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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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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一队的人都已经坐在会议室了。
现勘的同志已经将勘察报告打印了出来,人手一份发了下去。
荣续带着夏卓走进来,坐到了桌子最前面。
“通过现场勘查,”苏媚扬了扬手中的报告,说,“无明显挣扎痕迹,血迹呈喷溅状,枪弹痕迹显示为五四式手/枪近距离射击,弹壳遗落在现场,但是并未发现指纹或除死者外的其他生物标识。”
荣续点点头,翻看着勘测报告,示意继续。
苏媚微微躬身,坐了下去,旁边的法医处的应营应法医喝了口水。拿起检测报告念道:“死者身中十三枪,致命伤两处,分别位于心脏左下部和下腹部,应该是凶手有意折磨死者,死者头部、膝盖有淤血和毛细血管破裂等,死者生前曾向人下跪磕头。”
“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人的生物残留。”
应营又喝了口水,不禁感慨道:“什么深仇大恨呀。”
从结果可以看出,要不是有人报警,他们是准备生生把人家的血放干净才走的。
荣续的表情也凝重些许。
技侦的人紧跟着汇报:“我们搜集了死者的相关网络数据,死者生前聊天记录和通讯记录并没有明显异常,但是银行账户却在三天前突然转出大笔金额113.4万,转移账户为海外账户。”
他们接着说:“大老板有一百多万的资金转移也很常见,但我们发现,死者僧前有咨询中介朋友,准备搬家,就是搬到海外,并且,近期一个月之内资金转移共计1587.32万。”
这很不正常。
荣续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等他们说完,严肃着一张脸,点点笔记本:“有什么看法?”
在座的都面面相觑,王辉弱弱举手:“……谋财?”
夏卓摇了摇头,“我刚刚和队长询问目击证人,他说听见了死者生前和那群人纠缠时,有人说了还债两字。”
线索似乎清楚一些了,欠债不还,便找了人来讨债,最后讨债没成还把人弄死了。
但是,问题来了:
枪/支弹/药哪里来的?死者为什么不反抗?还什么债?为什么不通过法律途径?死者亲属是否知道?为什么作为一个从无破产风险的大老板还要欠债并且无法还债?
种种种种都是疑点。
荣续手中的笔转了一圈,啪的放在桌上,直起身:“明天,李辉,你带着两个人去死者公司走访,苏媚,你带着人去死者家中询问,技侦,找找那段路段的监控录像,再查查银行账户,应哥,你们法医处的也多辛苦辛苦……”
一些列安排下去,所有人站起身,领命散会。
*
喻落息回到华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楼梯间黑乎乎一片,但是屋里面却有灯光透出来。
喻落息正准备开门的手一顿,转而敲响了房门。
门内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喻落息的视线落在了门上面的猫眼处,偏偏头,没有躲开。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站在门后,一手扶着门,看向他,露出点愕然模样:
“息公子,您来了。”
喻落息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看他。
那人匆忙低头,视线闪避,让出了一条道:“公……公子,我是闵释,疯子让我来的。”
喻落息慢条斯理的进去,换上拖鞋,施施然走到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面前规规矩矩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什么时候到的?”
闵释低头,恭谨答:“今天下午八点半。”
八点半,他刚刚走到小区门口,碰上那个心理警/察。
“唔,”喻落息靠在沙发上,“疯子怎么把你推过来的?”
这话说得声音很轻,但闵释冷汗涔涔,谨慎的回答:“是……承蒙上级照顾,我跟着疯子哥去进行场交易,结果被条子端了,我跟着疯子哥挡了下,就受了上级赏识。”
这话说得好,自己给上级挡枪的事儿说的含混,但是一句不离疯子哥,既显得自己不贪名利,又显得自己多么忠诚上级。
喻落息轻笑了一声:“别紧张,不就是对疯子有救命之恩?直说就是。”
他顿了顿,看闵释不敢反驳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将手插进了兜里:“你如今到了我这里,就是我的人,别天天想着不敢得罪——至于你的老上级,就算你现在杀了他也没什么关系,我奉劝你不要念着什么旧情。”
闵释心头一惊,立正,急忙表忠心:“公子放心!我如今到了公子这儿,就是公子的人,绝对和疯子哥无关!”
喻·公子·洛息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行了,”喻落息打断了闵释的话,“待会儿还有人来,你先给我弄点儿吃的,外卖自己做的都行。”
闵释连忙应下,又小心询问:“公子,可有什么忌口?”
喻落息摇摇头:“没有,去弄吧。”
闵释躬身退下,到厨房门口回头看时,发现那位传说中狼突鸱张的二当家大公子已经缩着手靠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竟诡异的有岁月静好温和柔顺的感觉。
闵释抿抿唇,走进了厨房,准备给这位公子下碗汤圆。
——
1月27日,元宵节第二日凌晨1:23分,喻落息捧着碗热腾腾的汤圆,有些怔忪的看着大门被打开,闵释提着一大袋子蔬菜水果走进来,尾随而来的是三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其中一个搓着手走上前,点头哈腰:“公子,您回来了?”
喻落息拿起山水釉彩瓷勺,慢吞吞的搅着元宵,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闵释在旁边刚放下两个大袋子,闻言正要上前解释,那个大汉就抢先一步嚷嚷起来:
“公子,我们是跟着这个小白脸进来的。”
那个汉子指着闵释有些猖狂的笑:“公子,您看看他还准备来讨好您呢,他之前就是装的这么乖跑疯子那儿去了,现在是瞅上您了,准备换主子了!”
喻落息“哦”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汉子:这是准备给他上眼药呢。
旁边的闵释有些急了,上前一步扯住汉子:“斑虎你说什么呢?!我是被调到公子这来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斑虎不耐烦的甩开闵释的手,恨不得扯清关系,对着喻落息道:“公子您可别信他胡说,我都有证据……”
闵释脸上的神色更急了。
他之前和斑虎是经过生死的好哥们。
喻落息冷眼看着,心里嗤笑一声,拍了拍手:“行了,安静。”
话音甫落,客厅一片寂静。
斑虎呐呐的低头,闵释站在一旁,低着头有些不敢置信与委屈的模样。
喻落息慢慢咬了口元宵,香软的黑芝麻缓缓流出来,他先吃掉馅,才一口口的将元宵包衣吃掉。
一颗不大的汤圆就吃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没一个人敢说话。
闵释用余光瞥了眼一向冲动暴躁的斑虎,心中对这位大公子的危险程度又提升了一截。
“闵释,”喻落息慢条斯理的咽下去,才说,“他已经是我这儿的人了,斑虎,你僭越了。”
斑虎愕然,猛然抬头看向闵释,腿一软跪了下去。
闵释也有些诧异的看向喻落息。
喻落息放下勺子,看着碗里的汤圆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地上的斑虎额头的汗已经落到地上时,才有些嫌恶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了斑虎面前。
弯腰,从斑虎的兜里抽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枪,开了保险,直起身,将手枪递给了旁边的闵释。
斑虎面露惊恐,浑身瘫软在地上。
“给你,”喻落息看着闵释将手/枪接了过去,又用下巴示意后面的两个壮汉,“把他拽出去,到楼梯间处理了。”
闵释身侧拿枪的右手一颤,看着大汉嘴里被同伙塞了一堆卫生纸,又像待宰的猪羊一样被拖了出去。
突然心头警铃乍响。
喻落息微微笑了起来,有些亲昵的抓住闵释的右手,带着他扣上扳机:“去吧,还可以打枪吗?”
闵释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咽了口唾沫才勉强发声:“……能。”
“那就好,”喻落息看上去很是放心,重新坐了下来,拿起勺子,“快去吧。”
闵释感觉自己双腿都在僵硬。
旁边的喻落息慢慢吃着,也不催他,也不说话。
闵释定了定神,拎着枪出去了。
五秒钟后,传来一声破碎的闷响,紧接着重物撞击地面:
——咚
很闷的响声。
在楼梯间外,几乎没人能听到。
很快,闵释带着两个大汉回来了。
喻落息碗里的汤圆只剩两个了。
闵释沉默着,将手/枪递给喻落息。
喻落息没接,看了眼那两个大汉,示意他们接下了。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了吗?”喻落息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将碗递给闵释,扭头说,“我还想吃。你先洗洗手,再给我盛一点。”
闵释沉默着,接过了碗。
那两个大汉低着头,有些诚惶诚恐,咬牙嚼字的回答:“知道了。”
喻落息满意地点点头,说:“出去吧,拿东西把那里处理好,再弄不好,你们就跟他作伴去吧。”
那两个大汉浑身一个哆嗦,半字不敢多说,慢慢的退出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