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的归园田居》田园小说家

25、初中轶事

　　丽珍打电话过来问她培训班这条路子到底怎么样，素娥把自己打听到的跟她讲了，她觉得也有道理，就没再追问。

　　快挂电话的时候，丽珍让素娥下周末过来一起到她家吃个饭，说是，妈想你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素娥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怕丽珍听出来异样，满口说好好好，就匆匆挂了电话。

　　丽珍妈妈一直对素娥好，她知道的，说她没良心，她也是认的。

　　以前她以为，自己过得不好，就不要让丽珍妈妈知晓了，要不然给老人白添担心。在过去的这几年里，她独自一个人在外，每天打工凑钱还债，日子过得确实辛苦。
　　现在债还完了，压在她心头的重任也卸了下来，才能有个好心态跟以前的同学朋友联系。

　　初一的素娥，懵懵懂懂，个子才开始长，瘦瘦小小，肤色稍黑，样貌清秀。

　　初中是在县城里的中学上的，这样就不能每周都回山上老家了，每个月才能回一趟，帮着家中的老父亲做做农活。

　　那时候，班里的女生流行结队，一般是三两个要好的女生一块，去食堂，去上课，去打水，去洗澡，甚至上厕所也一起。

　　素娥跟邻床的丽珍就凑到了一起。丽珍比她大点，也记事一点。

　　那天素娥去上厕所，丽珍跟她一起，她肚子突然疼了起来，但蹲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反应，快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手纸上有血。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低头一看，内裤上也有血迹，外面的裤子也蹭上了一点。

　　她猛地慌了，隐隐约约觉得女孩子好像是有这回事，她记得之前上厕所有其他女生处理过这种事情，但是具体怎么弄，她一窍不通。

　　她头昏脑胀地往外走，丽珍在外面等她，看她脸色不对，就问，“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素娥脸红了，点点头，“肚子疼，好像还，出血了。”

　　丽珍露出了然的神情，拍了拍她肩膀，“是不是那啥了？”

　　素娥看向她，“什么那啥？”

　　丽珍提醒她，“不就是每个月都会来的，那啥么？”

　　“什么？每个月都要来？这么麻烦？”素娥震惊了，感觉肚子更疼了。她捂着肚子脚步沉重地往外挪。

　　丽珍在一旁扶着，她不知道素娥竟然连这个事情一点都不知道，她好奇地问，“你妈妈不跟你讲这个的么？”

　　素娥低着头，声音有点低沉，“我一岁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家里就我和我阿爸。。。”

　　丽珍了然，原来是这样，她拍了拍素娥的胳膊，“放心吧，这个事情我都懂，我们回宿舍去，我给你拿‘好东西’。”

　　直到现在，素娥都心存感激，丽珍那时给她普及了基本的卫生常识，借给她卫生巾，告诉她怎么使用，还跟她约好周末一起去校外逛街去哪里买。因为害羞的素娥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去买这个。

　　她每个月生活费本来就不多，每个月买卫生巾的钱，她要预留出来，要不然不大够。

　　好在临近期末的时候，学校突然宣布，全校各年级进行统一排名，前十名有奖金，第一名200块，第二名190，依次递减。

　　那时的她，卯足了劲学习，就为了考进前十，得到这个奖金。有了这个奖金，她全年的卫生巾才有着落。

　　后来快初中毕业时，成绩优秀的她本可以考进县城里另一家重点高中，或者去念中专，但母校又出了一项政策，全年级排名前30的，可以直升进本校高中部，免交学费，后面每学期还有奖金。这些正解了她的燃眉之急，那时她正纠结，是去考个师范的中专，还是升高中考大学。

　　大学，对于一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初中女生，还是一个比较遥远的概念，只是隐约觉得，如果选择了那条路，可能会走的更远，可以见到更大的世界，无形中增加了很多诱惑力和憧憬。

　　素娥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她一直觉得虽然过得不富裕，但她的人生中遇到了很多贵人，在每一个她觉得跨越不了的障碍面前，给与她各种帮助，让她还能坚持多走几步，继续走下去。

　　第一次来例假的那一周，可能是那时的素娥觉得人生中最难的一周，虽然这个记录在她的人生中被屡次刷新。

　　肚子隐隐作痛，身上淅淅沥沥，时刻担心会不会弄到身上，而且这种事情每个月还要来一次。首次遭遇这个的素娥，觉得女孩子怎么就这么惨，为什么就这么不公平，男的一点事都没有。后排有几个男生，经常聚在一起对班上的女生品头论足，讨厌得很。

　　那个周末，丽珍拉着素娥去了她在县郊的家。可能是丽珍私下跟妈妈说了一下素娥的事情，丽珍妈妈对这个没有妈妈照顾的女孩子分外怜惜。

　　丽珍妈妈那天给素娥煮了红糖水鸡蛋，让她都吃掉，说女孩子以后要自己注意，生理期要喝红糖水，不要碰冷水，要不然肚子会更痛。

　　丽珍在旁边一脸诧异，“妈你怎么不告诉我要喝红糖水，我都没得喝！”

　　丽珍妈妈拍了一下她的头，“你都胖成这样了，喝什么红糖水，再说你肚子又不疼！”

　　素娥捧着这碗热腾腾的糖水鸡蛋，心里充满了感激。热气萦绕，她的眼睛被蒸得有点红红的。

　　在以后的很多年，在素娥的心目中，妈妈的味道，就应该是红糖水特有的香味。不管她遇到多难的事情，只要闻到一点这个味道，她都会默默地安慰自己，还好，总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