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霸总被霸凌（8） 好像有点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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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杨送君问。
“我叔叔家，”她咳了一下，“亲叔叔。他喜欢租卖自己的二手书和电子设备，就一楼放了几台老电脑，有的时候别人来他那里玩游戏。”
魏楚的前夫好赌，在外面欠下了巨额债务，离婚后的某一天，找了一处工地跳楼自杀了。他哥哥很不容易，债务并没有因为死亡而就此消失，而是转移到了他身上。与此同时，还得帮忙照顾她们母女俩。他们因此变得十分亲近。以往外面要是有工作，叔叔就把店里的生意交给魏楚照顾。后来魏楚再婚了，财务上负担也小了，债务还得差不多，叔叔自己看店的时间就长了。
好巧不巧，这家店就在他们小学附近。原剧情里，魏佳人就是靠叔叔的店笼络了几个网瘾少年，心甘情愿地帮她一起欺负杨送君。只不过现在换了芯，她带人来这里的时间提前了一些。
两个男孩进去一看，才发现魏佳人要带他们上网。她娴熟得很，打开电脑就登录了游戏。其中一个男孩觉得无语：“不就是电脑吗，有什么好玩的。”他望向身边的朋友，他的眼睛却挪不开了。没接话。
魏佳人看出来了，笑了一下：“不是想玩吗？游戏里想怎么动手就怎么动手。不过，我怀疑你们有没有那个实力。”
“这需要什么实力？”男孩不屑。
另一个却立刻握上了鼠标：“在这里，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门口的叔叔已经看过来了。他一向是个警觉的人，对于侄女的安全问题，更是在意。这两个男孩，看起来和她不太熟，就更加让他在意了。魏佳人收回视线，笑道：“我叔叔看着呢，你们自己来肯定不行，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你们要是我朋友的话，他肯定不在意。所以我说，你们得跟我玩才行。下次在学校还有什么事，得叫上我。”魏佳人眯着眼睛，叉着腰。
“没问题啊，”摸着鼠标的男孩往门边瞥了一眼，把她推到一边，“我家里也有台电脑，就是太老了。简单的游戏我还是会玩的。你这都有什么？”
魏佳人叔叔的电脑里，当然是应有尽有。她炫耀了一下，正准备离开，没玩游戏的男孩已经面色不善地把她拦住了。他本来就有些怀疑，现在已经看出来，魏佳人根本就是在敷衍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这胳膊一拦，状况就显得有些不对。魏佳人叔叔已经又抬起了头。男孩听到响动，咬了咬牙，把手放下，拉开凳子：“坐。”语气里仍然透着威胁。
魏佳人也不怕，坐下了。还翘起了腿：“要说什么？”
“我不管他。不过，你要是敢把我们玩猫的事情告诉老师，就完蛋了，听明白了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老师。我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吗？”
杨送君坐在楼梯上，暗暗瞪了她一眼。说得倒好听，她怎么就不是了？
然而，当时那男孩已经将信将疑起来：“你带我们来这里，跟去网吧没什么区别。这也是学校明令禁止的。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也把你做的事说出去。”
“嘁，真没想象力。你没玩过游戏吧？玩了游戏你再说这话。”
男孩望着他的好兄弟投入的样子，只觉得相当怀疑。可是这小屁孩凭什么这么自信？
他不服。他就不信自己玩了以后，就会改口。于是他就看了一眼屏幕——那里面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但是兄弟在里面鼠标直点，杀疯了似的，倒是真的。上面时不时还弹出一些具有音效的窗口。都是某种“成就”。名字一个比一个酷炫。也太夸张了。
男孩把头撇回来，魏佳人还在他身边没走。他说坐，她就真的一直坐着。
“无聊的话，来我叔叔家吧，”她歪了头，“我说真的。游戏挺好玩的，玩的是人，还不是猫。”
男孩心脏忽然一跳，嘴上却说：“有什么好玩的，这里面不都是假人？”
“怎么都是假人了，还有别的玩家呢。玩家不都是真人？”她的眼睛里面全是光。男孩忽然想。
可他干嘛突然想这个？他也不是无聊，只是父母对他从来不管不顾，寄送到姑姑家，渐渐就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比不上她儿子似的。于是想在学校里找一点存在感罢了。猫不过是个由头，和它玩，就好像他还活着，至少还有谁能为他的行动而变化喜怒哀乐。他不算是没有生灵在乎，也没有什么可掌握的一团空气。
“如果困在现实中的话，总有什么能抵达现实以外的方法。我叔叔说过，对他来说，那就是网络和书籍。他平时工作忙，闲下来也很无聊。就喜欢待在店里。哪怕是一个人。”魏佳人轻声说。
男孩不由得望向那一头。染着一头黄毛的成年人，还在低着头。手里往外一翻，他才注意到那指尖捏的，是书页。夕阳的余晖照进来，明晃晃的黄。
有什么意思……他不明白。不过，他的兄弟似乎很喜欢。那个叔叔也很喜欢。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他也坐下来，头耷拉着，“那我呢？”
魏佳人没说话，就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她只知道，等他长大了，也许就会有的。可她也不确定。
不过既然无从说起，就不要说了。有的时候，她喜欢沉默。
入夜的楼梯承载着她娓娓道来的故事，杨送君听着，也进入了沉默的怀抱。奇妙的是，他内心很想说她，却一时间说不出口。
“你那不是给人网瘾吗，”他终于还是说了，“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魏佳人摊手：“我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对那只猫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吧？”
“其实他知道，”她小声说，“他说一开始，他也挺害怕的。害怕他自己。那样不对，他都知道。但是慢慢地，也没人管他，就无所谓了。再加上后来遇到了许君善——就是另外一个男孩。他们都觉得无聊，后来不知不觉，就成为了朋友。玩猫是他们交流的方式。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杨送君忽然抬头，望着她的侧脸。在星光下，她的睫毛都泛起了光。光洁的鼻梁下，唇瓣展开来，拉出一道纯真的弧度：“你说，他为什么对我一个陌生人，都能说这么多呢？”
他当然没法替别人回答。她的疑惑，和他的疑惑一样，似乎都需要时间才能解答。
***
第二天早晨，杨送君迷迷糊糊，起来洗漱。照向镜子的时候，忽然一顿。
镜子里的男孩，浓眉耷拉着，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皱着。眼睛也毫无神采，嵌在一张微微发黑的脸上，一点也不起眼。也许是刚起床的缘故，可是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魏佳人反问的那句话：“没有生存能力，还长得不好看，那我图它什么？”
明明当时没多想的。现在却总觉得难受。一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了心头。
门忽然咚咚响。把他从沉思中惊醒：“杨送君，你怎么还没好？我还没刷牙呢！今天本来就必须早点——”是魏佳人在闹。
吱呀一声，杨送君无奈把门拉开，侧身，她就进去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看着女孩洁白的牙齿泛起了泡泡，卷发梳在耳后，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锃亮。
同样是大清早的，她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想了一会儿，他还站在原地。魏佳人已经看向他来，满脸疑问。
“要叫哥哥！”杨送君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了。刚关上，就把自己吓一跳。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过。可是明明也不觉得生气。
身后，魏楚已经来催了。她穿上了一身白色裙子，西服外套。项链都戴好了。是她和魏佳人搬来那天穿过的搭配。见到杨送君有点发愣，魏楚一下子急了，立马推着他，让他赶紧去吃早餐。她早就热好了，有玉米，鸡蛋，苹果，还有一碗白粥。杨送君默默吃着，目送杨玳提着一只电脑包，踩上皮鞋，匆匆出了门。
“你爸实在太忙了，这么大的事，也抽不出时间来，”魏楚蹙着眉走回来，“不过他工作辛苦，也是为了我们一家人。跳跳，没事吧？”
杨送君默默摇头。他早就习惯了。事实上，如果不是魏佳人，他什么也不会说。
今天要出发得早，路上十分匆忙。再加上杨玳也早早上班去了，所以魏佳人的早饭还是在公交上吃的。那时候，她才把塑料袋安心交给魏楚。怕中间一不小心，又被杨送君拿回去了。他看在眼里，忍不住叹息。
魏佳人的强势，又开始让他感到为难了。
到了学校，魏楚把魏佳人送到一年一班的教室，就牵起杨送君的手，径直往教师办公室赶。他手心骤然给魏楚牵起来，感到微微汗湿。这感觉很陌生，他差点甩出去。可想想魏楚的认真，他还是忍住了下意识的冲动。
两个人到了李老师办公桌前。
“嗯？是杨送君妈妈？怎么了？”李云涛从一摞摞作业中抬头，“这么早？”
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给魏楚搬了把椅子，但气势上也丝毫不输。魏楚说明了她听说的事情，还把撕碎的暑假作业放到了办公桌上。李云涛拆开袋子，捏起一张碎片，就眯起了眼睛：“您是说，发现了碎成这样的作业？是杨送君捡到的？”
魏楚本来只是想讨一个说法，让班主任知道，不能让别家孩子轻易再欺负了杨送君去。可看他这副态度，又想起刚才他叫她“杨送君妈妈”时，杨送君不自在的样子，她忽然就感到十分愤怒，站起身来：“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我孩子的作业。虽然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您是班主任，应该也能想办法调监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也是二年三班的，那就……”
“学校里除了考试时段，不会开监控，”李云涛打断她，“何况这到底是谁的，也看不出来。谁知道是不是别班同学不要的，扔到花坛里，给他捡到了？”
现在这年头，孩子说谎骗家长，家长又来质问无辜老师的，比比皆是。到头来浪费时间精力，结果发现是一群大人，都给小孩耍得团团转。那可就太丢脸了。李云涛倒不是不信有霸凌，只是一定要把情况确认清楚了。不然像这种事层出不穷，说来简单，但还是会给他的工作带来很多麻烦。
杨送君听了李老师的回答，心已经彻底冷了。他不想看见魏楚继续站在那里难堪，就拉了拉她的手。一拉，他就是一惊。魏楚紧紧攥着拳头，但里面已经不暖和了。一片冰凉。
“妈妈，我记得里面有几片清楚的。打开再翻一下，应该可以找到的。”
三人都回头。魏佳人今天扎了个马尾辫，换了一套崭新的校服裙，很精神，却一直站在办公室门边。像是一路跟过来，看了很久。只是不敢进来。魏楚像得到了救星，立马就招手：“佳佳，快来帮妈妈给李老师看看。”
李云涛也只好点头让她过来。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杨送君还有个妹妹。偏偏兄妹俩一个健康漂亮，一个又矮又瘦，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家里出来的。还真是奇怪了。
魏佳人做事一向是落落大方的，直接拉过袋子，就在办公桌上找起来。
没几分钟功夫，她就举起了三片纸页。上面还有许多薄薄的污迹，有几个字在边缘，却很清晰。魏佳人这么快就能找出来，昨晚一定是早就注意过了，来这里以前，却都没主动提过。递过去，也只说：“李老师，您再让哥哥拿他平时的字迹对比，一看就知道了。”
这时候，倒是叫哥哥了。甚至都不是“跳跳哥哥”。杨送君心中蓦地一暖，正准备打开书包，李云涛已经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认得杨送君的字。”他脸色难看起来。
魏楚立刻牵起杨送君：“那您总算确认了吧？”
“嗯，”李云涛把纸片放回去，“没有监控的话，也有办法。等早自习开始人到齐了，我就找坐在杨送君附近的几个同学问一下。一定把这事给您问清楚了。”
这话说出来，大有让他们等结果的意思。魏楚却又重新坐了回去，说她可以等。
过往的一些事，在杨玳的忙碌中，也就是这么不了了之的。杨送君知道如果家长现在就走，李云涛也就是打个电话安抚一下，找学生警告几声算了。没想到魏楚一向柔弱，今天穿着那套漂亮的长裙，却威风凛凛的，非要坐在这里。他渐渐有点察觉了，原来有一个妈妈，是这样的感觉。
李云涛说她是他妈妈的时候，他没有否认。然而，心里却仍然是有些抗拒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知道放在杨玳桌上那张照片里的女人，曾经的音容笑貌。
他出生的时候，自己没有记忆，但是杨玳喜欢记录，特地租了台DV，录下了她。
魏楚和他妈妈一点也不像，她眉眼都细细弯弯的，性格也很软和，不像他妈妈，是浓眉大眼，一看就很爽朗。可今天的魏楚，忽然让他觉得，她其实也像个很好的妈妈。只是她的刚强，平时都用来保护魏佳人了。今天他也算沾光。当然，这滋味很好……他忽然有点希望，未来不只是沾光，就好了。
系统不知道杨送君内心所想，却也兴奋：“大人，小说元世界里，魏楚没管过这事。现在您还是插手了，总算让任务走上了正轨。将来杨送君对您有了好感，也不至于搞您了。”
魏佳人听得分明，挑起眉毛，在脑海里把系统训了一顿。大意说这压根不是什么任务的事，是一个孩子挨欺负了。系统又没躲过一骂。
***
早自习铃响，李云涛就出去了。其他老师帮忙，给魏楚和杨送君倒了两杯水。身为新任中队长，魏佳人绝对不允许自己错过早自习，也先离开了。杨送君坐在李老师的空位上，接受魏楚的促膝长谈。她倒也不擅长对杨玳的孩子说什么，只客气地说，他有事的话，千万不要再想瞒着：“老实说，阿姨也知道，你们还不亲。不过佳佳那孩子心直口快，在外面什么都敢做，我不能时时照看你们，不管出没出什么大事，都担心得不得了。她那个孩子，更是要拜托你多多关照。我也会跟佳佳说的，像今天这样，要是学校里有什么事，你们兄妹俩一定要互相照顾，啊？”
杨送君点头。本以为到这里，她的嘱咐已经告一段落了，魏楚却像是想起什么，又说：“家里没电话，我也会尽量拜托人，看怎么给装一个。你爸工作忙，家里怎么样都忘记了。现在阿姨来想办法。”
她一口一个阿姨，原本杨送君觉得挺正常的。现在却忽然觉得陌生起来。好像这么叫，怪怪的。但他还是就那么应了，也说谢谢阿姨。
这时候，门口一响。李云涛已经大踏步回来了。后面跟着进来的，是两个他前后桌的同学。一男一女，面色都焦躁不安。李云涛把他们领过来，就问：“跟杨送君妈妈说说，那天早上，看没看到有谁拿了他的作业了？”魏楚见他们犹疑，也补充：“或者有谁靠近了，你们注意到没有？阿姨拜托你们，仔细回忆一下。”
两个孩子皱着眉头，都说没什么印象。李云涛有点生气了，就说：“你们干什么去了，别人到他座位上乱翻，都一点不关注？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要关心同学！再好好想想，没想到，就留在这里继续想！”
女孩像是吓到了，闭紧了嘴巴，什么都不说了。过了半晌，男孩却忽然道：“我想起来了。好像赵璇过去过。”
“她是我们组组长，”女孩才开口，怯生生地，“经常来收作业吧。我也记得，就是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杨送君忽然想起来，那天赵璇的笔落到地上，响亮的声音。他印象深刻，却从来没有怀疑过。毕竟赵璇是班里难得对他有些善意的同学，他不太相信在那种时候，她知道些什么会不说出来。不过，李云涛好不容易问出了一个名字，自然也不会考虑这些。张嘴就叫他们回去，把赵璇叫来。
赵璇进来的时候，脸色比他们刚进来那时候还难看。双手抠着十指，慢吞吞地叫了一声“老师”“阿姨”。然后瞥了他一眼。
“昨天杨送君的作业，到底怎么回事？有人看见你靠近过他的座位？”李云涛单刀直入。
一开始，赵璇满脸张皇。听他这么一问，却忽然吐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只是去那里看了看，他不在，作业也没放在桌子上，就走了。还要看其他人交没交作业呢……那天早上很多人都在，您怎么不再问问别人呢？我就是去收作业的，做什么把他的作业撕了，扔外面去呢。”
大人们一想，似乎也是这个理。于是李云涛又问她，有没有看见其他同学。赵璇只说不知道。整个人一问三不知。
这下线索断了，还没有新的线索。李云涛准备先让赵璇回去自习。杨送君却忽然问：“有一次，我也是去上厕所，没来得及交作业。回到教室才知道，作业你已经收了。你昨天，真的没收？”
那张小脸，瞬间绷得更紧了。杨送君低头，看向赵璇指尖。她又开始绞起了手，一下，一下。一直不停。
“我都说过了，我真没收。”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霸总被霸凌（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