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黎明【刑侦】》绮歌

3、第 3 章

　　“姓名？”

　　“喻落息。”

　　“年龄？”

　　“21.”

　　“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夏卓紧跟着问，语调不变。

　　喻落息眼也不眨，语气也没有停顿，同样紧跟着回答：“路过。”

　　“哦，”夏卓点点头，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为什么路过？”

　　喻落息表情不变：“回家。”

　　夏卓“嗯”了一声，问：“家庭住址？”

　　喻落息：“华庭三栋二十一楼。”

　　夏卓瞥了喻落息一眼。

　　华庭是北城鼎鼎有名的富人区，里面都是复式大平层，一套房就是两千万起步。

　　但是这大少爷都开的上奥迪Q7了，这又有什么惊讶的？

　　“哪一户？”夏卓问。

　　华庭每一层楼都有东西两户。

　　喻落息顿了顿，头一次露出迷茫：“我那一层，都是我的。”

　　夏卓嘴角的笑意顿住，旁边的小警员也轻轻卧槽了一声。

　　偏偏大少爷毫无富豪的自觉，一脸无辜反问：“怎么了？”

　　“没事，”夏卓失笑，“你家族一定是老牌资本家了。”

　　“啊，”喻落息唇角一僵，但是隐藏在围巾后面，没有被发现，“也算吧……请继续。”

　　夏卓敏锐的发现了突破口：

　　——喻落息一定不愿谈及家人。

　　夏卓有心想问，但是喻落息还不是犯罪嫌疑人，最多算目击证人，而家庭问题显然和案件无关。

　　于是他只能轻轻揭过，接着问：“你看见了什么？”

　　对面的年轻人丝毫没有目睹枪杀现场的后怕与不适，只是淡淡的摇摇头，说：“没看见什么。”

　　夏卓“唔”了一声，虽然觉得喻落息的反应不对，却也觉得像是对方害怕被不法分子报复，便起身，关闭了询问室的门，指了指摄像头说：“你放心，这个摄像头不会泄露出去，我们公安会全力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喻落息没什么反应。

　　但是夏卓三百度的近视却在三百度的眼镜帮助下看到了喻落息眼睫毛颤动了两三下。

　　这说明对方有所触动。

　　夏卓再接再厉：“你告诉我们，我们会尽力尽快破除案件，你也更安全不是？”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不好。

　　因为对面刚刚一直平淡的像是水墨清浅的年轻人，一瞬间眼神锐利的像是斩杀过无数人的勾魂恶煞。

　　就像恶龙被触犯了逆鳞。

　　夏卓心中苦笑，这下好了，心理暗示更麻烦了。

　　但他又意外的发现，那位“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很快恢复了平静，变成了初见的那副样子，围巾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

　　可是他和旁边的警员都没有听清。

　　“不好意思，”夏卓轻轻柔柔的安抚着，“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见。”

　　喻落息没有再开口，只是转移了话题：“问完了么？”

　　夏卓眨眨眼，说：“没有呀，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看见了什么？”

　　喻落息面无表情：“什么也没看见。”

　　他抬眸，仔仔细细看了眼夏卓，没好气的说：“我走到了巷子口，还没往前走，就有个人从路对面过来，把我拦住了，然后我就来了这里。”

　　这个夏卓知道，他就站在路对面，看见了对面的小巷子里有两个人拦住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然后掏出了枪。

　　而巷口站住了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看了眼小巷子，没有了动作。

　　当时的夏卓看的清清楚楚，中年人就是看了眼年轻人，才脸色变得煞白，扑通跪在地上疯狂求饶。

　　夏卓过了马路，挑了巷子里看不见的视线盲区，只一招就将年轻人桎梏。

　　年轻人意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巷子里面的人也没有停止动作。

　　更没有人呼喊巷口的年轻人。

　　夏卓仔细回想了一遍，撑着下巴，想：难不成真的是他误会了？

　　不，不可能，他暗暗摇头，相信自己，这是作为犯罪心理学者必备的素养。

　　那么，就说明对面的“普通人”在说谎。

　　可是，夏卓忽然意识到了公职人员的不便之处，面对表面无辜清白的“人民群众”时有了诸多制肘。

　　正在僵持之时，门被敲响了。

　　荣续走了进来：“怎么样了？”

　　夏卓看了一眼喻落息，挑眉，敲了敲桌子上只记了寥寥几行的笔记本。

　　荣续拿来一看，挥挥手示意小警员出去，自己在夏卓身边坐了下来，有些意外的看了喻落息一眼：“接触过这类培训？”

　　喻落息抬眸：“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荣续轻嗤一声，靠在了椅背上，淡淡说：“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死者中了几枪？”

　　这问题突然，换一个人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喻落息也不例外：“十三枪。”

　　因为他正在努力想自己哪里露了马脚——刚刚这位队长的话明显就是怀疑他接受过相关反侦察反讯问培训。

　　于是冷不丁的来一个比较好回答的问题，可不就一下子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喻落息就僵在了那儿。

　　荣续挑眉，夏卓直接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喻落息有些恼，坐在那里低眉垂眼的不说话了。

　　“小朋友，”夏卓拉长了腔调，阴阳怪气的，“刚刚不还说是误会一场嘛？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喻落息更羞更恼了，耳朵尖都有些薄红。

　　荣续看见了，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喻落息心里更别扭，直接拉了拉围巾，把耳朵也遮了起来。

　　“我是走的时候看见的，”他躲在围巾里，闷闷地说，“一开始确实没看见。”

　　“哦——”夏卓的语调山路十八弯，最后一个上扬，“真的？”

　　喻落息：……

　　这厮好生不识趣。

　　旁边的荣续憋住了笑，扯了扯夏卓，轻咳一声，接着问：“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关键证据，请您认真对待，我们也保证不会泄露相关人员的任何信息。”

　　“如果您不放心自身安危，”荣续接着说，“可以申请警方二十四小时保护。”

　　喻落息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声音也变得清冷：“不必了，谢谢。”

　　他接着说：“我确实是没有看见，那我听见了一点点轻微的声音，我对声音比较敏感，所以是数出来的。”

　　荣续“唔”了一声：“那您还听见了什么？”

　　喻落息扯着围巾的手指一顿，接着说：“声音比较杂，听的比较清的一句，是还债。”

　　“还债？”荣续轻蹙眉头，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谢谢，这个线索对我们很有用，还有吗？”

　　喻落息看了眼夏卓，摇摇头：“之后我被这位先生制服，无暇再听别人墙角。”

　　“额，”荣续一堵，瞥了眼旁边的夏卓，点点头，站起了身，“既然如此，那便到这里，之后您记起了什么请及时找我们，谢谢您今天的配合。”

　　喻落息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倒是旁边的夏卓下意识扯住了荣续：“结束了？”

　　他看了看喻落息，明晃晃的表示：这人有问题。

　　荣续视若无睹，拽着夏卓往外走，一边冲喻落息客气地笑笑：“已经很晚了，不要疲劳驾驶，我找人送您回去还是您找个代驾？”

　　喻落息此时已经将手机从兜里拿了出来开机，震动声急促的连一米开外的荣续和夏卓都忍不住侧目。

　　“家里面有人？”荣续状似不经意的问起，一边为喻落息推开了一楼大门。

　　喻落息“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一阵，说：“算是吧。”

　　说完，就关了手机，站在台阶下回头，说：“别送了，我今天白天睡得很多，不算疲劳驾驶。”

　　荣续理解的点点头，和夏卓站在了台阶上，没有往下走。

　　喻落息转身走的毫不留恋。

　　只是转身之前，夏卓很肯定他看见了喻落息眼中的讽刺。

　　“我，不是，他，”夏卓“嘿”了一声，反手拽住荣续，“你看见了没有？他嘲讽我？”

　　夏卓莫名有些伤心，“他一开始和我观感最好的好吧？”

　　荣续抽抽嘴角，甩开他的手，敷衍道：“没有吧，你看错了。”

　　“话说，”他看向夏卓，“你怎么来了我这里？阿姨让你过来？”

　　夏卓“嗨”了一声，摆摆手，“上级调动，我妈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拦着，我这不就过来了。……可能是让我历练历练吧。”

　　荣续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低头去看他的手机。

　　夏卓探过头来，念叨着：“我在旁边你干嘛要玩儿手机？看什么呢？……哦豁！”

　　荣续手机上赫然是喻落息的身份资料。

　　上面明晃晃的写着：WA武器系统与工程和武器发射工程双博士学士学位。

　　“这家伙，”夏卓咂舌，“真人不露相呀，他不去28所怎么在这里默默无闻？”

　　WA是世界顶尖学府，28所是国立最高研究枪械机关。

　　荣续也是一言难尽，指尖点了点年龄一栏：“21岁，厉害了。”

　　“斯——”夏卓掐了把自己手背，“我擦我擦我擦，牛啊，说不准哪天这就是国家保护科研大佬呢，你说我今儿晚上没得罪他吧？”

　　荣续无语，瞥了他一眼，转身：“回来开会，线索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