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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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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歌、柳青先到约会地点,二人甫一坐下,即有人上前给秋歌递名片,“小姐,我姓王,王从周,是致远文化传媒公司的总经理,想请你参加一个广告拍摄的试镜,不晓得你有没有兴趣?”
秋歌不接名片,直说没有兴趣。
柳青抢过名片翻手机,“王生,等一下,我查一下你这间公司。”
那王生笑道,“这位小姐,我不是骗子。”
柳青也礼貌,“这位先生,我没说骗子。”
秋歌阻柳青,“好了,莫同人家玩笑。”
王生追紧秋歌解释,“这位小姐,我要拍摄一支洗发水广告,尚缺一位模特。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如丝如缎的秀发,希望你能赏光到我公司试镜。”
秋歌油盐不进,“如何拍广告?广而告之我的头发系使用了你们的洗发产品才成现今模样?”
这种已被习以为平常的事情乍被问出,王生一时语塞,“我们都知道,这是一种表现手法……”
“我不接受这种表现手法,同时也不愿用我的头发为你们的产品背书。”
话间,柳青女友芷南到,她同那位王生认识。
见到芷南,王从周如救星临,向芷南求救道,“请帮一帮忙,这位小姐的头发实在难得。”
芷南要做说客,但还未张口就被柳青拦住,“你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做好人,秋歌不愿意拍那支所谓的广告。”
芷南无法,朝王从周摊手道,“你看见了,不是我不帮忙,我爱莫能助。”
王从周仍不愿放弃,追问秋歌,“这位小姐,给大家各一次机会?”
“王生,遇到我之前,你们公司照样完美完成洗发水广告,你可当从未见过我。”
王从周自嘲道,“我长于欺人,不擅自欺。”
这种事情,秋歌非首次遇到,但未遇过如王从周这般执着的人。
他先借芷南投柳青所好,但柳青并不领情,于是由芷南亲自出马。
那日,王从周托芷南贿送柳青的一堆假发全摆在客厅地上,长的短的直的卷的红的绿的,应有尽有。
秋歌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
芷南从柳青屋子里出来,冲她笑,“瞧你这胆量。”
“这似一颗颗活生生的脑袋!”
芷南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是王从周送的。”
“柳青收下这些礼,打算以何还报?”秋歌佯作不知,“莫不是王从周爱柳青?芷南,你要提防王从周同你抢爱人。”
芷南接道,“你莫胡搅,王从周之意,从来在你,他想请你吃一餐饭。”
秋歌不言语,转回自己房间。
芷南跟过去,在秋歌床上坐下,“秋歌,那并不是件坏事情。我与王从周打过交道,他为人大方,届时酬金定不会少。而且,只是拍一则广告,不会对你的头发有任何损害。这是一件互惠双赢的事情,何不答应他?”
秋歌笑道,“如果我再见他,定告诉他,你尽职为他说项。”
芷南惊喜道,“你同意了?”
秋歌摇头,“我仍是那句话,没有兴趣。”
王从周后又参加秋歌与柳青、芷南的约会,次次鞍前马后,大献殷勤;间中送花到秋歌公司,上下班时常能看到他在公司门口等待。
秋歌那班同事不知其中枝节,只当他是秋歌的追求者。
秋歌的心肠不是由钢铁铸成,这日又见王从周,她主动上前招呼,“王生,找个地方坐下聊一聊?”
王从周一副受宠若惊模样,连声答好。
在餐厅坐定,秋歌开门见山道,“王生,我再次明确向你表示,我不会拍你的那支广告。”
王从周不愿接受这个答案,拐起弯来,将餐牌往秋歌脸上送,“李小姐,咱们先吃饭?吃过饭再谈那件事?”
秋歌不给他迂回机会,只问,“王生,是否我还没有讲清楚?”
王从周避无可避,放下餐牌道,“不可能改变?”
秋歌坚定答是。
王从周面上满挂愁云,“李小姐,可否告知原因?”
“这是我的私事,不便告知,”秋歌又补充道,“我不愿拍摄广告,纯是我个人的原因,与你无关碍。而且,你本人是个难得的敬业者,为了完成工作忍辱奔劳,未听怨言。”
王从周沉默不语。
秋歌弯起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以唤沉在难解思绪中的王从周,“王生,就我不拍摄广告一事,还有无其它疑问?”
王从周还过神来摇头,“没有了。”
“那么,王生,你是否意识到,你的行为已给我的生活造成莫大影响?”
“李小姐,不好意思。”
“劳烦你莫再打扰我的生活,此后我们尽当陌生人。我言尽于此,失陪。”
王从周也跟着起身,“可否给我个机会,一起吃餐饭,另送你回去。”
秋歌摇头,“我觉得没有必要。”
“你只当我们是朋友。”
“王生,我相信,你的朋友绝不差我这一个,我也一样。我认为大家做陌生人为宜。”
“你讨厌我?”
“王生,人生苦短,我无意让生命空在无谓的爱恨中晃过。你我前有利益牵扯,不宜再做朋友。”
王从周怅道,“只是一餐饭。”
他既然坦荡,秋歌也不是扭捏的人,大大方方与他一起吃饭,又由他送回家。
柳青耳朵尖,听到车子发动机的声音,赤着脚跑到窗边去看。
王从周赶下车要为秋歌开车门,但迟了,秋歌先一步从车子里下来。
柳青跑去门口迎秋歌,笑说,“你该坐在车子里等人家给你开车门,这是最起码礼节。”
“我当自立自强是最高礼节。”
柳青跟进秋歌房间,“芷南说,王从周爱你。”
“芷南用词准确度有待提高,王从周不是爱我,他爱我这一头发。”
“爱屋及乌。他爱你的头发,另及于爱你,”柳青自认为胜券在握,笑道,“提醒你,他爱你的头发,你也同意。”
“他爱我的头发,是一时的,还是永久的?他永远爱我的头发,还是出于拍摄洗发水广告的需要,爱我的头发?如果是后者,那他需要每时每刻拍洗发水广告,才能得出‘他爱我’的结论。”
“那换一个角度思考,”柳青不放弃,非得出王从周爱李秋歌的结论不可,“你和你的头发可以同一。据我已忘了大部分的大学法律知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里讲混同。你的头发专为你所有,那么,你的头发和你实际上可认为是同一的。依柏拉图理念论仍能够说得通,你的头发是你的,你的头发分有你,体现你。”
“可你忽略一点,我和我的头发可以分离。在这种前提下,我们来做一个假设,如果爱的是我这一头发,那当这头发接到另一个人的头上,他应该会去爱那个人。”
“你的发是你的,怎会到另一个人的头上?”
“你一个理发店常客,不晓得理发店里接头发?若是科学技术再进步,克服排异反应,一个人的头皮接到另一个人的头皮上也不是奇事。”
柳青投降,摊摊手道,“他果然不爱你?”
秋歌笑答是,“从逻辑上来说,确实无法得出‘他爱我’这一结论。”
“是否是你二人认识的时间不够,你不爱他、不相信他爱你,是因为你们还未经受时间考验?”
秋歌摇头,“因对我的头发有所图,他主动认识我。或许这辈子我都不相信他爱我。”
“可怜的王从周,”柳青为王从周抱屈,“因为开头开得不好,就要永远被怀疑真心。”
其后,王从周不顾秋歌的拒绝,仍旧对秋歌嘘寒问暖,关怀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