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的归园田居》田园小说家

36、乡间小洋房

　　一进屋就是个大客厅，跟所有农村里的堂屋一样。一位脸色严肃、长相还过得去的青年男子坐在正中间的大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这人后面左右两边各站了两个大汉，看上去应该是保镖。

　　这阵势，素娥觉得他们有点过虑了，自己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弱女性，中间那个男的她都打不过，根本不用动用他的左右两大护法。

　　这几个人一阵叽里呱啦，素娥也听不懂，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听。

　　终于，他们貌似汇报和商量完了，为首的青年男子才站起来，向素娥伸出右手，用中文跟她打招呼：“你好，我是这里的头人，你叫我豹哥就行。”

　　素娥大大咧咧地伸出右手跟他握手：“你好，我是素娥，你们叫我素娥就行。”

　　那人示意她坐下，素娥于是把双肩包放在了脚下，正准备坐下，豹哥旁边的两人几步上前，拿过她的包，往边上的桌子上一放，就要动手翻包。

　　素娥大惊失色，问：“你们要干什么？包里就是些衣服。”

　　其中一人用稍显蹩脚的中文解释道：“我们就看看，有没有武器。”

　　素娥无力反抗，只能怼他：“怎么可能有武器，有的话还能过通关的安检么？”

　　然后她气鼓鼓地坐在一旁，看这两个大男人，把她的所有东西，从包里掏出来，放到桌上一件一件地检查。

　　素娥的行李其实已经分好类了，衣服外套、内衣、袜子，她都是用一个一个小兜子分开装好的。

　　这两人把所有的物品都摸了一遍，如果是软软的，就随手放在桌上，如果是硬的，就放在桌上另一边。

　　于是，分类后的可疑物品有：素娥的梳子牙刷牙膏、用来擦手脸的一罐宝宝霜、一盘带镜子的眼影盒、一小兜子五光十色的小漂流瓶，素娥换着穿的一双运动鞋。

　　素娥挨个解释：“这是洗脸刷牙的，这是擦脸的，这是我的鞋子。”然后指着那堆小漂流瓶样式的玻璃瓶：“路上看着好看就买了，没啥大用，用来玩的。”

　　当然没有什么可疑物品，连那本东南亚的书，她都给扔在半道的垃圾桶里了，能搜出来啥？

　　那位豹哥全程都在观察素娥，素娥好几次跟他撞见视线，此人都在打量她。而且不发一言，看上去阴沉得很。

　　这人的长相怎么形容呢，如果细看的话，其实是好看的，至少在素娥这入关以来见过的越国人里，这位豹哥应该是最好看的一位，眉目清晰，笔挺薄唇，个子也不矮。但他周身都流淌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森冷之气，让素娥有种觉得此人很不好接近，也不乐意去接近的想法。用一句老家话的说法，此人有点像“阴死鬼”。

　　这时，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给素娥端上来杯水，素娥接过来，轻轻放在了桌上，跟她轻声说：“谢谢！”

　　小姑娘正偷偷观察她，见素娥也在看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把眼神躲开了。

　　素娥心想，这小姑娘看上去也就才十一二岁，怎么的，不用去上学的么？

　　豹哥对小姑娘叽叽咕咕了一句，然后跟素娥说：“我让她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武器。”

　　还要搜身啊？素娥能有什么办法，只好站起来，展开手臂，让这小姑娘搜。

　　事实证明，素娥身上也没什么可疑的，兜里除了证件，没有啥东西。戴了个手镯，几个戒指，比起一般的苗族哈尼族姑娘，她算简朴的了。

　　豹哥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小姑娘下去了。

　　小姑娘走的时候，还在偷偷地瞄素娥，素娥心想，我有这么好看？

　　素娥把桌上散落的行李物品一样一样收到了她的背包里，然后在几位壮汉的注视下，坐下来慢慢喝了几口水。

　　其实她不想喝的，她也怕对方给她下点料什么的，但是她又一想，现在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总不能不吃不喝吧，对方也不肯说啥，还不如豁出去装作啥也不知道的好。

　　豹哥让手下几个人也下去，然后跟素娥面对面坐着，对她解释了一下，让她千里迢迢过来，到底是为了啥。

　　虽然豹哥的中文不太流利，但素娥理解能力卓越，并善于发问，举一反三，所以呢，沟通倒也没问题。

　　豹哥：“你一定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这么老远把你请过来。”

　　素娥腹诽，不是请吧，是抓过来的吧，她面上不动神色，甚至显得有点无辜地点了点头：“是的呢。”

　　豹哥：“其实呢，你是我们这个部落的圣女，你出生的时候被偷走了，我们最近才知道你的下落，于是就托人把你找回来的。”

　　素娥故作了然，点了点头：“我们那边，30岁了还没结婚的，也叫剩女。”

　　豹哥一愕，思考了几秒钟，才明白素娥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用手比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姿势，解释道：“圣女，就是，神圣的姑娘。”

　　素娥在肚子里憋笑，还好是圣女，不是蛊王，名声要好听很多么，不错。

　　未经历过人间疾苦的温室女孩，遇到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反应？素娥决定自由发挥演技，一脸惊叹地表示：“真的么，圣女能做什么呀？我觉得我就是个普通人呀，就是好看一点而已。”

　　豹哥闻言观察了一下素娥的表情，看上去她知道得不多，对圣女更是一无所知，他想了想，捡能说的说了：“圣女不用做什么，生活在这里，我们族人供奉就行了。”

　　素娥一脸天真：“不用供奉我，我自己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不需要供奉。

　　豹哥解释道：“圣女对于我们族人有着特殊的意义，必须在我们这个族群里生活，我们才会顺利，要不然。。。”他话锋一转，接着道：“要不然就会遭受灾难。”

　　素娥安慰他：“我不在你们族群也有快三十年了，也没见你们族群有什么灾难么。”连小洋房都建好了，秒杀一路过来看到的土坯房嘛。

　　豹哥脱口而出：“那是因为之前有其他的圣女在护佑我们。。。”

　　素娥内心一震，还有其他圣女？她追问道：“什么其他圣女，她们现在就不能护佑你们了么？”什么逻辑，这家伙肯定没说实话。

　　豹哥有点懊恼，他想了想，接着解释道：“圣女是世代传承挑选下来的，不是唯一的。现在的情况是，其他圣女都生病了，失去了护佑的能力，所以才这么远，把你请过来。”

　　生病了？所有人都一起生病么？这也有点太巧了吧？素娥所有所思地点点头，装作理解的样子，肚子里却在嘀咕，这事有蹊跷。

　　不想绕圈子了，她天真地问道：“那我只要在你们这里住着，你们就能得到护佑？”

　　豹哥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是的，只需要定期，在我们族的圣树下滴点血就行了，很简单的。”他接着补了一句：“就像你家里那棵圣树一样，我们就是凭借着圣树的指引才找到你的。”

　　原来如此，她和那棵树，还真是有点机缘呢。

　　她想到一件事，问道：“圣女跟圣树，要对应起来么？”她觉得自己没问到点子上，于是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这边的圣树，是属于你们这边圣女的吧，我这种半道跑过来的，管用么？”

　　豹哥点了点头：“应该是管用的，我也不肯定，总要试试嘛。”不然他能怎么办呢，圣女一个一个都失灵了，就剩下素娥这棵独苗了，虽然她年纪老了点，他也勉为其难讲究着用用。

　　素娥点了点头，提出个要求：“我要见一见你说的这些圣女。”

　　这个女人事儿真多，豹哥面无表情地回答：“可以，但要先检验一下，你是不是能护佑我们。”

　　素娥也很好奇这个，于是点了点头，跟在此人后面，看看他们怎么个检验法。

　　要走一段山路，她跟在豹哥后面，从房子旁边的小道，绕到山脚下，有一条小径，直通向地势比较的山谷下。

　　在一片视野稍显开阔的空地上，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根盘根错节，裸露在外。素娥走上前去，这棵树，与老家山上那棵树很像，但大太多了，看上去应该很有些年头了。

　　豹哥递给素娥一把匕首，让她放点血。

　　素娥接过这把匕首，嫌弃地掂量了一下，这也没消毒什么的，谁知道这把匕首以前碰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蹲下来，拿匕首现刮下来一块尖的树根，然后用那树根，刺了一下食指，血流了出来，滴在了树根上。

　　这样滴了四五滴，在一旁的豹哥说道：“可以了。”

　　这就行了？家里那棵树，她可是滴了好多血，动用了好几根手指头呢。素娥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豹哥点点头，走过来拿回她手里的匕首，解释道：“等个三五天，就知道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