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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正宫女友求渣男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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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锋,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谭春生后退一步,指指图书馆说:“我想起还有本书没还,一会儿咱们图书馆门口见吧。”
“不用你走!”赵夺锋蛮横地一把拉住谭春生,不悦地看向刘雨菲,“有什么可说的,咱俩已经分手了。”
分手?
谭春生震惊地看向赵夺锋。
这位刘雨菲学姐,当初把赵夺锋从后山救下来,顺理成章和他谈起了恋爱。
一谈,就是半年多。
在此之前,赵夺锋女友换得勤快,少则两周,多则一个月。
他渣归渣,但人长得帅、花钱又大方,哄人的法子一套套,送礼送到人手软,女人们那是趋之若鹜。
说实话,刘雨菲能和他谈半年,算长久的了。
谭春生私底下都曾听见有人议论,说赵夺锋这回栽倒在刘雨菲的石榴裙下,要收心了。
好多人都把刘雨菲当正宫。
他估摸着,赵夺锋好像也并不是完全没那个意思。
好几次,他看见刘雨菲来冰场门口接人,俱乐部兄弟们起哄,嫂子嫂子地叫,把刘雨菲逗得脸红,赵夺锋立就一边插裤兜,也没不见否认的。
可现在,赵夺锋是典型的翻脸不认人。
刘雨菲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右手,说:“我们曾经那么好,为什么要分手呢?你对我哪里不满意,说出来,我都会改。”
这话,谭春生旁听着,都觉得女孩儿爱得太卑微,不忍心继续站一边听下去。
可赵夺锋眉毛都不抬一下,右手甩开她:“话我之前都说清楚了,咱俩好聚好散,再纠缠可就没意思了。”
谭春生同时也拧动肩膀,挣开赵夺锋摁他的左手,低眉顺眼地说:“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干嘛去?”赵夺锋再次摁住他,“老子今天说好要陪你庆祝的,跑什么跑?上车!”
“夺锋,夺锋,别走……”刘雨菲一汪泪水凝聚,深情地拉住赵夺锋,眼瞧着,梨花带雨地哭了出来,“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在一起。”
赵夺锋不耐烦了,满不在意地说:“你烦不烦啊?是老子没给你买够包还是钱不够用?”
“不,不是,”刘雨菲哽咽了一下,“我不要你的那些东西,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赵夺锋暴躁地挠了挠头,碍于不能动手打女人,只好说:“操,你是没长耳朵吗?老子说分手,听清楚了吗……”
“赵夺锋,”谭春生板着脸,忽然打断他的话,“还走不走了?”
赵夺锋忍住脾气,嘭地砸上车门,载着谭春生扬长而去。
副驾驶座上,谭春生沉默了一阵,说:“别这样和女孩子说话,会伤到她们的心。”
“切,”赵夺锋嗤笑一声,“人家心宽着呢。”
谭春生:“什么意思?”
赵夺锋边开车,边得意地说:“你以为这是她来找我第几次?微信拉黑前那99+可比这吓唬人多了,凌晨三点还哭着给我打电话呢。”
谭春生抿抿嘴,措辞说:“她这么喜欢你,你也应该对感情稍微谨慎点,不要辜负人家。”
“呵,要真这么说,我这辈子得还多少人的情债啊?不累得慌?”
赵夺锋不以为意,反倒觑了谭春生一眼,阴阳怪气问:“嘿?奇怪,她被甩了,我重回单身,你不该高兴嘛?怎么反倒替前女友说起话来了?”
谭春生紧张地握紧手心,像是心里下了个审判似的,沉声说:“我有自知之明,既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还不如做你的一个朋友。”
“这么知足的?”赵夺锋打了个方向盘,扭过身子,瞥他的侧脸,凑近了,坏笑道,“我倒是觉得,你还能再贪心一点。”
谭春生呼吸慢半拍,猛抬头看向赵夺锋,可等他再想问个究竟,赵夺锋又转话题了。
这天一整晚,谭春生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脑海里一遍遍回想那句话。
赵夺锋想表达什么?
他说他可以再贪心一点,意思是可以更近一步吗?
照说,赵夺锋都跟女朋友分手了,名正言顺地单身,如果现在自己主动追求,也不算趁虚而入。
可他不是接受不了同|性|恋吗?
谭春生又想起赵夺锋来找他求和的时候说那一番话,什么他爱喜欢谁是他的权利,同|性|恋也不在意,渐渐呼吸滚烫。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谭春生起身,用凉水扑了把脸,再注射了一根抑制剂,缓缓冷静下来。
赵夺锋这人恶劣,说不定就是随口一撩,压根没放心上。
小单间儿里全是信息素的味道,谭春生开窗开换气扇,过半小时,觉得空气清爽,不至于被外人闻出来,才走出房间。
时间还早,他忙里忙外,把健身房扫干净拖了遍,开门迎客。
陈栖筠上午9点来的,顺手拎了一杯热豆浆、两个肉包给他,谭春生说了声谢,顺便还想请假一下午。
“不是已经考完试了吗?”陈栖筠问,“有私事?”
“嗯,”谭春生点头,“今天我母亲忌日,想去看看她。”
谭春生是T市本地人,幼年5岁前也算家境优渥,可自从生父车祸,母亲嫁给继父后,他就开始被卷入无止境的苦难中。
那位继父在外人模狗样,把母亲家的亲戚骗得团团转,等他妈带着谭春生嫁过去,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渣,专靠耍无赖骗钱为生。
谭春生的妈妈性格软弱,不敢离婚,于是既要工作挣钱带孩子,又要忍受继父的磋磨,家里的钱全被男人拿去赌|博|抽|烟喝|酒,逐渐入不敷出。
终于,在16岁那年,谭春生被继父猥|亵时,他母亲当场撞见了这一幕。
令谭春生失望的是,他那个懦弱的妈,居然只压抑地捂嘴痛哭。
他的母亲,当着那个男人的面,甚至连大声呜咽都不敢,更何谈有那门子打电话报警的勇气?
谭春生拼尽全力反抗继父,跌跌撞撞地逃出,跑到派出所,一夜过去,他带着警察回家,可一进家门,他就见他妈吊死在了房梁上。
他继父被逮捕时,疯狂摇头,惊惶不定地说:“不是我干的!是那个疯女人自己吊死了!”
法医鉴定尸体和指纹,确认现场痕迹的确是他母亲自杀导致的,与继父无关。
这就是谭春生的母亲。
T市近郊,谭春生捧着一束花,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相片。
女Alpha面相温柔贤惠,眼角眉梢却俨然有些风霜凋零的痕迹,哪怕是微笑,眼神也透露着一种从根骨里传递出的怯懦。
谭春生觉得他穷尽一生也无法理解自己的母亲。
母亲说她爱继父。
可扪心自问,在那种场合,生命的最后一刻,换作谭春生是她,知道自己唯一的孩子被丈夫猥|亵之后,他是宁愿死也要先把这个人带走垫背的。
反观另一个人,同样是Alpha,赵夺锋嚣张、恣肆,个性的张扬如同光芒闪烁,炫目到刺眼的地步,简直和他母亲站在了两个极端。
这或许正是谭春生痴迷赵夺锋的原因。
如果真要他选择成为某一个Alpha的夫主,他希望对方能坚韧、强大,最好是有一刀捅死自己的觉悟。
可惜,这种病|态、悚然的感情认知,他恐怕一生也不会对任何人透露。
墓园冷清,四野无人,荒草丛生。
“妈,我好像已经找到那个适合自己的人了。”
谭春生低头,看向墓碑。
“他叫赵夺锋,我俩认识得很突然,之前你儿子不小心激到他,他恨我恨得要死,后来又遇上他哥……”
絮叨说了几句,谭春生失笑一声:“夺锋是个爱记仇的人,现在嘛,估计也是故意和我好,说不准还憋着心思想以后使坏呢。”
“不过我也不怕那些麻烦,妈,”谭春生沉声低吟说,“毕竟,从您走后,除了这条烂命,我早不剩多少能丢的了。”
“……”
“您想问夺锋是怎么样的人?呵,他有时候也怂,怕他哥,怕痒,怕失败,更不敢弄死我,我喜欢他,在他身边,多待一天就算赚一天。”
相框中,中年妇人笑得慈祥和蔼,静静聆听。
一阵风扬起,谭春生沉默了片刻。
“妈,原谅我,以后不会再来看您了。”
打从那一只脚踩上胸膛,怦然心动的一刻,谭春生就意识到,自己停滞的时间像巨轮转动般开始滚滚向前。
人不能总沉眠于过往的悲痛,而应该坦然拥抱新生,即便新生带来的,是极端的刺痛与辛酸。
每一次致向墓碑的深沉凝视,都是一次惨痛记忆的重新回溯,不断令他锐挫望绝。
他不想再重温了,他想从深涧中爬出来,沐浴生命中仅存的些微光亮。
“谁?”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谭春生警觉地扭头。
看到来人,他瞳孔一缩,惊愕地哑然愣住。
“嘿嘿,小春生,好久不见。”
中年男人胡子拉碴,两颊凹陷,皮肤黑黄,肩背佝偻,一身青黑色的工装,全然失去了年轻时西装革履的意气风发。
是他,那个逼死他母亲、害得他落下一生阴影的继父,董义涛。
他那么快就出狱了?
是了,谭春生16岁的时候,由于举报证据不充分、受害Omega身体无明显伤痕,董义涛被定罪为猥|亵未成年未遂,判3年有期徒刑,已经算重罚。
算算时间,今年谭春生19岁大一,董义涛刚被放出来。
“你怎么敢出现在这儿……”
时过境迁,潜藏的忌惮和恐惧骤然冒头,铺天盖地要压倒他。
心绪翻江倒海,谭春生下意识颤抖起嘴唇。
“……这里可是我妈的埋骨之地,你怎么、还有脸来见她?”
“冤枉啊,”中年男人极慢地咧开嘴笑,“你妈可是自己投的地狱,我怎么不能来祭奠祭奠她?”
那嘴张开,缺口带黄垢的几颗牙立刻拥塞着闯进谭春生眼里,他目睹着男人耷拉的眼角皮皱成一片,喉头作呕。
“……再说了,” 董义涛那嘶哑阴森的嗓音,简直像是地狱传来的谛听,他甚至含着笑意说,“要是没有她,哪里生来个这么好的儿子呢?”
董义涛那双眼,那一束眼神,犹如冰凉滑腻的毒蛇一般,缠上谭春生的身体。
现在的谭春生,拥有着一副健壮的身体。
比起青春期营养不良、发育不全的稚嫩骨骼、苍白肌肤,这具躯壳更显得壮硕健康,迸发着勃|勃|生机。
嘶吐的蛇信子,从谭春生的锁骨,向下,仿佛要隔着胸膛的衣料透进去。
“长大了啊,真是……鲜活得让人嫉妒呢。”墓碑旁,男人居然伸出舌头舔了圈嘴说。
谭春生再也忍不住,一拳打在董义涛脸上。
“嘭!嘭!嘭!”
拳头越来越重,谭春生把董义涛摁倒在地,揍得拳头骨都在颤抖。
偏偏董义涛的眼神半点也不带恐惧的,反倒是满溢着嘲讽的奸笑,挑衅着,轻佻地锁定谭春生的脖颈。(审核请看,这里是脖子以上。)
“好啊,好啊,”董义涛撕裂着喉咙,大笑说,“做活人时我缠着你,你打死我,我化成鬼,梦里来寻你……”
“小春生,别寂寞,我钻进你的骨头缝,流进你的血管,这辈子你也别想甩脱我……”
“闭嘴!”谭春生大吼着,再落一拳。
“哈哈,你妈,那个臭娘们,她知道她儿子是怎么被我糟|践的吗?”
“那是她看见第几次啦?哦,第一次的时候,你还那么年轻,才13岁。”
“3年,整整3年都在我的手里,爽不爽……”
“闭嘴!闭嘴!闭嘴!”
谭春生从未如此癫狂,就像大脑皮层的某块血管崩裂那般爆发。
他要疯了,他今天就是坐监狱,也要先把面前的这个人弄没了,为他,为他妈……
“谭春生!”
背后,赵夺锋一声大喊,谭春生出窍的魂儿被他一把拽回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