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霸总被霸凌（3） 给人欺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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鲈鱼是什么感受，她最好永远不要知道。杨送君苦笑。
此时他清楚地知道，那几本空空的暑假作业正静静地躺在背包里。一闪而逝的念头让他不由得拿指尖抠进了掌心的裂缝。它们的存在，三个月来都是悬在头顶的重担。
为什么？
明明以为今天该是他最为解脱的日子。可自从魏佳人来到他的生活，准备和他上同一个小学开始，他心头的担忧似乎更多了。
“放学以后别急着走，在班里等哥哥一起回去，知道吗？”到了一年一班门口，魏楚叮嘱她。
里面喧闹得很，都是刚刚从幼儿园放出来的小朋友，乍看见课桌椅，都跟疯了似的兴奋。小话说得鞭炮响。但魏佳人和杨送君都显得特别冷静。杨送君是心里紧张，魏佳人是正在打腹稿。
良好形象的建立，从自我介绍开始。第一天马上就要竞选班干部了，魏佳人绝不会输下阵来。
于是她点了点头，就从容地进门，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课桌坐下了。魏楚在门口朝她热情挥手告别，一脸不放心的表情。杨送君把头扭到了一边去。也没和她道别，就跟魏楚说了一声，独自往二年三班去了。
他已经二年级了，开学的氛围和一年级完全不同。所有同学都无精打采地坐在各自的位子，说话声很小。每组同学第一排的课桌右上角，都叠着一摞《快乐暑假》。有的组摞得高，有的组只有寥寥几本，比如靠窗的第八组。
两个同学在杨送君前面进去，都在和相熟的同桌、前后桌正常打招呼，其他人没人理。偏偏杨送君一进去，还没等他走到第一组自己的位置边上，角落里一小撮人就站了起来，往他这边走。他瞥了他们一眼，也不坐下，唰的一声拉开书包拉链，把六七本《快乐暑假》抽了出来，抬脚就从后门离开了教室。衣角飘飘，头也不回地往走廊尽头迈去。路上经过一年一班，他竖起耳朵，听见了老师正艰难地让小朋友们安静，开始自我介绍，却始终没有偏头往里看一眼。
男厕所里面铺着白茫茫的大块瓷砖，穿堂风冷飕飕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水管里的水淅淅沥沥地流。杨送君穿过盥洗台，进了隔间，也不脱裤子。就抱着一沓暑假作业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凌乱的脚步声很快响起来。不出他所料。他攥紧了宽松的校服下摆，缓缓睁开眼睛。
“挺有眼色的嘛，看来这个暑假没白过。”连翔吹了一声口哨，率先走来。
这个男孩梳着一头卷翘的刘海，校服扣子还解开了两颗，露出了胸前一点红痣。说来羞耻，但在连翔和他的家人看来，这是他出生以来就有的祥瑞征兆。绝对不应该轻易让保守的衣领遮挡。要不是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冬天，连翔的同学和老师们都习惯不了无法在见到他前先见到那颗祥瑞痣的日子。
不过言归正传，连翔已经挺着胸，踩着一双油光发亮的红色运动鞋走了进来。那气势，仿佛就等着杨送君对自己进行参拜。
杨送君始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嘴唇一动不动。
连翔挑了一下眉，视线从上而下，掠过了杨送君熟悉的小码还漏风的校服套装、染成了灰色的白色板鞋，最后，又从下而上，终于落到了杨送君手中状似崭新的《快乐暑假》上。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些薄脆纸页边缘一点都没有翻卷的倾向。
“小死猴，几个月没打长胆子了，啊？还敢无视你翔哥的话？还不快把作业拿来！我们要交！”连翔的一个兄弟已经不耐烦起来。正准备进来收拾他一拳。却被连翔双手往外一格，挡在了外面。
他咬着牙说：“别急。我倒要看看，我们的学霸同学准备怎么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
后面的几个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忽然就听到厕所隔间里传来撕拉一声响。紧接着哗啦哗啦地，漫天白色就从隔间里飘了出来。一些沾湿了掉进厕所，还有几片给他们捡到了。低头一看，所有人脸都黑了。摔下纸页，就要进来揍人。
“老大！他居然都空着没做？反了他了！这可叫我们怎么跟李云涛交待？”
“就是啊！揍他！”
三个人争先恐后地大喊，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胁迫杨送君给他们写暑假作业似的。
连翔气势汹汹地嘘了一声，一手撑在杨送君身边的墙壁，冷笑：“我不管你是从哪里长了胆子，既然你不听话，又嘴硬不解释，那就要准备好受罚。”
杨送君一直营养不良，比连翔矮一个头。他凑过来时，杨送君的脸就正对着他那颗吉利痣。他想也不想，冲着它一口咬了上去。连翔不防，惨叫一声，顺势一把把他的头摔到了墙壁上。
重重的嘭一声。
杨送君就感到他额间一热，逐渐往下蔓延。眼前一片红。渐渐地，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看不清楚了。脑子一阵一阵地疼。
“刚才喊打喊杀的，这下还愣着干什么？别弄得太明显了，让他好好尝尝茅坑的味道！”
连翔扭头骂了他们一顿，抬脚气急败坏地走了。留几个强壮的男孩在外面。
他们彼此张望了一下，齐心协力，冲上来就把刚勉强站起身的杨送君往茅坑里按。五六只胳膊一起上来，杨送君奋力挣扎也仍然没用，在他们的强迫下连喝了三四口水。他眼前模模糊糊地，勉强能看清厕所下缘的黄渍下，四周的纸片依稀印着漂亮的题目，却空空荡荡的模样。
不是没料到会被揍一顿，可一想到这些人没有暑假作业交的抓狂模样，杨送君就情不自禁地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然后越来越响。
“我去，他居然还在笑？受虐狂吧？”一个打他的男孩往后一缩，忽然就有点害怕了，“还是......他不会是被我们打疯了吧？”
“哼，那不正好？活该他不替我们写作业！”
“反正都要被老师罚了，还怕什么？”
没有人管连翔做什么去了，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冷静，就想先把杨送君教训一顿了事。那个退缩的男孩瞬间露出讨好的笑容，手没再伸上来了，却还是朝杨送君踢了几脚。鞋印都印在深蓝的校服裤上，看不出明显的痕迹。
杨送君习惯了，闭着眼睛就等他们打完了事。反正这些人胆子小得很，也不敢下死手。把事情闹大了。只要他像个死鱼似的任凭他们宰割，这帮人迟早都会打累了滚蛋。到时候，他们照样要面对李老师和家长的责骂。
想到这里，杨送君心里涌上一股隐秘的兴奋。他终于成功报复了他们一次！哪怕被打，又算得了什么？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身上的拳脚渐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尖叫。
是一个女孩。
可男厕所里，怎么会有女孩？
不只是杨送君，所有的男孩都不约而同地往身后看去。这样一来，就露出了身后被欺负得凄惨的杨送君的脸。
红红一片，全是血。
杨送君此时也愣愣地看向了空隙中露出的那个女孩。她穿着一身明显崭新的校服，扎着利落的马尾辫，双颊通红，眼睛瞪得圆乎乎的，张着唇瓣，隔着这么远也看得出来在发抖。手指指着他们的时候，明明自己也害怕得不行了，却还是坚持着气势没有放下。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杨送君忽然想。
“一年级生？”一个男孩忽然咧开了嘴，“喂，小妹妹，这可是男厕所。你几班的，怎么不懂规矩，走错了地方还来管我们兄弟之间的事？”
他正在换牙期，一张开嘴来，四颗牙空全在漏风。女孩没听清，也没分给他半个眼神，仍然满脸担心地望着地下的杨送君。
“好家伙，她这是看上他了？一直盯着他看！哟——书呆子也要有女朋友了？一见钟情？”
那几个人也不关心她想干什么，见女孩不理他们，立刻就转换对象，揶揄起杨送君来。低头一看杨送君居然也在发呆，无视了他们，顿时就怒了。抬起一脚，就重重地揣在杨送君肚子上。
“喂！问你话呢！小死猴！”他怒吼道。说着说着，又准备开始新一轮拳打脚踢。
杨送君一直听他们叫他小死猴，是嘲笑他又瘦又小。本来从来没反应的，现在听到却忽然感到脸颊发烫起来。他蜷起浑身发冷的身子，忽然往上一撞，竟然真的直接让一个男孩下颌一滑，磕到了牙。这下三人再度被激怒了，刚才打人的疲惫已经消散一空。
“好啊，居然还敢反抗？看祖爷爷我不打得你没牙！”
这下，陌生的女孩再傻，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把手伸进裤口袋里，咬了咬下唇，忽然掏出一个方形的物件，举起来大声喊道：“不许打他了！你们这是犯法的，我报警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手机，高高举起来，屏幕亮起。眼看着往外一滑，就要拨通电话了。
本来三人都对她完全不放在心上的，一见她居然掏出了一部手机，都快吓尿了。门牙漏风的男孩骂道：“草！这么点小事就报警！小丫头，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
一边跑一边威胁。不出五秒钟全都跑远了。
留着一地纸屑，还有一个受伤的杨送君在厕所。他扶着额头站了起来，浑身狼狈地站在干干净净的女孩子面前，忽然就觉得，自己在学校过得简直窝囊极了。不光没有这些人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势，也没有魏佳人笑骂玩耍的活力自在。现在就连另一个一年级的小女孩，都可以拿手机出来报警了，他却还只能用暑假作业的事间接报复那帮人。
杨送君叹了口气，一片一片地捡起散落的作业纸，准备扔进垃圾桶。想着这些事，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女孩没有走，也没有继续拨通电话，而是担忧又好奇地歪着脑袋，站在对面打量他。
“你，不需要去校医室之类的地方看看吗？”女孩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太突兀了。杨送君抖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还没走，有点惊讶地盯着她说：“不用。你以为他们打得真的很严重吗？只是看起来惨而已。对了，你家里要是有条件的话，还是换个地方读书吧，他们以为你真的报警，估计盯上你了。以后会像这样找你麻烦的。”
女孩的脸顿时涨红了：“等下，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我难道不是救了你吗？你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一句感谢的话也不说。”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啊。
杨送君恍然大悟，摇了摇头，冷静解释：“没用的，伤势不算严重，他们又还小，警察来，最多也就是叫家长来赔点钱了事。他们家里不在乎这些，下次照打不误。你虽然很勇敢，但是也还小，家里人应该很疼爱你。继续在这里学下去的话，你扛不住的。还是快点转学走吧。这是忠告。”
“喔，这么说，你是不希望我也出事啊。”女孩想了想，慢慢地才笑了。似乎完全搞错了重点。
她笑起来甜丝丝的，莫名其妙地，杨送君的眼神还是挪到了她脸上。就像磁石般被吸了过去。
女孩见他呆呆的，似乎更高兴了。在她看来，这是她攻略第一步成功的证明。她应该是对杨送君第一个释放出善意的人，现在杨送君对她这么好，还一直望着她，恐怕从此以后就算她马上转学，也很久都忘不了她了。
不过，女孩还是要再跟他说几句话，确保刷到了好感。于是明知故问道：“对了，我叫白玉锦。你叫什么？”
得到了回答之后，白玉锦心满意足，也没有强求杨送君非要跟着他去医务室，就分道扬镳了。
现在的白玉锦，其实是25世纪一个全息攻略游戏《恋爱三十六计》的玩家。这是她的第一个新手世界，剧本很简单，按照任务列表走主线就可以，也就是逐一攻略杨送君、方弦等一系列男主，最后在不同的选项中基于刷到的好感度做出选择，和一位角色达成皆大欢喜结局的路线。这款游戏主打自由度高，美型角色云集，剧本丰富多样等特色，已经和同期的其他一众乙女游戏完全区分开来，成为了她的时代现象级的爆款游戏。
这其中的原因多种多样，不光是由于这款游戏官宣的这些特点，还由于《恋爱三十六计》的制作公司别出心裁，不仅开发了大量的男性可攻略角色，还设计了少量女性可攻略角色，作为游戏彩蛋。当然了，既然是彩蛋，这些女性角色的信息都不会公开在宣传海报上，而是需要用心的玩家亲自去游玩探寻。
不过，无论对于乙女游戏，还是《恋爱三十六计》，白玉锦体内的这个玩家都是一个新人。她完全是慕名而来，此前对类似题材的游戏几乎闻所未闻。第一次听说时，甚至感到十分羞耻，心想这种游戏怎么能登大雅之堂。但是，随着她周围的朋友都开始热情讨论这里面的哪个角色多帅、这个游戏有多自由，她也开始逐渐担心自己落伍了。她其实倒并不在意这个游戏到底是不是如传言的那般好玩，主要还是为了和朋友们多少有个共同话题。
比如说就现在来看，白玉锦刚刚融入世界，整个人还是处在没有完全入戏的状态。第一个新手世界的设定很简单，她也没多大兴趣，自认为是几个世纪以前的老套题材了。只想快点通关，进入下一个正式的世界。
说实话，这世界的男主在厕所里乍一看，她都差点没认出来——一群健康壮实的男孩当中，杨送君简直太矮、太瘦了——她实在想不明白，现在怎么流行起这样的男主了？难道25世纪的审美终于要开始走向审丑了？
虽然她自己长得也一般，应该喜闻乐见这一转变的，但这并不表示她有兴趣和一帮难看的男的谈恋爱。
所以刚才白玉锦也就象征性的问了一下杨送君需不需要去医务室。他拒绝了，也就没再多管了。因为她现在满心更好奇的是，自己即将转学去的艺术实验小学的男配，到底长得怎么样。要是也不好看，她一定会立刻退游。
至于那些什么可攻略的女性角色，她更是毫不在意。新手对于彩蛋完全没有执着。
按照剧情，此时白玉锦救下男主，之后再见就是十多年以后了。杨送君会成为总裁，偶然认出她的身份，却发现她已经彻底忘了他。于是开启了一系列巧取豪夺的剧情。也就是说，只要做出帮助他的举动，男主就已经会从此对她一见钟情，念念不忘。她这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能看到的游戏面板上，第一个任务“救下被霸凌的杨送君”已经被划掉，显示出了下一个任务：“在方弦面前弹一曲《卡农》”。
像杨送君提议的，她马上让父母给自己转学，就可以开始下一个任务了。杨送君所说关于霸凌在这所学校屡禁不止的问题，不是她需要多操心的事。剧情会想尽办法让杨送君摆脱校园霸凌，变身为霸道总裁的。
而且换个角度想，也许如果没有这一段被欺压的经历，杨送君反而不会成为一个那种性格霸道又冷酷的魅力角色了。游戏的文案这么设计，其实非常自然。
但白玉锦到底还是装作犹豫担心了一会儿，离开前也没讲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转学。她虽然不喜欢杨送君的长相，可也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再怎么说，杨送君名义上还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对于白玉锦的离开，杨送君也还是怅惘了一会儿。就像她本来应该多留一会儿似的。可这个女孩好像除了一开始那张脸让他震动了一下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和过去那些普通同学对他的关心没什么两样。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他都习惯了。
他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最近越来越奇怪了。不是脑袋发晕的问题，而是自从魏佳人和她妈妈来到他们家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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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年一班掌声雷动。自我介绍环节已经全部结束。
班主任杨老师刚一宣布，干部竞选要改到第二节语文课去，魏佳人就兜着卫生纸跑出来了。两条小短腿直奔厕所。她跟杨老师请了假，装作是拉肚子，实际上要趁这段时间厕所没人，独自去排练一番她准备的班干部竞选词。十分有心机。
系统已经通知她白玉锦和杨送君见过了，却也不知道她去厕所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之，它是不敢对它最大的直系领导准备怎么做任务再多做评论的。只要方向上看起来大致没错就行了。
然而当魏佳人直接走进女厕时，系统还是忍不住咳嗽一声。
“对不起，大人，我刚才可能没说太明白，但杨送君现在在男厕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霸总被霸凌（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