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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霸总被霸凌(2) 差点格式翻 ...

  •   杨送君从来没有近距离地抱过另一个小孩子。他试图把她往上举时,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体重压制。她比他想象的重。与此同时,他也毫无意识自己身上耳朵的红正逐渐扩散到脸部。

      小女孩的睡衣绵软,看起来和他的衣服一样明明是普通的棉布,怎么刚用力一点抓下去往下陷,感觉一碰就化了,还拼命往下溜?

      好像爸爸妈妈很久以前在游乐园里给他买的那颗草莓冰激凌球......

      虽然那也是球,但她忽然没那么像一个单纯的混蛋了。

      杨送君本来刚把她抱起来,就想反悔了的。可一想到她刚才说的那句“你太瘦了抱不动”,还有那个不屑的“哼”,一股热流就从手臂根部往上涌。

      这些话,完全刺痛了少年一颗幼小倔强的好胜心。他说什么都要把她抱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刚被抱起来,魏佳人其实也后悔了。

      她没想到,杨送君确实和他看起来一样瘦弱,她的腿靠上去就能感受到他的肋骨。一根根的,稍一往下借力仿佛就能把他压垮。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了还坚持要让她去擦厨房。

      但事已至此,杨送君都没说放手,她也不好再拒绝他的要求。就捏起叠成了四四方方的抹布,朝有水的地方擦起来。其实脏污的地方不多,稍稍一抹就干净了。于是越擦,魏佳人越怀疑起了杨送君的目的:如果只是要让她干活他才能平衡,他抱着她在下面吃力,不是只折磨到了他自己吗?这样根本划不来。

      魏佳人仔细擦了一会儿,没过多久,所有的水渍都只剩盥洗台附近的了。期间杨送君的手一直在往上滑,时不时奋力颠一下,才把她一路顺利托到了盥洗台正面。

      魏佳人想擦完周围的水就了事,这时候,杨送君却忽然说:“里面的也擦干净吧。怕堵塞。”

      盥洗池中央有一个大洞。是所有的残渣和水流走的出口。不知道为什么,杨家的似乎比她们原来租的房子的洞口稍大一些。但魏佳人看洞口附近确实有一些杂物,也不疑有他,就把手伸了过去,围绕着洞口擦了起来。

      她没注意到的是,那只攥着抹布的白白的小手每离洞口近一分,杨送君就紧张地把身体靠近了盥洗台右侧的墙壁。那上头不远处,有一个类似灯的开关的按钮。

      擦了一会儿基本上就可以结束了。

      魏佳人把抹布叠起来冲洗。一边洗,一边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忽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嗯?”

      杨送君没听清,但身体一顿。停了下去。

      “也没什么,”她有些生气了,也觉得自己说话没头没脑的,“我就是想说,你干了这么多活,挺辛苦的。就让我收一下尾,其实也没什么。我都抢了你的房间了......那你抢了我妈妈,也不算太不公平吧。”

      她也觉得,他抢了她的母亲?

      剩下的话,杨送君都听清了。她的语气仍然一点也不友好,但不知为什么,听到她这么说,他心头一口气忽然往下沉了回去。一点点,往下沉。忽然就没那么浮躁了。一直在脑海里幻想的场景、眼前的场景、刚才的每分每秒,都逐一清晰起来。

      是啊,他想起来了,刚一见面,他们也让她喊杨玳爸爸来着。他还记得那时候魏佳人立刻撇起了嘴,扯起了裙边的样子。

      一股莫名的欣喜从心头翻涌了上来。他原来只觉得,自己是被抢了父亲、被迫叫别人母亲的全天下最可怜的人。可仔细想想,好像这个新妹妹也不是对这一切感到理所当然的。她好像也是受害者。可是他刚才还幻想着干什么?

      他蓦然抬头,望向墙壁上那个雪白的开关。

      水声还在盥洗池里潺潺流着,仿佛永不会止息。他怀中的小姑娘,还在清洗那块抹布。

      还好,她对他的计划一无所知。

      就在他松了口气,准备远离他刚才准备为了泄愤做的一切的时候,忽然听到魏佳人道:“咦,那里面也好脏哎,我再擦一下吧。”话音未落,小姑娘已经明显把身体往前探去。

      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像慢动作般,魏佳人的指尖一点一点逼近了洞口。

      在她已经快把手伸进洞口,要擦向一块残渣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一声“不行!”紧接着身下一歪,膝盖砰的一声就磕到了盥洗台边缘,抹布也砸到嘴上,盖住了一半视野。漫天的油腥气扑鼻而来。再然后,雪白的天花板离她越来越远——

      咚的一声,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倒了在地上。背后的触感却没有想象中的坚硬。

      是杨送君垫在了下面。她能感到一根根肋骨撑着她,让她的屁股没有直接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而且不仅如此,下面的人还不喊疼,还气喘吁吁地在背后环抱着她,一把拉住她的手,高高举了起来。

      “你没事吧?哦,嗬,好像,没事。还好。”

      魏佳人听了,莫名其妙。连忙爬起来俯身看他。

      杨送君一动不动,就躺在原地喘着气傻笑。直到十根白白的、完好无损的小手指伸到他面前,随着挡着的光让他眼前一晃一晃的,快闪瞎了眼,他才意识到要闭上嘴。

      “我说,你才没有事吧?脚崴了一下就摔傻了?”

      见鬼,魏佳人还以为他是脚崴了。

      系统在暗处长叹了一口气,长久地扶住了额头。它还以为领导都知道怎么回事,才故意说的那句话引起杨送君的同情心呢,谁知道她居然是真的差点被碾断手指头?还好眼下没事,要是真出了问题,她第一个要问罪的肯定是自己。

      杨送君意识到自己实在有点反应过度,咳了一声,才慢慢爬起来:“你才傻呢,那里面是碾碎机,不知道吗?手千万不能放里面的。寻常的厨余垃圾掉进去很快就搅碎了,要是大一点的骨头碎块,还可以按那个按钮,就是那个像开关一样的,全都给你碾碎!要是你手就那么伸进去了,就算不会骨折,一层皮肯定没了。”

      怕她不信,他还伸手过去,啪的一声把开关一摁。顿时,水槽里就响起一阵咕咚咕咚嚓的声音,像刀片剁肉。整个盥洗台都在颤抖。时不时还有一点菜渣飞溅出来。溅出了老远。

      可想而知,要是手进去了,怕是进去多少,多少就成渣渣了。

      魏佳人立刻就后怕了,又有点生气:“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呢?在那儿洗东西多危险啊?”

      “我哪儿知道你不知道啊,啊,对了,”杨送君关掉开关,转了一下眼睛,小小年纪,已经是演技惊人,自然而然就说,“这个是我爸在美国的同学给他弄的,美国家家户户都这样的,国内还挺少。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还没上过学,估计连美国是什么地方都没听说过吧?”

      好家伙,还顺带嘲讽一波。系统旁观着,眼见领导小小个子巴掌脸,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不知为什么,它和杨送君一样,心里爽歪歪。

      可他不也就才二年级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怎么可能?我,我,我当然知道美国了,”魏佳人确实没听说过美国,但她立刻说,“那是——那不就是旁边的一个景区吗?”

      杨送君睁大了眼,过了一会儿,直接捂着肚子重新躺回了地上呱呱笑。之后她再怎么问,他都笑得没法理她了。

      “咳咳,大人,”系统找准时机开口了,“根据这个世界的百科,美国,即美利坚合众国,在这段时期还是世界范围内的一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您听明白了吗?不是景点,是另一个国家。”

      “哼,这时候倒是出来得挺及时的。算了,要不是你提醒,我确实差点忘了这些小说世界里还有‘国家’的概念。没仔细回忆所有资料的设定,是我失职。”

      魏佳人还是逐渐想起来了。遥远的记忆。在她还是个执行部员工的时候......小说世界里好像是经常有这个设定来着。

      回神又见杨送君还在地上笑,她叹了口气,也不觉得那么郁闷了。想了想,还是朝他伸出了右手:“我逗你玩的,我还能不知道美国是个国吗?你厉害,行了吧?快起来,你得看看刚才摔到没有。我带你去我妈那里拿点药吧。”

      ......她要带他去擦药?

      为什么?

      回过神来,杨送君忽然停住了。一只手在面前,他下意识地牵了起来,却没起身,望着她的手愣了好一会儿。

      她不知情,但他刚才还准备彻底毁了这只手的。可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只多么温暖、具有生命力的手啊!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浮在娇嫩的肌肤下面,流动着带给人温度的血液,是这样一切赋予了肌肤和神经以控制它伸展的能力。

      这本来是一双可以伸展开来,给予人温暖的手。

      如果毁了.......他应该会后悔吧?

      杨送君被她催促着站了起来,望着手的视线从胳膊一直延伸到她的脸。那上面还挂着有几分懊丧的一双黑色的眼睛。此时因为精神不济,微微耷拉着,竟然有点可爱。

      “佳佳,”他挥开了她的手,低下头,脚尖对脚尖,就那么看着,“你,为什么......”

      后面的话低得快听不清了。

      魏佳人听他这么叫,有些惊讶,就凑近了一些。近到能看得清他脸上的绒毛,毛茸茸的,好像都泛起了粉光。

      “你说什么?”她的吐息轻轻的,扑到了他的鼻头。

      痒痒的。

      杨送君猛地抬起头来,摸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啊,没什么!我就想问你干嘛不生气了。”

      “啊?你救了我,还可能受伤了,我生什么气?”魏佳人笑了起来。

      她毕竟不是真小孩,他嘲笑自己乡巴佬这种小事,和他帮她脱离了断指的危险比起来,当然算不得什么。甚至,这一回下来魏佳人也逐渐对男主有了改观。本来以为杨送君从来都是为了报复仇人可以不择手段的性格,没想到他小时候还是有点良心的。

      然而这话听在杨送君耳中,只觉得那里已经从发烫变成发起了烧。更不用说接下来魏佳人还拉着他去找了正在收拾房间的魏楚拿了药。

      魏楚闻言有点惊讶,感谢了跳跳之余,又把不小心的魏佳人说了一顿。当然,她一边说她,也没忘一边翻来覆去地问她有没有哪里疼。不过魏楚毕竟也没把自己当小男孩的亲妈,而杨玳在阳台打电话,一时间也帮不上忙,就给了药,让他们自己去擦去了。

      “喏,你自己会涂吧?”魏佳人把玻璃瓶塞进他手中,见他一脸茫然,叹了口气,“去浴室检查一下你皮肤上哪里有变色的位置,涂在那些部位就好了,知道吗?要是要多了,或者还有不明白的,找你爸。我先去睡觉了。”

      望着她的背影,杨送君却忽然攥紧了药瓶,上前一步,扯住了她套着睡衣的小胳膊。魏佳人惊讶地扭过头看他。

      “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你不能帮我吗?”

      ***

      台阶上,能听见知了嗡嗡叫。树梢的影子摇曳在晚风中,里面栖身的这些小生命不知疲倦似的唱着。仿佛生命越短,越要尽全力放声歌唱。

      魏佳人和杨送君坐在小阁楼的楼梯上,也不进去,就着窗外的风景抹药聊天。

      本来魏佳人一点也不想聊的,奈何杨送君对她有许多好奇,一直没头没脑地问这问那。趁她小心翼翼不想碰疼他的伤口,他偏偏就从刚才的晚饭其实是久违的丰盛开始,一路聊到了刚见面时自己踢门槛的事。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忽然这么能聊。

      最后杨送君还特意强调:“我确实就是不喜欢那门槛,没别的意思。杨玳早说了要换掉的,但是......他都忘了。”

      小少年就喜欢背着人对他爸直呼其名,在她面前装成个小大人。

      她忙着,也不在意:“哦,因为你太矮了,不好跨?”

      魏佳人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来。杨送君本来也总被她气到,可过了一会儿,竟然也习惯了似的,毫不感到生气了。

      他还拍了一下她的背,笑了一下:“不是。”

      至于具体什么原因,却又不说了。魏佳人本来不好奇的,也勾起兴趣来了,但她绝不主动问。

      杨送君忽然就感到她手下多用了一点力,淤青火辣辣扯着人一疼。

      “哎!”就嚎了一嗓子。

      稍微爽快一些了,魏佳人也不继续问,替他又挖了一点药膏抹上去,嘲笑道:“这点疼都忍不了了,刚才摔到地上怎么一声没吭?不会是装的吧?”她转头望着他,说话语调轻轻往上扬。

      本来有点不怀好意的话,这么问起来,竟然有点莫名的意味。

      现在的杨送君也分辨不清那是什么。很久之后他才知道,他准备用在这里的那个词大概是“挑逗”。

      他的这个小妹妹,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得理不饶人,绝对不会占下风的个性,大约从来就没有学会过什么叫讨好别人。所以她究竟是凭什么吸引到他的呢?

      大概无非就是凭这种似笑非笑、亦正亦邪的语调吧?

      ......

      最多最多,还有永远挂在她眼角的那抹殷红。

      当然,现在的魏佳人也还只是那个拿手抹了抹眼睛,就给辣得满眼泪汪汪的小女孩子。两人互相嘲笑着走回去洗了手,下次再一起看到那些蝉鸣的主人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青叶上的小虫鼓着肚子,一颤一颤,叫着:“嗡啊嗡啊嗡啊——”

      太阳升起来了。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魏佳人站在树下,上齿咬下唇,窝起手掌,就冲着树上“问啊问啊问啊问”,和知了山歌对唱。

      模仿得一点也不像。但杨送君就能一直盯着她的唇瓣看。他在想: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佳佳,对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上次这么想时,还是听魏佳人说她也想睡进蒸锅里,体会鲈鱼什么感觉的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霸总被霸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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