的艳照新闻,就会被发送到各大媒体上面。高清□□艳照及全程视频发送到所有有名有姓的企业、家族邮箱,以及你的亲朋好友敌对仇人的……手机里。”
他笑着,轻柔,在邢天则的眼里,却仿佛幻化为了森森噬人的恶鬼。
靡丽地沾染尽了黑液。
“你……你不能……”邢天则惊恐,双腿发抖。
不可以的!他受不了的!
这种事情不可以发生在他身上!
邢天则嗫嚅着嘴唇,努力找寻着语言,可他在慌乱中根本找不到什么抵抗的支撑。
他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眼睛迸发出生的光芒:“我哥!——”
“我哥是你的未婚夫!我们是亲家!我是你的小叔子!”
他像是魔怔了一样对自己念念有词,“你不能这么对我!言家也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小叔子!我哥是你的未婚夫!你得给他面子,不然你会不好过的!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多么讽刺啊。
最后时刻抓住的救命稻草,居然是自己之前亲手要拔掉的。
言恹略微附身,处于一个有较远距离却又能让人产生压迫感的位置。
他微弯眼睛,双眸深黑晶亮。
“我可以。”他说。
他文雅地微笑着,给出了一个无可匹敌的完美答案:
“——因为我代表了言家。”
言家。
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
是独一无二、完全不合常理的强大,可以纵容独子横行霸道、随心所欲、肆意欺凌。完全不需要在意旁人和世俗的眼光。
只一晲,就足以令人一念生一念死。
是可以滋养助长出世间极恶的……言家。
那妖似的红唇轻启,吐露恶意的言语:
“所以……”
“逃吧。”他像是戏耍老鼠的猫,长得漂亮好看,却用那柔软的猫爪干着剖开内脏的事。
“你还有6天23小时58秒。”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表。
带着微笑,吐露凉薄。
“哦,现在是6天23小时55秒了。”
邢天则吓得立刻连滚带爬、□□污渍地狼狈奔逃。
不远处,有一个与邢天则相貌略似,却英俊数倍的高大男人藏匿在死角暗处,听着监听里传来的嗓音,看着眼前的‘风景’。
看他笑得风华绝代、百花黯然。
是鲜少听见的维护。
恶劣、凶残、带毒。
但确实是言恹这个人的行事。
是毒药浇筑的刺舌美人,是连撒旦拥抱都得忍耐的极丽。
未婚夫啊……
他又一次念出了这个名词。
俊美的男人通身气势冷硬似黑铁,唇角勾起的微小弧度却不明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