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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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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2022/11/22 绮歌
华庭三栋21楼左户外面有两扇门,一扇通往中间的连廊,一扇通往电梯间。
他们上楼的时候是从右边楼梯爬上来的,现在站在左户门前,他们自然就选择了最近的电梯。
两扇门被推开,电梯间还有一扇门,是通往消防通道的,现在紧紧关着。
夏卓扭头去看了一眼,笑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定律?”
荣续正双手插兜,盯着电梯逐渐上升的数字:“什么?”
“据说,”夏卓神神秘秘的指向了旁边的应急通道,“在应急通道楼梯间最容易发生命案。”
荣续嗤笑一声,不以为意:“从哪儿听来的?虽说是应急通道,但是来往的人不说多少,总还是有一两个的。而且,在应急通道这个到处都是楼梯的非密闭空间,难免会留下很多痕迹。无论如何,都不是个好的选择。”
夏卓耸耸肩:“也许吧——但是普通人又怎么会想你考虑的这么周祥?”
这时电梯门开了,荣续和夏卓走了进去。
这个话题也就无疾而终。
*
中午,专案组的人又聚在了一起。
李辉先开了口。
他一脸的凝重,分发给众人一沓资料,说:“我去了死者秦鹤的公司,要求他们协助调查。经过多番查证,发现秦鹤他们公司的仇家还真不少,其中有财务往来纠纷的只有两家——PLUME酒吧,还有一家小型仓储公司温书。”
秦鹤公司叫运华,是做仓储和服装生产的。
不得不说,在一大堆的财务账表中,那家PLUME酒吧简直格格不入。
一个小酒吧,怎么会和这种上市公司,动辄交易量几百亿的大公司扯上关系?
“因为时间不足,我没有去PLUME酒吧,”李辉难得有些犯难,说,“不过我倒是听说过,这个PLUME不干净。”
在座众人没有多大在意,毕竟这年头,哪个酒吧是干干净净的?
除非是走清吧路线,并且有足够的背景不畏惧别人破坏规矩的。
李辉也意识到这点,于是把话说得重了点:“不只是不干净。这个PLUME才开了多长时间?就已经有人来我们这儿说那里有卖摇.头.丸的了。”
听到这儿,在座的才谨慎起来,因为这也意味着,这个酒吧很有可能和毒贩有关系。
李辉很快补充道:“当然,关于这个案件本身,我们并没有察觉到PLUME和运华的纠纷,因为PLUME是借钱的,而运华是出钱的。”
荣续点点头,把这些整理成线索写在了白板上,示意下面接着说。
苏媚接上了:“我去的是死者家中。”
她点了点手中的本子,说:“很遗憾,死者,也就是秦鹤的妻子已经不在家中了,而秦鹤本人没有子女。”
众人讶异。
这秦鹤可不是寻常人家,说的严重点,那可是有皇位要继承的,竟然没有子女??
苏媚点点头,无比确切:“我也走访了秦鹤的邻居——当然,因为秦鹤的住处很多,而本宅是别墅区,楼与楼之间离得很远,平时也见不到面,我也无法在不取得主人同意的情况下进去,只好去找了秦鹤的另一处住宅,也就是平时居住的地方,走访了那里的邻居。”
她看了一眼荣续,接着说:“根据邻居反映,秦鹤本身就是个普通老板,夫妻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只除了一次,是秦鹤楼下的住户反映的,在大概一周前,曾经听见过楼上的争吵,但是由于隔音效果很好,并没有听见具体的争执内容。”
荣续把“一周前”这个时间和线索写了上去。
苏媚把手上的笔记本翻了一页,继续汇报:“那天晚上,楼下的住户听到秦老板——应该是秦老板摔门而出,隐隐约约听见了‘亲生骨肉’四个字。”
——这句话的信息量就很大了。
明明前面说过的,秦老板没有儿女,那么哪里来的亲生骨肉?
荣续悠悠然把这个线索也写了上去,说:“先别讨论,先说线索。”
苏媚点点头,合上了笔记本,示意自己汇报完毕。
技侦翻出了那段路上的监控摄像,说:“东柳路与折草街已经可以说是市区边缘了,平时往来车辆不多,现在元宵节更是如此那天晚上,我们可以看到来往的总共三拨人,有两拨拿着奶茶饮品,说说笑笑,应该是附近警官学院的学生,剩下的还有一波人,他们穿的很寻常,是零零散散过来的,我们可以看到,完全分辨不出是路过还是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些凶手。”
众人把目光投到了夏卓身上。
夏卓可是目击者。
夏卓仔仔细细的看了遍监控视频,摇了摇头,说:“很遗憾。”
“没有要找的凶手,一个都没有,勉强有一个亲爱的目击者和一个我们的遇害者。”他点了点屏幕。
指向的正是七点五十四分在路口下车的秦鹤,和七点五十七分在路口停车下车的喻落息。
从监控中可以看到,秦鹤夹着个公文包,脚步匆匆,时不时往后看一眼,就像躲避魔鬼的样子,而喻落息就平淡许多,从车上下来就慢悠悠的插兜往前走,不紧不慢,看上去闲庭信步。
两分半,足够从街口走到那个无名小巷。
无名小巷对面是一家咖啡馆。
八点的时候,夏卓从咖啡馆出来,正好看见了正对他的秦鹤,和走到路口停下脚步的喻落息。
根据喻大少爷的速度,走三分钟完全可能,并且监控也是显示差不多喻落息刚好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就是夏卓出来的时候。
而巷子里面没有监控,看不见死者那半分钟的经过。
也不知道为什么死者明明是背对着大街进去的,最后死亡的时候却是面朝着大街跪下。
猜测很多,但没有证据说出来也只会干扰判断,所以一时半会儿都没人开口,只是静静等待下一位的线索揭露。
应营的法医处倒是没有多少线索,只是重新提交了一份报告,然后应法医指着上边一大堆似懂非懂的名词,说:“确认枪.杀,十三枪,不过,我们重新鉴定伤情的时候发现,死者脚后跟处有淤青,应该是踩到了什么地方,险些崴了脚,并且,穿的应该是鞋底较薄的家用拖鞋或类似东西。”
——这条线索很重要。
因为这是淤青,是没散去的淤青,是死亡前几天在死者较为私密的区域造成的淤青。
当然了,在场的也没到多大的期望,毕竟,在家里碰掉了个什么东西拾起来都有可能踉跄一下踩上去。
不过,不管怎样,这个不能忽视。
说着线索,一眨眼,一个半小时又过去了。
前面的白板已经写得满满当当。
说实话,平时像他们这些专攻重案难案疑案的,见到的线索少甚至无线索的案件也不少,但是难得有这种突破点和线索能在一天之内就找出来这么多,并且写了一个白板的。
而且,其中的关系种类多范围广,很让人有种这非常简单分分钟侦破的错觉。
但是,枪.杀案能简单到哪里去呢?
普通人怎么会接触这种东西?就算查到了谁身上,却碰到了保护伞或者完全找不到关键证据,那又怎么办?
桩桩件件都是麻烦。
于是纷纷叹了口气。
前面的荣续放下手中水笔,拍拍手,说:“行了行了,别一个个灰心丧气的,在这儿干嘛呢?平时又不见你们这么多愁善感。”
于是都坐直了。
“老大,”李辉开了口,“不是我们说哦,这个案子肯定不简单。不说别的,就这些线索,肯定有迷惑我们的。”
旁边的王乐也插嘴,满脸苦涩:“我看着,那简直是满白板的误导线索。”
众人纷纷点头。
毕竟,都有本事当街杀人了,怎么没本事收拾收拾尾巴?
哦,除非他们艺高人胆大,完全不把法律和机关放在眼里。
但是这种情况很少见。
荣续乐了,倚在白板旁边,勾勾手指,说:“行啊,来,乐乐,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做?”
王乐一个挺背,大声回答:“挨个查过去!”
简直是堪比膝跳反射的条件反射。
在座的也都笑了起来,缓和了一下紧张气氛。
“对,”荣续也点点头,拍了拍上边的白板,“管他是不是误导我们的,俗话说得好,此地无银三百两,就算是误导的,那也肯定和真相有关,一个个抽丝剥茧,一个个查过去,总有能查到的。对不对?”
最后那不是疑问,是反问。
众人纷纷鼓舞士气:“对!”
声音洪亮,气势轩昂。
荣续满意的点点头,敲了敲白板:“行,那我们就先从那个PLUME开始分析……”
深冬的风打着旋从窗外路过,卷走了落到地上的几个枯枝,卷起了旁边忍冬的一两片小叶子。
北城的天空变得阴暗,就像风雨欲来的不祥征兆。
会议室里的众人讨论了半天,最终决定,从PLUME酒吧和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秦老板儿子同时查起。
豪门秘闻,八竿子打不着的联系,绝对是案子的突破点——他们无比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