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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直男诡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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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从那天,他哥赵夺英把他从酒吧里摁着后脑勺押出来,赵夺锋已经有小半个月没出门耍过了。
赵夺英这人,表面上跟你笑眯眯,端得是最通情达理,其实贼爱捅软刀子。
他冻结了赵夺锋几张卡,车只留一辆奥迪通勤,除了训练相关场地和学校外,哪儿都不让赵夺锋去。
赵夺锋烦不胜烦,最近又在赛期,天天训练,他除了去打比赛之外,就是冰场、陆地训练馆、舞房几个地方换着跑,连溜出门耍耍的机会都没有。
幸好,赶上发小彭立扬,从部队回来,招呼他去喝酒,赵夺锋这才松坦一回。
彭立扬、严迸几个兄弟一伙儿,出包厢来接赵夺锋。
他们第一眼,就见赵夺锋吊儿郎当地叼根烟,一脸不耐烦从奥迪上下来。
一并来的,还有一左一右直|挺|挺地立了两个黑衣壮汉。
彭立扬登时就乐了:“呦,咱人民群众是接了个啥重要人物呢,瞧您哥多怕您出事,左右护法都给配齐全喽。”
明面上,赵夺英是赵夺锋的哥哥,跟彭立扬几个同辈。
但实际上,人家比赵夺锋大了8岁,又是二代圈里最早接管家业、当上总裁的,气势不怒自威。
就连彭立扬和严迸俩,见了他哥都当父辈似的恭恭敬敬。
对于赵夺英施加给赵夺锋的制裁,他们哥几个也是爱莫能助,光就嘴上说说。
“去去去,别跟我提他,正闹心着呢。”
果不其然,一听他哥,赵夺锋就翻了个白眼,摆摆手,领着两个甩也甩不脱的保镖往里走。
这地儿圈子里人常来,小姑娘们都认识,见赵夺锋就甜甜地喊:“锋哥,扬哥严哥。”
赵夺锋随便挑了个肤白腰细、眉目清秀的,搂着往里走,怀里小姑娘戳他说:“锋哥您真好,还记着我。”
她一说,赵夺锋才想起来,这人上次点过,不由咂了下嘴:“噢,你是那……什么莎?”
“Alyssa啦~”艾丽莎不满地嘟嘟嘴,用胸膛磨蹭赵夺锋的手臂,“亏人家还特意画了您最喜欢的妆。”
赵夺锋不悦地挑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哈哈,您老人家口味还不好琢磨?”严迸嬉笑,比划朝墙根一溜,“那一排的,听锋哥要来,都整齐划一往清纯里扮,恨不得跟初中生似的。”
“初中生有什么可稀奇的,老子不搞未|成|年,”赵夺锋烦躁着,落座,拍拍怀里那妞的屁|股,“开几瓶贵点儿的,给你做脸。”
艾丽莎惊喜地亲了一口赵夺锋的下颚,娇声说:“谢谢锋哥!”
起了瓶盖,一杯黄汤下肚,彭立扬瞧赵夺锋那光喝闷酒、不吭声的架势,问:“怎么了?这失魂落魄的,难不成这回你家大哥来真的了?”
“啐!赵夺英哪次不是那点儿招数?反正他也不敢一刀捅死我,老子早折腾惯了!”
严迸诧异:“那你憋的股什么邪气?”
“有个小兔崽子得罪我,”赵夺锋骂了声脏话,“赵夺英说我这次做得太过,把他藏起来了,还三令五申不准我再找去揍他,不然就让我妈的遗产再拖两年。”
赵夺锋亲生母亲出身显赫,去世时,曾留下笔遗产,专门给赵夺锋。
但是,他母亲遗嘱里强调,这笔钱、以及系列的公司股份、不动产,得等到赵夺锋到23岁或者结婚成家了,才能交接给他。
在这之前,遗产由赵夺锋的血缘亲属,也就是他爹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赵夺英两人保存。
这事儿亲近点的都有所耳闻,当年律师做过公证,留给赵夺锋的遗产条目清晰,不怕他后妈私吞。
坏就坏在,遗嘱里还添了句话,大致意思这样——
如果赵夺锋23岁时,他爹和赵夺英判定他还不够成熟、无法继承庞大的遗产,可选择拒绝签字,逾期到25岁再交付。
“他还真就笃定签字的事儿能拿捏老子了。不搞出点儿动静,老子在他眼里倒成病猫了。”
彭立扬:“你想做什么?”
赵夺锋灌了口威士忌,惆怅道:“这不正琢磨着往哪儿使劲呢么?”
“要我说,大锋你别亲自动手,” 严迸插嘴,“咱哥几个趁回队之前,先堵着他,套麻袋,照脑门上一拳,那人晕头转向,还他妈认得出谁是谁?他敢找你哥告状,那就打到他不敢为止。”
赵夺锋嗤笑:“那小子滑得跟条泥鳅似的,一出教学楼,跑得比兔子他爹还快,现在还不知道躲哪儿住呢,哪堵得着?”
彭立扬寻思了一阵,问:“哎,你说那个叫谭春生的,是个O?”
“O怎么着?”赵夺锋一拍桌子,瞪眼道,“他品种再精贵,在老子眼里也是个同性恋!”
见赵夺锋提谭春生就火冒三丈的暴躁样儿,彭立扬和严迸俩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都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们都知道,现在时代开放,同性可婚,但仍然有部分人不能接受,赵夺锋就是其中一个。
尤其这人青春期还被男的骚扰过,对同|性|恋,那叫一个深恶痛绝。
彭立扬试着笑说:“您也没必要硬来呀,除了拳头外,对付一个O的主意可多着呢。”
赵夺锋狐疑:“什么主意?”
彭立扬狡黠地笑了笑,顺手支了个招。
“这人不是喜欢你嘛?你来,听我说……”
赵夺锋听完,眉头拧成一团:“非得老子牺牲色|相?恶不恶心啊?要上你自己上!”
“别介,我也没您这身材、这么能招人喜欢的啊?”彭立扬眨眼,“你就不想想那滋味?一个刺头,本来是逮谁咬谁的疯狗,结果一遇上你,转头调|教得跟猫似的乖……”
严迸听笑了,玩味地说:“到时候咱大锋再拍拍屁股把人甩了,等着瞧他低三下四来求复合那样儿,狠狠嘲他一顿,这不比干打架要刺激?”
“去去去!爱刺激你刺激去!叫老子骗女人感情还不乐意呢,男人?滚蛋!”
赵夺锋嘴上耍狠,那话却是听进心里头去了。
凌晨一身酒气回家,洗完澡躺床上,赵夺锋就琢磨起彭立扬说的事儿。
说实在话,他赵夺锋这辈子遇上麻烦事,从来都是当天解决、当天发|泄,可偏生这次来了个不能落拳头的。
谭春生那小子也不知道撞的哪门子狗屎运,赵夺英下了死口护着他。
赵夺锋嘴上不怕,心里多少有点意见。
就这么一方法,兵不血刃,还能狠狠伤那小子一次,指不定帮人把同|性|恋都戒了,赵夺锋是真觉得带劲儿。
况且,想起小学鸡那白净书生脸,一下子被气得面红耳赤的样儿,赵夺锋就爽得心痒痒。
他赵夺锋这辈子想做什么事、想教训什么人,还从来没有不成过的。
他想要那小子跪下来哭着道歉,武的不行,还不能来文的吗?
赵夺锋转念再想,不就装孙子哄人嘛?他找他爹要钱的时候不也能屈能伸?
要不,等这个赛季完了,先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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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大英雄手中翻江倒海,抵挡不住饥寒穷三个字。
赵夺英给谭春生的,是五万现金、一份包吃住的兼职,以及一个承诺,他保证他弟弟赵夺锋再也不会来找他麻烦。
这三样,样样戳在谭春生的痛点上,他要交学费、要找地方住、要躲避赵夺锋的围追堵截,而这些,只需他点个头,赵夺英立马就能解决。
人穷志短,谭春生当晚就妥协了。
他辞掉酒吧工作,找了家网吧包夜,隔天清早天一亮,就回学校收拾行李。
那几个室友爹妈连夜赶来学校,一群人聚在辅导员办公室,商量赔偿和处分。
事情最后以谭春生接受三倍现金赔偿、消除证据、不再追究为结果,拍案定板。
注视着卡里新到账的、仿佛是凭空窜出来的六位数字,谭春生是又觉得热乎乎烫手,又是心头快意。
兜里有钱鼓囊囊,谭春生神清气爽,连续十数天被赵夺锋那群人欺压的憋闷一扫而空。
学校里ATM机上取两千块揣好,他从T大拖着行李箱出来,转趟地铁,径直到市中心繁华处,上商业楼二十层,进了家占地整层楼的健身房。
老板是个相貌温顺、气质平和的男Beta,见他来便招呼说:“你就是夺英推荐来的孩子吧?”
谭春生点点头,两人聊了几句,知道这老板叫陈栖筠,比他大八岁,说是赵夺英的朋友。
再问问,谭春生略有些惊讶,发自肺腑地钦佩说:“能在这地段租盘下层楼,您真是年轻有为。”
“没什么,这边白领多,工作忙又想身材管理,趁着下班午休就近来练练,健身房也算是抓住了机会,近两年才开始盈利。”
陈栖筠笑得温和,也没有解释太多,谦虚两句,带着谭春生到一处单间。
单间只有床、衣柜和书桌三样,挺紧凑,但干净整洁,连床铺都是崭新的,很增谭春生的好感。
陈栖筠说:“住这里,浴室和洗手间就只能委屈你用公共的了。平时不上学的时候,你就打扫下卫生、在前台坐会儿帮帮忙。遇到客人少、清闲了,你要是无聊,也可以自己玩玩器材。夜里记得准时挂锁……”
谭春生认真聆听,牢牢记住事项,等陈栖筠商量到工资价钱,才连忙摆手:“陈哥,包吃包住已经很好了,不用给那么多。”
没想到陈栖筠只是笑了笑,说:“没关系,虽然不知道你和夺英怎么认识的,但夺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谭春生只好接受,就算住下了。
时间一久,半年下来,度过了大一上学期,谭春生渐渐和健身房里的小工、常客熟络起来。
朝夕相处,最令他好奇的,还是老板陈栖筠。
陈栖筠这人,说话熨帖、性子绵软,时不时给员工发点小福利,人缘很好,这么长时间,就没见他跟谁红过脸的。
可越了解陈栖筠,谭春生就越想不通,赵夺英那样骨子里带着攻击性的人,怎么会和陈栖筠成为朋友。
偶尔,陈栖筠也和他闲聊。
有次谭春生提起赵夺英,便注意到陈栖筠的眼神,那是某种富有情感的沉思,模样像极了与赵夺英关系深厚。
半年里,陈栖筠偶尔会出去几天,回来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没见赵夺英亲自来找过他。
要到期末考试周了,这天,谭春生听老师划完重点、背书包回健身房,进门,就见陈栖筠指指阳台,对他说:“小谭,有个人说来找你,等了小半天了。”
谭春生过去一看就变了脸色,很不客气地说:“你来干嘛?”
“紧张什么?瞧你这样儿,跟野狗龇后脖子毛似的,”赵夺锋笑得恣意,撑膝盖站起来,凑近几步,扫描仪似的上下打量他,“几多月不见,倒是练瓷实了点儿啊?小学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