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弯腰搜寻许久,挪开杂物,方才将沉重木箱拖拽出来。箱体配着铜锁,锁扣闭合严实。
马文才望着锁箱,短暂迟疑:“私自开启他人箱箧,不合礼数。”
“眼下没有别的法子,总不能任由人皮长时间紧贴肌肤。”梁山伯轻声劝说,小心撬开铜锁。
箱盖掀开,内里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各色脂粉、备用软巾、数片大小不一的薄皮面具,一罐密封瓷瓶盛放的溶粘膏静静摆在中央。
马文才望着箱内琳琅满目的物件,心底满是震动。自书院相识,一路同行,历经内卫选拔、数次外出办案,他从未知晓英台藏着这么一套完整装备。想来她从不大批量置办道具,每隔一段时日少量添置替换,低调行事,自然不会引人怀疑。
梁山伯取出溶粘膏,蘸取少许敷在鬓角皮膜边缘。等待片刻,粘胶软化,两片修饰鬓线的窄薄人皮被轻轻掀起。
梁山伯拿着人皮啧啧惊叹:“原来这是第二层伪装!单单鬓角都要专门用皮调整轮廓,伪装细致到这种地步!”
马文才望着人皮揭去之后,女子原生柔和的鬓角线条,低声感慨:“常年孤身行走江湖,若是不做到这般滴水不漏,迟早暴露身份。”
鬓角人皮卸下,视线下移,英台下颌线条方正硬朗,和方才展露的眉眼格格不入。
梁山伯皱起眉头:“你看她下巴,太过棱角分明。女子原生轮廓大多圆润柔和,这里定然另有玄机。”
二人一同将溶粘膏敷在下颌边缘缝隙,静待胶软化后,小心翼翼掀起一整片覆盖脸颊、下颌的连体人皮假面。假面内侧带有轻薄软垫,正是强行撑出方正男子脸型的关键。
梁山伯捧着这一大片人皮,倒吸一口气:“好家伙,第三层!整张脸型都靠人皮重塑,层层叠加,外人怎么可能看破。”
马文才凝神看着假面褪去后,一张线条利落的心形脸型缓缓显现,语气复杂:“一举一动、容貌轮廓全都刻意伪装,这么多年,她时时刻刻都在紧绷心神。”
脸上脂粉、鬓角皮、下颌连体假面三层伪装尽数剥离。梁山伯不由自主俯身凑近,马文才亦同步低头,两人头颅险些相撞,目光齐齐定格在英台脖颈处微微凸起的轮廓——那是刻意做出的喉结。
梁山伯伸手指向那处凸起:“脸部伪装全都卸干净了,怎么独独喉咙这块仍旧鼓着?莫非还有一层遮掩?”
马文才拨开挡在颈前的长发,看清人皮贴合的缝隙:“正是专门制作的喉结软垫。平日里她说话刻意收紧颈肌,面皮配合肌肉发力,双重遮掩,极少有人能够察觉异样。”
二人蘸取溶粘膏敷在颈间,慢慢掀起喉结软垫人皮。软胶支撑物脱落,英台沉睡之下颈肌放松,突兀的凸起瞬间消失,纤细柔和的女子颈线彻底展露。
梁山伯怔怔看着手中软垫,语气满是震撼:“真的还有一层!光是伪装男子相貌,前前后后四层防护,当真密不透风!”
马文才久久凝望着那一段纤细脖颈,心绪翻涌:“步步设防,层层遮掩,她连一丝破绽都不肯留给世间之人。”
四层伪装尽数揭落,脂粉、鬓角人皮、下颌假面、喉结软垫一一陈列在桌案之上。英台毫无修饰的素颜,清清楚楚展现在梁山伯与马文才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