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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霸总被霸凌(4) 卫生纸的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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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不是在这等他出来吗?”
魏佳人本来半只脚刚踏进隔间,闻言把门一掀,又出来了,就在在盥洗台边上念念有词。
隔壁就是男厕所,有人出来立刻就能看见,但她显然不准备过去。系统耐着性子等她排了两遍,才出声提醒:“现在男厕所没别人。你像女主一样进去就行了。杨送君好不容易受了伤没人安慰,不是你刷一波好感的大好机会吗?”
魏佳人咦了一声:“白玉锦呢?我还以为她正照顾男主呢。”
系统一听就急了。为了防止领导想起来问责,先一步质疑她道:“等等,您刚才以为他们在一起,也不打算过去阻止吗?”
“嗳,放心吧。我自有,”魏佳人忽然扭头,“打算。”
女厕隔间的门忽然开了。一位和她一般高的女孩走了出来,马尾辫晃荡着扫了她一眼,没多理睬,低下头开始洗手。镜子里,那张脸圆润素净,微微泛红,两排卷翘的睫毛垂下,形成了一个柔顺的弧度。
魏佳人在她身后抱着双臂打量,唇角缓缓勾起,偏着头对系统说:“我们的女主,原来就在这儿。嗯——好可爱啊。”
系统听着,CPU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水淅淅沥沥地滑过掌心,带来一阵寒意。但白玉锦此刻正心焦如焚,根本无暇顾及水温和身后。把水龙头用力一拧,就掏出了手机。屏幕毫无意外地亮了起来,露出圆形的解锁框,可当她把手往上滑动几下,却怎么都不见反应。
“喏,”魏佳人走到她面前,抽出一张白白胖胖的面巾纸,“是水太多了。”
眼前的女孩,似乎有点面熟。白玉锦警惕地抬头,瞪着她出神,手上没接。
魏佳人见状,偏过头,嗤地笑了一声。没等她反应,单手捏起纸巾一角,另一角刷拉拉落下来,瞬间就变成了一张大面巾纸。对面的白玉锦刚想到魏佳人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女配,就见一头披肩卷发的女孩就已经拉过了她的手,隔着面巾纸,轻轻擦拭起来。
一点点温度和细腻的触感,隔着一片纸巾若有若无,却愈发清晰。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感觉从指尖开始,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任由魏佳人动作,与她手指交缠。像是擦拭,像是握手,但又更像是抚摸。
鬼使神差般的,她抬起头来,偷偷观察了一下魏佳人的脸。
和海报上的效果不同,这次离得很近,她连魏佳人眼睛前后端的弧度如何勾勒,双眼皮的褶皱延伸的位置都看得非常清楚。还有脸颊上肌肤的触感、鼻翼柔和的阴影、两瓣微张的粉唇......
《爱情三十六计》这个游戏,别的不怎么样,建模倒还算真实。她想。
魏佳人对白玉锦的思考一无所知,擦完手,眸光无意间扫过她胸前的红色校牌,葱茏的眉峰往上微微一跳:“原来我们同班,白玉锦?刚才自我介绍,我不记得有你。”
手擦干净了,白玉锦才想起来道了谢,一边解锁手机一边说:“唉,肚子疼,就过来了。”
这倒不是谎话。要来看男主是第一件事,但最主要的还是白玉锦昨晚刚进来熟悉剧情,习惯了熬夜,七点差点没起来。因为怕迟到,就图省事地自己在路上买了杯牛奶当早餐喝。谁知道这具身体胃不太好,不能空腹喝牛奶,刚才进厕所才发现自己拉肚子了。
这游戏,在某些方面也没必要太过真实吧!
魏佳人听了原委,就跟她说别叫外卖买药了,直接去医务室吧。白玉锦肚子还在咕咕叫,有点难堪,就收起手机,同意了。
“我叫魏佳人,‘楚王宫里,无不推其细腰;魏国佳人,俱言讶其纤手’,”魏佳人朝她眨了一下右眼,“下节课班干部竞选,到时候如果苦恼写谁的名字的话,不妨加上我的。我语文实际上不好,不过,面巾纸管够。”
还以为领导大人终于对任务对象上心,没想到还是为了继续当领导在忙活。系统暗地里翻白眼。
白玉锦却对她好奇起来。明明背完了那么一句话,却说语文不好什么的,到底是为什么呢?
两人就这么聊起天来,一前一后走出了厕所。隔壁男厕所里,杨送君也几乎同时收拾完了身上的狼狈,拧掉水龙头,甩了甩手,踏步往外走去。
魏佳人走在白玉锦身后,视线下垂,忽然就看到前方曳动的白色短裙中央,黄黄的一块。
在系统都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前,白玉锦忽然就感到身后一暖。两只胳膊环上了她的腰际,耳边传来一缕暖风:“有点热吧?不过裙子脏了,我也没想到别的办法。到医务室之前,忍耐一下?”
下一秒钟,下课铃声就叮铃铃响了。走廊上,已经有学生往厕所来了。左边,杨送君也出来了,正好撞见搂在一起的两女生。
女生之间亲密一点,也不稀奇。可偏偏是她......
“魏佳人,你们认识?”杨送君还是打了招呼。
她其实早已经看到杨送君了。这人浑身湿漉漉地走出来,裤子下摆还淌着水,头发也是。整个人像洗了个冷水澡。而且嘴唇发白,有点病恹恹的,和刚才分别的时候看起来,简直截然不同。魏佳人立刻就皱起了眉:“嗯,我们同班。你怎么弄得跟个水鬼似的?”
话音未落,一个方块状的小东西已经咻地划过空气,飞了过来。
噗一下,刚好砸到他胸口。挺有力的。杨送君没反应过来,让它掉到了地上。这才看清包装粉粉嫩嫩的,勾勒出几片花瓣。是一包小女生的纸巾。
他愣神的功夫,两个女生已经走远了。白玉锦不安似的回了一下头。但她没有。
本来杨送君是绝对不需要纸巾来擦干的,男厕不像女厕,还有卫生纸,他都没用。偏偏地上这一个,他捂着胸口想了想,还是捡起来,拍拍灰,撕开粘透明的粘胶,拿一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水。
低头一看,水色夹杂着粉色,瞬间染上了白纸。
杨送君对此毫无反应。就一边擦,一边想:也不知道白玉锦有没有告诉她刚才他被打的事——那也太丢脸了。
不过,应该没有吧?要是告诉了她,魏佳人还不上赶着一通嘲讽?他扯起嘴角。
系统此时也在苦恼领导到底知不知道杨送君被打的事。可是,它明明早几分钟就已经说过了,要是再提醒,领导肯定又说什么她自有打算,嫌它话多,咋办?可这是个大好机会,不容错过啊!
就这么挣扎了一会儿,它还是提醒道:“您不是要跟女主去医务室吗?不顺便把男主带过去?就陪女主去一趟,又没什么好处。”
奇怪的是,这一回,魏佳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语气恶劣地反驳它。
“嗯,我应该要的。不过,他好像不太想让人看出来,”她喃喃,“小孩子的自尊心啊。”
走廊外,草叶纷飞,风像镰刀一样划过。长发女孩搂着前面的女孩,穿过人群,却一直望着窗外。仿佛她的身体还在建筑里,心却随着乌云一道,飞到了外面。
随时都要下起雨。
***
医务室并不远。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跌打药水味。
这是开学第一天的第一节课课间,就已经有调皮的新生和同学殴打,摔伤了膝盖。两个人鼻子里直哼哼,一边上着药喊疼,一边瞪着彼此,谁也不输谁。两个医生在旁边都笑得无奈,见到她们进来了,又打起精神,问她们怎么回事。
魏佳人说明了情况,医生松了口气,说开点药就完了。
等白玉锦在旁边吃药的功夫,魏佳人已经坐到了那个校牌写着“元嘉一年二班”的男孩身边,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还怕冷?”
元嘉收回视线,瞪着她,莫名其妙:“关你什么事?而且我又不怕冷,我这是怕疼!”
他理着一个利落的小寸头,嘴里嘶嘶呻吟,说起话来却直率又不服输,身下铺着一件秋季校服外套,都拉起裤腿上药了,外套袖子还牢牢地围在腰间。见魏佳人的视线移到那里,他才哼唧唧地说:“哎呀,外套是我妈硬要我带的。夏天,我又没病,也不知道冷什么。她还说什么以防万一。阿姨,你说,这大夏天是不是没必要?”
医生阿姨还没开口,魏佳人就一把扯起了他的外套袖子,毫不客气地问:“你妈说得对,现在就是万一。把它借我同学一天,怎么样?她怕冷。”
她记得,白玉锦的手冰冰凉凉的。像握住了一只冰棍。
“对,那孩子有腹泻,肚子别着凉了。可以借给她,”医生不仅没因为被打断生气,还温暖地帮腔,“大夏天的,不冷的话确实也不好一直围着,等会儿捂出痱子了。”
元嘉眼睛圆溜溜的,往那头看了一眼。白玉锦正好看过来,两人对视,元嘉才回过头答应。
“行啊,看你同学长得好看的面子上。不然就你这态度,嘁。”
能借到东西才有鬼了!要不是他好心,哼哼......
“谢谢了,看你妈的外套的面子上。不然就你这种只看脸的家伙,嘁。”魏佳人原样奉还,迅速解开他的外套,围到白玉锦腰间,就一起走了。
漂亮女孩们就留给元嘉两个无情的背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元嘉向来反应快的,都愣了。半晌才大喊起来:“合着我就一工具人呗?”而且还是个负伤的工具人。凄惨无比。
旁边和他打架的戴军,擦着药,脸上已经乐呵呵的了。
医生见了,也在旁边抿嘴笑,提醒他:“记得她们是一年一班的吧?外套别丢了。”
“那当然了!我又不傻,就那个臭丫头,叫魏佳人,是吧,我都记住了!哼,等着吧,要是敢不还,我要她们好看,”元嘉气呼呼的,平静下来,又问戴军,“喂,你刚才看见没有?那个更漂亮的,校牌上叫什么?”
戴军才不会告诉他:“我看都挺漂亮的,你说哪一个?”
“当然是扎着小辫子的那个了!我在这里,能不知道魏佳人叫什么?”元嘉还在病床上,又要冲他挥拳头。
“喔,她呀。我知道啊,不过我看,魏佳人比她好看。”
对面的元嘉就瞪着他。戴军看着,也不生气,就笑眯眯的。接下来再说什么,也不发一言了。气势上就压过他。
他气元嘉,从小到大就有一手的。绝不会让他在自己面前有保持冷静的时候。
***
二年三班,班主任李老师已经开始找小组长检查暑假作业了。
他个子不高,颧骨高耸,一双嘴唇一年到头来都干巴得不行。有学生背地里叫他“老李鱼”,因为他那嘴唇的破得,跟一条行将就木的鱼也差不多了。
不过气势上,李老师绝不是随便什么老鲤鱼可比的。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以让心虚的学生们胆寒了。现在以最怕交作业的几个学生为首,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脑袋齐齐耷拉着,恭候李老师的训斥。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人,跟古代的皇帝也差不多了。二年三班,别的老师都不作数,可以说就是李老师一个人的一言堂。别说顶嘴找借口了,哪怕是好好解释,李老师也绝对不会轻易听信。
女同学哭也没用。就等着他训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没带,没带也要交。要不现在就让你家长送来。我都有电话,喏,要不要现在就当着全班的面打电话?”李云涛压着火,掏出手机,“现在还有谁跟张宁一样,忘在家里没带的,嗯?现在统一报给我,我就往上面一个接一个地打!——没人是吧?还没人?那好,待会儿谁也别跟我再说没交作业是没带!张宁,作业没带是吧?来,你爸的电话就在这儿,我第一个先打。”
张宁一看那手机举在他面前,上面就是“张宁父亲”备注四个大字,立马吓得摆手,哭腔都出来了:“没有,没有,我确实是没做完。老师,不用打了。我明天一定把剩下的都补完。”
“嗬,这时候说实话了?不说忘带了?还想明天补完就完事了?再加两千字检讨!现在就到教室后面站着去,我不说不准回你座位。还不赶紧去!”
这些学生一个个都当他是傻瓜,蒙他呢?以为他小时候不是这么来的。他们经历过的,他都经历过。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规矩立起来,告诉他们,暑假作业面前人人平等。就算是张宁这种成绩好的,不努力做这些作业,照样在所有人面前丢面子,被罚。
在李云涛看来,聪明很好,但是聪明如果不加上努力,那就是小聪明。他根本就看不上眼。尤其是在小学,这谁真正有学习的天赋,都还没显出来呢。后劲还要看学习的态度。
所以即便在课堂纪律这些暧昧的方面,他会对张宁睁只眼闭只眼。但在作业上,他从来都是铁面无私的。也要让所有学生看到自己的铁面无私。这既是一种类似杀鸡儆猴的教学,也是为了张宁这只鸡好——要是他就以为靠着一些小聪明,就可以蒙混过关的话,那这孩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张宁脸色惨白地走到了教室后面。像个僵尸一般靠在墙上。
“站直了!小小年纪,还靠着墙呢?”李云涛喝斥完,仍然毫无疲倦之意,“来,下一个没交的。连翔?”
连翔一脸平静地站了起来。
“老师,我明天补。”
“明天补?一个个的都明天补,啊?有样学样了是吧?我要是不说他,你是不是也准备找借口说没带?”
“不,”连翔说,“我确实是没做。今晚我会努力补好的。哪怕不睡觉。”
他难得这么顺从,李云涛一时间竟差点找不到说法训斥了,只说:“不睡觉补就算了,没做的话,下周一交过来。不要想着敷衍,你写的,我都会让各科老师仔细检查,要是发现是抄的答案,全部重写,听到了吗?你也一样,站到后面去,就和张宁一起,并排。我看后面还有多少人要站一起。别的班都看到,那可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连翔咳了一声,却没往后走:“老师,您可要对学生一视同仁才行。现在没回座位的杨送君,作业也没交吧?为什么跳过他?”
教室门外,杨送君沉默着敲了两下门。
门没关,李云涛比较喜欢开着门训人。这样气势比较足。他转向门口站着的杨送君,脸色好了点:“身体不舒服,去卫生间了?刚开学就上厕所!喏,连翔正好说你还没交作业了,赶紧的,回座位上把作业拿来。你没交,我看他都不肯去罚站呢,好大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