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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炙热加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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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夺锋非要逼问缘由,谭春生停下来,立在原地,冷着脸说:“我知道你讨厌我,放心,我跟赵总不熟,不会通风报信,你也不至于来拉拢我,还故意把这些话说给我听。”
“你就这么想我的?”赵夺锋讥讽地笑,“我赵夺锋什么时候是个委屈自个儿的人了?还赔笑脸拉拢人?老子找你!那是觉着之前让你受了委屈,真心对不住,想照顾你……”
“那你说那些话什么意思?”谭春生气不过地说。
“呦!怪我这嘴,”赵夺锋坏笑了下,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咱们小学鸡气性高,哥不该说他攀高枝儿的,开个玩笑而已,一不小心顺嘴惹得的祸,该打,该打。”
说着,赵夺锋拉起谭春生的手掌,虚虚往他脸上招呼,谭春生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来,有意无意把手藏在腰后边,生怕赵夺锋再来。
赵夺锋嬉笑:“现在不生我气啦?”
其实,比起挨拳头,谭春生更害怕赵夺锋笑面虎的阵势。
看这人爽朗大方,透过那层笑,谭春生却猜不出他到底是恶心嫌恶、还是别有蓄谋。
可谭春生本来就对赵夺锋存了那几分摸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看眼前的赵夺锋赔礼道歉那副好性子样儿,他又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稀里糊涂闹一阵,大庭广众的,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实在不好看,谭春生最后还是被赵夺锋拽回席面上。
山珍燕窝鲍鱼齐上阵,谭春生有幸吃了出生以来最精致的一顿饭。
结账时候,谭春生没忍住凑上去瞧了眼,惊得瞳孔放大,忙屏息退到人后。
这一顿实在是贵。
现在物价高,按谭春生一个月只吃食堂、只买最便宜的水果要花一千五百块生活费算,赵夺锋这一顿就吃掉了他整个学期的生活费。
上了车谭春生还在暗自龇牙,心想,幸好赵夺锋没让他凑份子,否则他新攒下、留着买房的钱还没捂热乎呢,就得跌到五位数。
赵夺锋哪能看不出来,小学鸡打从结账后脸色就不对劲,跟狐狸被踩了尾巴似的,偏生这人还憋着不吭气,可爱又滑稽。
他笑道:“我说你,练那么大块头一身子,花钱办事畏畏缩缩的,以后咋成气?”
谭春生翻了个白眼,不以为忤:“没钱当然要精打细算过日子。”
普通老百姓谁家跟赵夺锋似的,吃饭吃的是啃黄金砖头的价儿,大多数还是奔忙在茶米油盐酱醋茶中,过鸡毛蒜皮的小日子。
赵夺锋把着方向盘,说:“行,你不缺钱嘛?正好要期末考,你帮我总结出几本笔记来,有空辅导辅导,只要能不挂,一门算三千,怎么样?”
赵夺锋滑A单,是国家一级运动员,同时也是T大体院的三年级学生。
到期末,有些思|政的、人体科学、花滑基础理论的文化课,他照样得考,否则必修挂科拿不着毕业证。
谭春生狐疑道:“有这么好的事?”
“当然,”红绿灯,赵夺锋踩了刹车,撇过头来看他,“在我这儿,你就值这个价。”
谭春生静下来琢磨了一阵。
大三课多,赵夺锋少说有四五门课要应付,其中有两门政|治课还和谭春生有重叠,要笔记,直接现成的谭春生就有。
其他专业课稍微陌生些,但毕竟体院的文化课简单,他费点心思学学,也能驾轻就熟地理出考点来。
算下来,小几天功夫就能挣一万多,这种冤大头主顾可不多见。
“好。”当天赵夺锋把他送回住处,临走时,谭春生一口答应下来。
之后几天,复习周学校没课,谭春生再没去过一趟图书馆,见天儿蹲在冰场里。
他定海神针似的扎根在看台上,也不东跑西窜,就静静地看书,复习完自己的,就帮赵夺锋整理笔记。
赵夺锋把专业课的书都塞给他,谭春生翻了翻,崭新得跟刚印出来似的,凑近了还能闻见油墨味儿。
唯独每本的扉页上,龙飞凤舞地摆了赵夺锋的签名。
谭春生用指腹摩挲那几个字,趁周围没人的时候,做贼心虚似的,掏出练字蒙的米纸,一笔一划地把那三个字描摹下来。
描完他又观望四周。
赵夺锋不在,估计是做陆地训练去了。
他这才呼出口气,极认真地将纸叠三叠,夹手机壳里。
A单的花滑赛季从每年北半球夏末的七月份开始,到次年春季世锦赛结束。
赵夺锋最近也不参加商演了,忙着训练新赛季的节目,教练、助理一堆人成天围着他转。
嬉闹归嬉闹,训练归训练,赵夺锋这人正经事上向来刻苦,每天上冰4小时,陆地4小时,晚上还压腿练舞蹈2小时。
白天大多时候,谭春生都只能在冰场远远地看看,偶尔送瓶水上去,能说两句话算不错的了。
赵夺锋倒也没冷落他,有时候夜里十一二点来敲健身房的玻璃门。
谭春生在点灯夜战,被声音惊到,连忙去开锁,见赵夺锋手里拎着烧烤煎饺,来找他吃宵夜。
夏夜凉快,俩人就开足空调、坐阳台边的躺椅上,边看城市夜景边闲聊。
那烧烤喷香扑鼻,一串下去口舌生津。
有美食,赵夺锋却不吃,问就是在控制体脂。
到最后,肉串儿全进了谭春生一个人肚子里。
谭春生觉得赵夺锋认真的模样特别迷人,有个四周跳成功率一直不高,赵夺锋连摔不知道多少次,溅得冰花四处飞扬。
他一个围观者都觉得惨疼,可赵夺锋没事儿人似的,拍拍屁股又重新站起来,再跳,再摔。
到考试周那两天,谭春生紧张兮兮地抱着笔记,跑到橡胶围栏板边,递给正擤鼻涕的赵夺锋。
“还不错,”赵夺锋随便翻了翻本子,笑了,“不是后天才考嘛?都说了别太早拿给我,你明儿再交也成。”
谭春生是在笔记上下了苦功夫的。
小几天内,他对人体科学的知识点如数家珍。
笔记上,重难点用彩笔表明得清清楚楚,哪里背了就能不挂科,哪里背了能的高分,比他自己的笔记做得还精致。
他甚至觉得,如果让他代替赵夺锋上场考花滑理论,能拿满分也说不定。
此时得了句赵夺锋的夸赞,他负责地说:“还是提前多看看好,临阵抱佛脚可能不够把稳。”
赵夺锋笑得不怀好意:“成,听你的,我争取挤巴挤巴时间,把咱们小学鸡的精|华|吃透。”
“胡说什么呢!”谭春生红了耳根,没好气嘟囔句。
“可不是嘛?”赵夺锋搂过他肩膀,“你为我熬大夜通宵,这几本东西不就是你精神结晶?”
谭春生是真觉得,短短十来天的功夫,他和赵夺锋之间的关系有了飞速的进展,简直像火箭油仓要点着了似的那般升温。
现在,他已经能游刃有余地从赵夺锋手里接过纸巾盒,微笑着送赵夺锋回场上,同时守在场边和教练闲聊了。
那教练也开朗,冲谭春生说:“真稀奇,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和哪个同|性那么亲近的。”
赵夺锋这人,和俱乐部里的朋友、学校里的跟班、家旁边儿的发小从来都是打骂嬉闹为主,乐意就糊一巴掌,不乐意就踹一脚。
哪像跟谭春生一样,一见面就搂搂抱抱,俩人说话也凑近得跟咬耳朵似的。
要不是传闻赵夺锋换过不知道多少女朋友,谭春生这小伙子一看就是男A的体型,教练都要以为自家运动员弯了。
谭春生乍然被教练这么一说,也是尴尬地笑了笑。
他本来就喜欢赵夺锋,心虚之下没反驳,只是说:“可能是他对粉丝和队友的态度不一样吧。”
教练会心一笑:“那敢情好,正巧翻过年来就是奥运,有你这样粉丝支持,小锋准儿能发挥得更稳。”
谭春生惊讶,小声问:“他不是已经退出国家队了吗?还能参加奥运吗?”
“只要运动员赛前一年赛事积分排够,国内冰协同意就行,”教练压低声说,“听说赵总已经和体委商量,在运作这事儿了。”
难怪赵夺锋这个赛季的新节目那么用心。
谭春生光看场边那个银发碧眼的中年洋美人,世界级编舞师,曾编过俄罗斯不少花滑锦标赛冠军的节目,没想到居然被赵夺锋团队砸钱请来。
除了节目编排外,考斯滕、冰刀,每日训练后的理疗,样样都是烧钱的玩意儿,随便一笔费用就能让谭春生倾家荡产。
“他还想练阿克塞尔四周半,我拦住了,新动作容易受伤,至少等过了这个赛季再说。”教练说。
4A!
谭春生没想到,赵夺锋居然有这种野心。
阿克塞尔跳是一种向前起跳的花滑跳跃,而四周跳需要运动员具有极大的爆发力。
阿克塞尔四周跳,作为花滑界史诗级难度的一种四周跳,要求运动员在空中旋转1620度并成功落冰。
迄今为止,无论是国际还是国内,正式赛事上,都还没有出现任何一个能做到标准的4A动作的运动员。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上一个世界冠军在赛前训练时竭力做到的双足落冰。
赵夺锋居然想挑战4A,谭春生震惊之余,看他那具朝气蓬勃、无伤病的躯体,又觉得或许有无限可能。
考试前一天,赵夺锋静下心,踏踏实实跟着谭春生去了图书馆。
俩人约好学一整天,中午就随便在附近找家小饭馆点了几盘菜,午后回来,赵夺锋趴桌上小憩了一会儿。
夏日蝉鸣,男人就坐他旁边,谭春生不爱午睡,握着笔学到一半,就抬起头来,偷偷看男人的侧颜,霎时呼吸都舒缓了些。
图书馆空调足,赵夺锋冻得抖了下,谭春生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背后,果真见他睡舒服了。
风是舒畅的,知识是熟悉的,人是喜欢的,谭春生无比珍惜这个清爽静谧的下午。
然而,生活总有些新变化。
谭春生要考的科目比赵夺锋多,这天下午他考完试,赵夺锋特意翘掉陆地训练,开车来接他。
一出考场,赵夺锋就热情地搂过他,恶劣地揉他后脑勺说:“你小子可算考完了,走,锋哥带你去庆祝庆祝,我看那家新开的傣味就不错。”
可话没说完,就听后头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喊。
“夺锋。”
一个清新风美女,穿着身淡蓝色的复古吊带法式长裙,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
是赵夺锋的女友,刘雨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