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黎明【刑侦】》绮歌

6、第 6 章

　　谈哥指的是谈砚，据夏卓说，是他大哥夏绶的对象。

　　夏卓放下电话，笑着冲保安晃晃手机：“马上就送来，大哥，您别这么戒备的看着我好吗？”

　　保安将信将疑，但也没有那么敌对了。

　　荣续笑笑，凑到保安旁边，打听：“您这里的安保不错呀，工资也高？”

　　保安虽然对他们有戒备心，但是耐不住荣续这个做惯了群众工作的，七扯八扯家长里短的就不知不觉放下了戒心，还乐呵呵的说了不少趣事：

　　“这工资肯定好，”他说着，“毕竟我告诉你，里面住的可是非富即贵，我们这些做安保的，在上岗第一天就被物业那里耳提面命，说无论如何，那是一个陌生人都不能放进去，哪怕是熟悉的，没带门禁卡也不能进，对我们住户的安全问题，那是顶顶的上心！”

　　荣续也笑：“那可不是，一看大哥就不是玩忽职守的性子，你们公司肯定能人许多！”

　　这谁也逃不过恭维，果不其然，安保开始陶陶然了，说：“可不是可不是，就这，我们住户还小心着呢！前半个月吧，这里面就有户人家新搬过来，那个搬家公司呀，是真的严谨，啧啧，要我说，一看就是训练过得，就不像是市面上的！”

　　“那户人家，住了人之后，我倒是想认认人，可是那人是真的神神秘秘的，开着个奥迪Q7，一整天脸也不露，也不行普通人一样，忙着上班。”

　　“——反正我觉得，说不定人家就是来这里玩儿的！”

　　荣续和夏卓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意识到了这个人，大概率就是喻落息了。

　　荣续笑了笑，接着套近乎：“哎呀，咱也管不了人家的事儿，今天可是工作日，人家也没上班？”

　　“没有没有，”安保摆摆手，“倒是他们家里的佣人——应该是吧，或者是生活助理？早上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那主人家应该还在屋里头待着。”

　　荣续笑了，正想再多说点，就看见一辆商务用车驶了过来，从里面下来个熟悉的助理，递给夏卓一张门禁卡，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安保拿过来一看，在门口一刷，笑着放行：“走吧走吧，哎嘿，还挺巧，和刚说的那人家住一栋楼里头。”

　　荣续笑着拜别。

　　旁边的夏卓亲眼目睹了安保的一系列变化，一边往里走一边感慨：“我天阿续，你这个嘴上功夫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荣续笑了笑：“你干警察一段儿时间也这样。走，咱会会那位目击者去。”

　　夏卓竖了个大拇指，连忙跟上。

　　*

　　华庭三栋二十一楼。

　　喻落息躺在沙发上，拿着个素描本写写画画，上边线条凌乱，也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只觉得莫名危险。

　　他伸出手去，去拿茶几上的一杯柠檬水。

　　修长的指尖碰到了杯壁，忽的一滑，杯子落到了地上，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摔成了碎片。

　　门被敲响。

　　他“啧”了一声，脸上有些许不耐，站起身，收敛了神色，走去开门。

　　本以为是办完事情回来的闵释，结果一开门，却是意想不到的两人。

　　——夏卓和荣续。

　　喻落息淡淡垂眸，倚在门口，也不说请进，就这么问：“两位有何贵干？”

　　楼道里吹过来冷风，喻落息穿着居家的薄款白色长袖长裤，被这风冻得打了个寒战。

　　他面无表情的抱臂，没有让路。

　　“有点事情，”荣续先开了口，他笑着说，“关于现场的笔录，我们有些不太完善的地方，还想询问询问你。”

　　喻落息很明显思考了一下，夏卓私以为他应该是在想要把他们扔出去还是让他们登堂入室这个严肃的问题。

　　最后，显然，喻落息没有袭警的打算，他慢悠悠的让开了路，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怎么进来的？”

　　地上一堆玻璃碎片还没收拾，就这么躺在地毯上。

　　喻落息走到了沙发边，正要抬脚迈上去，忽然反应过来，脚步生生拐了个角度，绕过去走到了沙发配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荣续和夏卓跟在他后面走过来，也看见了这堆碎片，夏卓探究的看了正在收拾纸笔的喻落息一眼。

　　两人很自来熟的在沙发上坐下了。

　　荣续笑着说：“正巧我认识的人里有住在这个小区的，借用了一下门禁卡。”

　　“嗯，”喻落息声音轻飘飘的，“还正巧是我这个楼的。”

　　荣续顿了顿：“我要说是巧合，你信吗？”

　　“信，”喻落息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看起来弱小又无助，“不然你们总不至于把大门砸了吧？”

　　荣续：“……”

　　她们有预感今天的谈话可能不是很顺利。

　　貌似他们正好挑了个大少爷不高兴的日子过来了。

　　夏卓笑盈盈的把话题接了过去，一边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放到桌子上：“我们过来其实就像问几个问题——不介意吧？”

　　喻落息目光落到桌面的录音笔上，没说话。

　　但是理所当然，介意也没用，这是必要流程。

　　“昨天，”夏卓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在询问你的时候，你说你看不见现场情况——是这么说的吗？”

　　喻落息“嗯”了一声，整个人仿若静止的雕塑，夏卓完全无法从行为举止上判断相关信息。

　　“可是我们今天去了现场，”荣续接着说，“我们发现，在昨天你的角度，是完全能够看到现场情况的。”

　　喻落息又是一个百无聊赖漫不经心的“嗯”。

　　仿若在说，那又如何？

　　荣续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指尖相碰，搭在膝盖上，这是一个完全主导者的姿势：“那么，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要隐瞒呢？”

　　沙发里的喻落息没说话了，慢吞吞的想了几秒钟，才开了口：“也没有撒谎吧……我被夏警官桎梏着，完全没心思往里面看，自然什么都没看到。”

　　夏卓回忆了一下，当时喻落息似乎确实一直垂眸，但是很显然，再怎么往下看，也是能看见跪倒在地的死者的，甚至如果仔细看，会看的更清楚。

　　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

　　可是他们面前的目击者似乎摆明了吃准他们拿不出证据，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提不起来劲。

　　“好吧，”夏卓忽然长出一口气，放松的躺到了沙发靠背上，说，“那我们，来聊聊你的家里人？”

　　荣续提前打听过，只记得一个疑似生活助理。

　　夏卓则是想起来昨天在做笔录时，提及对方家人的一瞬间，喻落息不自然的神态。

　　喻落息终于有了反应，就像是一个炸了毛的猫，又像是一个被人摸了尾巴的狮子，抬眼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但很宽，又把危险的气息尽数敛藏，又恢复了刚才的摆烂模样。

　　“我没有家里人。”

　　夏卓笑了笑，推推了脸上三百度的银边眼镜，说：“怎么会？我记得你昨天说家里有人等。”

　　喻落息忽然认认真真的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想多了，那只是助理。”

　　“哦，”夏卓微微一笑，摆满了高人架子，“助理会在您晚上没按时回家后发这么多信息？”

　　喻落息一僵。

　　他也想起来了，昨天手机开机后简直雪崩式的信息轰炸。

　　蔚为壮观，并且，明显不是助理能做到的。

　　他开始思考用自己“公务繁忙”的借口能不能圆回去。

　　不等他开始编故事，就看见荣续也笑盈盈地说：“想必也不是工作上的消息？毕竟，要是这么忙，今天工作日，您无论如何也不该在这里喝茶对吗？”

　　喻落息刚要出口的话直接堵在了喉咙里。

　　奇了怪了，他想，这次的条子怎么这么难缠？闲着没事为难他一个目击者干嘛？

　　左思右想，他还是往沙发里缩了缩，面无表情：“我好害怕报复，所以不愿意说，可以了么？我要睡午觉了。”

　　夏卓下意识抬手看表：十点四十。

　　这位大少爷不会一整天的安排就是睡觉吧？

　　而荣续也不恼，只是弯弯眼睛，说：“当然可以，不过，如果您担心报复，我们可以提供二十四小时保护。”

　　喻落息麻了。

　　这个人好闲啊，他想，也说出来了：“您不去找凶手，来这儿盯着我干嘛呢？”

　　荣续客气的笑笑：“毕竟您是目击者，您的证词对我们的破案很有帮助。”

　　“我不信，”喻落息面无表情，“您身边的夏警官也是目击者，视角绝佳，甚至有可能录了像，无论怎样您都不至于抓着我不放。”

　　荣续笑的更客气了：“说笑了，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总是要能问到的，能调查到的，都要查一遍。

　　——毕竟，一个疏忽可能就抓不到幕后黑手，是不是？”

　　这话说得简直意味深长，再搭配上荣大队长的目光，直接把喻落息气笑了：“搁我这儿当犯人审呢？行了，慢走不送。”

　　行了，两方的表面客气也没有了。

　　门被两人关上，阻隔了两个空间。

　　夏卓无奈，耸耸肩：“你干嘛这么说啊，有没有证据，别人家到警局投诉你威胁恐吓。”

　　荣续也笑了笑：“不至于，就算他真去投诉了，我也就是打个擦边球，没事儿。”

　　“何况，”他严肃了神色，“我感觉他和这个案子的关系一定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