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黎明【刑侦】》绮歌

5、第 5 章

　　闵释沉默着从厨房走出来，将一碗汤圆放在了餐桌上。

　　喻落息垂眸看着，身边人的气息有些不稳。

　　“有什么想法？”喻落息忽然开口，问。

　　旁边的闵释沉默良久，等在喻落息拿起勺子后才回答：“我以为……斑虎罪不至死。”

　　喻落息拿勺子的手一顿，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闵释：“你以为我杀他的理由是什么？”

　　闵释抿了抿唇，正想说是因为维护自己下属的面子，但话未出口，他整个人就僵住。

　　不对，在斑虎见到他之前，就已经准备过来息公子这里了。

　　那么，斑虎进门那一通话只是为了转移话题？

　　他心中汗毛乍立。

　　喻落息瞥见闵释的表情，冷哼一声，咬了口汤圆，也不着急吃下去了，反而靠在椅背上慢慢说：“今天下午，我让他们出了个任务。”

　　闵释肃穆侍立。

　　喻落息：“我让他们杀了秦家老板，秦鹤。”

　　闵释愕然，猛然抬头。

　　喻落息不紧不慢的又咬了口汤圆的黑芝麻馅，才接着说：“但是，他们办事有些不利索，耽误了我——”

　　话说到这里，喻落息忽然转头看向闵释，兴致盎然地：“你说，他们怎么耽误我的？”

　　闵释手背在后面，只僵硬的摇摇头：“属下不知。”

　　喻落息轻轻笑了一下，唇瓣不动，仿佛只是幻觉：“他们处理不干净，我回来的时候撞上了，帮了个小忙，结果把我自己帮局子里去了。”

　　话音刚落，闵释的表情仿佛有一瞬间后悔与不自然。

　　但是这个表情很快消失，要不是喻落息一直注意着，可能还发现不了。

　　“后悔什么？”喻落息又咬了口汤圆，对比旁边浑身紧绷的闵释，就有些闲适了，“你和秦老板认识？”

　　闵释放在背后的双手紧了紧，轻轻摇头，维持住平静的语气：“不是。只是我之前……”

　　说着，他有些羞赧的样子，“我之前只与帮.派火拼过，还没有处理过势力外的人。”

　　喻落息“哦”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接着说下去：“我看你眼神，还以为你在骂我十恶不赦，罄竹难书。”

　　闵释一惊，连忙低头行礼：“公子怎会这么想？属下从无这般心思。”

　　他没敢抬头，只觉得面前坐的人心情飘忽不定，好一会儿，才开了金口：“行了，收拾收拾睡觉吧，你的房间在一楼客房。”

　　说完，喻落息就走上了楼，睡觉去了。

　　站在原地的闵释听着脚步声消失不见，整栋复式大平层静默到落针可闻，才长出一口气。

　　活动活动筋骨，拿起碗勺时，才惊觉自己已经汗湿重杉。

　　——

　　荣续没有回家，在办公室凑合了一宿。

　　早晨醒来时，夏卓已经从外面买了早饭来，正挨个给大家分发。

　　最后轮到荣续时，夏卓不客气的坐在了他旁边，咬了口虾仁鲜肉小笼包，说：“快吃快吃，今天事儿多着，别熬不住。”

　　荣续头发有些凌乱，他按按太阳穴，叹了口气，拿起了一个小笼包：“夏卓。”

　　“嗯？”夏卓叼着包子抬头看他。

　　荣续“啧”了一声，问他：“你还记得那个高材生吗？”

　　夏卓茫然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那个目击证人？”

　　“对，”荣续眼神中还残留着震惊，“我昨晚上梦到他了。”

　　夏卓的包子差点儿被吓得掉在地上。

　　“卧槽！”他大叫一声，“你梦见人家了？春梦？看上人家了？”

　　荣续捂脸。

　　“真的呀，”夏卓看了一圈办公室投来震惊与八卦的目光，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压下去，拽着荣续来到了外面走廊上，“你真看上人家了？”

　　“不是，”荣续好不容易插上话，连忙按住这个心理专家，“不是春梦。”

　　说完，荣续自己也有些心虚，因为梦境的最后，他好像确实，似乎肯定，把那位清清冷冷的高材生弄得眼尾耳尖都红了。

　　但这不重要，荣续在心中暗暗唾弃了自己一番，飞快的说：“我梦见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你那个弟弟了。”

　　“我弟弟？”夏卓懵了一下，很快想起，“我那个堂弟？！”

　　荣续点了点头，“主要是，你记得吧，絮絮大名叫什么？”

　　夏卓“擦”了一声，皱起眉头，“记不清了……主要是小孩儿都叫小名……我擦，好像，大概，似乎，就是喻什么息？！”

　　因为他迷迷糊糊的记得大人当时说那位小堂弟的名字由来，就是什么柳絮息了，所以要叫絮絮了。

　　但转念一想，他也有些不确定了：“不应该吧，当时，不是说叔叔一家都，都那什么了么？”

　　他与他叔叔一家关系亲厚，到现在也说不出来那个“死”字。

　　“我家老太太还亲眼看过的，”夏卓越想越觉得是巧合，“我爸妈他们也是一直说这件事，据说当时老太太看见我弟弟小小一只躺在那儿，整个人都昏倒了一个月，后来调理了一年才调理过来。”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荣续一眼：“后来我们这些小辈，亲近的家里，都不敢再说他们的名字，你知道吗？”

　　这话是提醒了。

　　荣续也知道，只是有些纳闷，摆摆手：“我也就随便说说，没有确切证据也不敢拿到老太太跟前说，或许是巧合吧。”

　　夏卓抿抿唇，拍拍荣续的肩膀，“你最近是不是太紧张了，要不要休息几天？”

　　荣续叹了口气：“不用，我好得很。”

　　夏卓知道荣续不是什么逞强的性子，也就放下心来，指了指办公室里面：“先进去吃点东西，缓缓吧。”

　　荣续点点头，走了进去。

　　刑侦一队的人见他们队长走进来，纷纷收敛了脸上神色，底下头去吃东西。

　　荣续看见了，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拍了下身边李辉的肩膀：“都想什么呢？干活去！”

　　李辉嘿嘿一笑，八卦的看向荣续：“老大，您真看上那位了？”

　　荣续“啧”了一声，踹了李辉一脚，什么也没说。

　　——

　　吃过早饭，荣续就带着夏卓出了现场。

　　现场早已经被封锁，警戒线拉的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一辆警车两三个警察在旁边值守。

　　荣续抬起警戒线，带着夏卓走了进去。

　　现场被保护的很好，除了少了一具尸体和关键证物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荣续走到昨天发现死者的地方，蹲下去仔细查验。

　　夏卓不是专业出身，在旁边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四处看看，寄希望于找到什么线索。

　　忽然，夏卓的目光转移到了巷口，站住不动了。

　　荣续直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巷子口的那个路灯。

　　“怎么了？”荣续问。

　　夏卓忽然冷笑一声，径自出了巷子。

　　荣续不明所以，正要跟上去，就听夏卓一声大喝：“别动！”

　　荣续站在了原地，疑惑地看着夏卓靠在巷口的墙上往这里看来。

　　“荣大队长，”夏卓眼梢眉角都染上了冷冽，“昨天，那位亲爱的目击者就站在我现在的位置，做我这个动作，而死者，就站在你的位置，面朝着我。”

　　荣续一瞬间醍醐灌顶寒毛乍立。

　　“你的意思是……”荣续和夏卓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他在撒谎！”

　　荣续抿唇，飞快的搜索到了喻落息的住处，扬了扬手机，看向对面的高楼：“华庭三栋，就在那里。”

　　夏卓也朝对面的小区看去，扬扬眉：“荣队长，要不要……来个突击检查？”

　　荣队长点了点头，勾起一抹笑：“走。”

　　*

　　小区看着离案发现场挺近，但大门却离得不近，两人顺着街走，又拐了个弯，才到了小区大门。

　　小区的保安不认识他们，半信半疑的捏着手中的手机：“你说你们是业主的朋友？有证据吗？”

　　荣续一堵，和夏卓面面相觑。

　　保安的表情更警惕了，看样子下一秒就要联系业主，“那你们能打个电话吗？让业主给我们物业说一声也行？”

　　荣续和夏卓再次相对无言。

　　他们两个就是来查案子突击检查来了，哪里肯提前联系？

　　保安的目光变得复杂了，他谨慎地关上门，就要呼叫物业。

　　夏卓猛地将他手按住，客气地笑笑：“这位大哥，您稍安勿躁，让我打个电话。”

　　保安“嗯”了一声，就站在门里边看着他们。

　　夏卓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英勇就义的伟大革.命精神，打通了电话：“……哥。”

　　开着扬声器的手机传来一声清清冷冷平平淡淡的男声：“嗯。什么事？”

　　夏卓咬咬牙：“那什么，你有华庭的小区门禁卡么？”

　　那边嘈杂的背景音小了点，似乎声音的主人转移到了比较安静的地方，很快，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我亲爱的弟弟，你知道我刚刚一场会议值你一年的工资么？你就为了给我要一张门禁卡？你怎么不去找父亲？”

　　荣续浑身一个激灵，顶着夏卓求救的目光摸摸横移了两米。

　　夏家这位大哥，老阴阳人了。

　　“这不是……”夏卓对上他大哥也是有点儿底气不足，“工作需要。”

　　夏家大哥没说什么，只是传来纸张翻找的声音：“你谈哥有一张，他前些日子去了北城，我让他助理给你送去。”

　　“诶好好好，”夏卓喜出望外，连那种畏惧感都没有了，抱着手机就是吧唧一口，“那祝大哥和谈哥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夏家大哥诡异的沉默一瞬，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行了别贫了，在华亭跟前等着，十分钟有人送你手里。”

　　夏卓意气风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