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霸总被霸凌（20） 有点不舍呀 ...
-
问起来时，魏佳人只说：“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想，你们俩为什么不高兴。”
她知道他们下午见过了，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又成了冤家。许多爱情就是从欢喜冤家开始的。即使一切已经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魏佳人还是难免多想。一旦一切重蹈覆辙，任务要面临失败的风险。
白玉锦见状，叹了口气。佳人大概是误会了。于是她说了声要去洗手间，起身离席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杨送君一眼。
他会意，在白玉锦离开后没多久，对魏佳人小声道：“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事。”
魏佳人低着头，用手戳了戳碗里的鲈鱼肚子。一句话没说。
餐厅的洗手间在窗台边。杨送君到的时候，白玉锦已经背对走廊，撑起了胳膊。手里端着一杯纸杯装的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听到身后传来皮鞋声，才缓缓转过身。望着他，眼神不善。
杨送君摘下眼镜，随手翻折，挂在衬衫领口上。步履靠近白玉锦的时候，双眼越发阴暗。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本打算直接开口，白玉锦的声音已经袅袅传来。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她侧头，重新望向窗外的乡村小道，“杨送君。”
他挑起了眉，在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还知道比较的话，你应该想清楚，离她远点。她是她，我是我。在公司，我从来不讲情面，明白吗？”
白玉锦听明白了，举杯悬在口边，迟迟不喝：“你何必威胁我？”
“威胁？”他仍然笑着，“忠告而已。无限浪漫的尽头，始终是现实。这是国内，你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加上你家里如今的状况……你也不想我把话说得太难听吧。”
“为什么不能？没听说过吗，朋友才是一辈子的。倒是你的现实，没法解决吧？别的不多说，家长那一关，你过得去吗？”她忍不住讽刺。
抹了毒的箭，如果不愿刺着自己，那就拔.出来，狠狠地射穿敌人吧。反正都痛。
期待中受伤的神情，没有出现在杨送君脸上。他微微张嘴，竟然迟疑了。良久，闭上了嘴唇，平了嘴角，却始终没继续说话。侧目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在思索什么。白玉锦见状，一愣。
“你说朋友？”他忽然重复。
她也意识到不对劲了：“那你说离开她，是指什么？”她对魏佳人，都从未表露心迹。他怎么可能知道，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绮念。
“你说呢？”杨送君反问，“你羡慕我什么？”
她了然，轻声叹息，啜饮一口茶。矛盾了片刻，还是决定舍弃了最后的自私。
“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她，居然还没发现……你对她来说，始终是第一位的。我很早很早就知道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友情，就抵不上你们的感情。你看，这次回国，她到灵端第一个找的，是你。你有没有想过，她比你想象中的更在意你？所以我早就说了，你没必要威胁我。你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你们的父母。”
杨送君听着听着，眼神有些恍惚。他戴上眼镜，扶了扶镜框，仍然感到眼前的景色不同以往。他并不亲信，可是偏偏是他一直以来视作情敌的人，这么说了。
她何必这么说？他找不到任何理由。除非她说的是事实。看不清的人，是自己。
也许从来都是自己。她与他同甘共苦地反抗，开玩笑似的宽慰，费尽心思找到的绝版书，还有那张相框阻隔的合照，每一个瞬间，如潮水般袭来。在脑海里冲刷，回荡，仿佛他经历的，是一场铺天盖地的梦境。
只是这个美好的梦境，在变得清晰；眼前的景致，也在变得清晰。指尖的痛感，证明他正在现实。真真切切。
白玉锦瞥见了他攥得发白的十指。她终于明白，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
因为她对他没感情，对她有感情，所以即使他是游戏男主，她也没了兴趣。而他和她一样。所谓心动瞬间的前提，是对方是心动的人。否则同样的情节，换了个人，一切便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系统也在问领导一个问题。
“既然还是在意，为什么不去阻止他们相遇？在家等着，就应该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餐桌上的魏佳人，缓缓起身。道她也要去洗手间。
“因为漏洞。我说了，那个剧情，也许正是漏洞栖身的场所。去检验一下吧。”
走入走廊，魏佳人已经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一男一女，都很好看，正并肩往她这边走。她站住了，面无表情地驻足，等待他们走到跟前来。
白玉锦立刻笑着和她打了招呼，身后的杨送君，却显得异常严肃。
在魏佳人打算说话之前，他的手已经伸过来，强势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像高中的时候一样。不同的是，这次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声：“佳佳，陪我出去散散步。今天外面很漂亮。”
魏佳人望了白玉锦一眼。她似乎早有所料，抿了抿嘴角，独自回了包间。于是魏佳人颔首，乖乖给杨送君牵着下了楼。
天黑，草绿，树红黄绿都有。沿着乡间小道延展到天际，旁边是淡黄的麦浪。
香槟色的车停在不远处。杨送君牵着白玉锦下来，直接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见杨送君也开门进来，才微蹙眉心。
“我还以为是散步呢……唔。”
杨送君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哗啦上锁。侧身搂着她，吻了上来。
唇间莫名的苹果香，甜丝丝的。半晌，他才想起来，是拔丝苹果的味道。轻轻一下，就够了。温柔的触感，痒痒的。舍不得用力，更舍不得吓到她。但他还是忍不住，吻了又吻。
魏佳人呆呆地，全身限制在安全带下，一时间躲避不开。但她还来得及出声骂了他一句。
依稀听着，是叫了他的全名一声。杨送君顿时柔软了，最后只吻了吻她的额头。
“别怕，”他摸了摸她发烫的小脑袋，“我知道不应该。抱歉，佳佳。”
这人长大了，都狡猾了。居然率先道了歉。魏佳人想骂他一顿，都有点无从骂起。毕竟对方姿态也不高。她更多是困惑。
系统喜闻乐见，喜滋滋地把刚才白玉锦和杨送君之间发生的事转告了她。
顿时，魏佳人有种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偏偏那确实是她暗示白玉锦的。而且如今的状况，杨送君好像无论如何也不会爱上白玉锦了。对于任务成功十分有利。
然而这个人摘下眼镜，衬衫微皱的模样，实在是让她太不习惯了。一向深沉的眼底灼亮起来，仿佛她是太阳下的朽木。再久一点，就要烧起来了。
“好吧，”她咬着牙，委屈默认，“可是我们是……”
“我会解决的。”
魏佳人不屈不挠：“还有小锦，她……”
说到这里，杨送君缓缓眯起了眼睛。嘴角笑着，却莫名让她有点毛骨悚然：“佳佳，记住了，你永远有选择。但只要我还在，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别人在一起。向你小时候学习，我现在也一向说到做到。明白吗？”
资料里，杨送君为爱疯狂引爆原子弹的事迹，无法不在这种时候让魏佳人点头。尽管她痛苦地想，好像有什么事情出了问题。
他说这话的语气，多像小时候吓她，没考前五十就挨罚的时候。
可是这次，魏佳人清楚地知道，他能罚她的，已经不仅仅是洗碗那么简单了。他现在已经是灵端的老板了。是个成年人，而且是个危险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懂得装礼貌的成年人了。
心里屈服了，但魏佳人还能嘴硬：“知道了。不过，其他的等你解决了别的问题再说吧。”
这才像她。杨送君不介怀地笑了笑，拉下手刹，如约带她在乡间兜了一圈风。
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和草木的味道扑面而来，凉爽又梦幻。夜晚的圆月泛着蓝光，一路照耀下来，他们快，它更快，像陪着他们在田野间奔跑。香槟色的猎豹在大地上飞驰，速度越发接近两个人跳动的心。
***
十月底。偌大的音乐会大厅，迎来了最后一位表演嘉宾。
钢琴曲毕，穿着黑色正装的方弦拿着琴上来，携魏佳人的手致礼。她今天一身深黑风琴褶纱长裙。欠身时，欧根纱上的点缀的钻光仿佛银河倾泻。发丝懒散地回落肩头时，仍一缕缕牵动着台下观众的视线。
掌声雷动之余，一位男观众忽然上前，手中捧花。是一大束粉红玫瑰。包蓝纸。
魏佳人微笑着接过道谢，朝众人举起花束。提着裙摆，抱着大捧玫瑰走向了通往后台的小门。
白玉锦一身藕色抹胸短裙，已经在那里等候。见到她，俩人都绽出笑容，拥抱。
“听了第二遍，更好听，”她之前已经听过彩排，“早知道我也该买捧花的。”
低下头，魏佳人手里已经给塞了一支扎着黑金礼结的香槟。白玉锦冲她笑了笑，听她说，“正好，这个颜色和我的裙子最配”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把她挡到了一边。
一身简单黑色衬衫的杨送君，拦在了她们之间。闻言，把玫瑰花束塞给白玉锦。
“正好，她和粉玫瑰配，”他微笑着把手中的捧花递给她，“你是这个。”
腾出手来，接下杨送君的花，魏佳人才注意到，他送的是红白玫瑰的花束。红玫瑰丛中点缀了八支白玫瑰，每一支都开得漂亮，红的娇艳，白的雅致。深咖色的纸包裹起来，散发着浓郁的花香。
仔细一看，边缘有些不规则。中央夹着一张手写的黑卡。
拿出来，上面清隽的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爸妈离婚了。佳佳，你快要嫁给我了。-君
魏佳人：？？？
“第一，谁说要嫁给你了；第二，”她气笑了，“爸妈离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杨送君无辜：“我特地让他们给你一个惊喜。”
抱着粉色捧花，白玉锦站在旁边，满心不是滋味。没想到，他真的为她做到了。
没有人比魏佳人和杨送君更了解，魏楚和杨玳的感情是什么样。两人都是孑然一身时相遇，互相扶持，度过了重组家庭最艰难的日子，才走到今天。双方事业和家庭都稳定，好不容易假期有了时间，也开始出国旅行了。经常把孩子们抛在外面，两个人度迟来的超长蜜月。
即使是和他们打过照面不多的白玉锦，也看得出来夫妻俩感情不错。到了中年，还有得聊，言谈间也都非常尊重彼此。要想说服他们离婚，杨送君还真没别的办法。
“我都已经跟他们说了，他们都觉得，以后做亲家也好，”杨送君心平气和地解释，“你不嫁给我，爸妈可就白离婚了。你这叫以怨报德。”
不愧是他。这么大了，还用不好成语。魏佳人心里吐槽一番，才解气。
系统已经笑开了花，在她脑海里边查边唠叨：“大人，我看某某酒店不错，离市区近，户外花园和泳池也漂亮；或者某某教堂，很有历史底蕴，还能让牧师来证婚——啊，我刚看到欧洲某某城堡的广告，最近承办婚礼有折扣……”
“知道了。”她有气无力地放下花，回到自己的地方，开启了香槟。
既然有酒，多少先喝点吧。
饶是早先系统把婚礼场所都列了表，杨送君也没有操之过急。等到他的说法一一兑现，魏佳人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要是想跟别人在一起，他有可能要重蹈原子弹的覆辙，才真正认命，答应求婚。
一算时间，已经是次年十月。是原剧情杨送君和白玉锦表白的日子。
当晚，月色氤氲。白玉锦忽然打了个电话给她。似乎她已经知道她答应杨送君了。语气间飘忽不定，像是喝多了酒。
“佳人，我在你家门口。”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
魏佳人头疼，仿佛深夜捡到了一只要赖在她家门口不走的大猫。
披着毛绒外套出门去，打开闸门，白玉锦脸红通通的，直接扑进了她怀里。发丝披散在肩头，小小的一颗脑袋，柔软又毛茸。魏佳人忍不住诱惑，手放上去揉了一通，才把她扶起来，坐到附近的长椅上。仔细一看，小锦的耳根都红透了，身上微微的酒气，一股麦芽的味道。
“怎么喝得这么醉了，小锦。”魏佳人摸了摸她的耳朵。
听着她暗哑的声音，白玉锦伸出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我也答应了。元嘉上周求婚了。我答应了他。”
“是吗？”她惊讶，“怎么那时候没说过？”
“不想说。说好的，我们俩一起结婚的。我答应他了，算什么？可是你也要结婚了。佳人，我好难过。”
魏佳人笑了笑：“刚好我们能一起结婚了。四个人。有什么不好？”
“不好。那算什么？我说我们俩结婚。”白玉锦固执地抱紧了她。指节发白。
闻言，魏佳人才叹息。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清柔的月光下，她粉红的肤色和细细的绒毛，一点点清晰可见。
“你醉了，小锦。”她低声说。
白玉锦却睁大了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来：“其实我没醉。你知道吗，有些话，好像只有假装醉了，才敢说出来。这样你说我醉了，我也觉得好。你只是觉得我醉了……不是真的拒绝了我。所以说，我好像必须醉了。”
今天的她穿着厚实的杏色大衣，裹着淡蓝色的围巾。应该暖和，可魏佳人抱着她，总觉得怎么抱也温暖不了这个人。
于是她也靠近了她耳边，微微勾起嘴角：“谁说拒绝了。现在，是一夫一妻制。”
风吹过，草地上沙沙响。梨子忽然跑了过来。“喵喵”叫了两声，咬起白玉锦的鞋。透明的胡须在魏佳人的腿边蹭啊蹭，痒痒的。弄得她忍不住，把它小小的一团抱起来，和白玉锦一起，搂在怀中了。
两个都是她的小可爱。
***
四人婚礼的前夜。两位新娘都说紧张。非要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新郎们还能怎么办，好不容易都把姑娘骗来做自己的新娘子了，还忍不了婚礼前最后几个小时，非要和她们吵一架？
没那个想法，也没那个胆量。于是白玉锦和魏佳人就自由地一起躺在酒店的圆形大床上。两个人嬉闹，偶尔凑到对方耳边，说一两句甜蜜的悄悄话。明天要结婚了，她们压根睡不着。
闹了五个小时，两人终于有点累了。互相亲吻，道了一句晚安。并排躺下。
“真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到老，”白玉锦的话，轻柔得接近梦呓，“可是，游戏快结束了。”
半梦半醒间，魏佳人蓦地睁开眼。
***
夜，在天空泛起鱼肚白时，彻底宣告流逝。
清晨，魏佳人和白玉锦换上了婚纱，在匠人的妙手下，做了一整套造型。两位新娘本来都是美人，换上拖尾的白纱，珍珠；一位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肩线，一位盘起乌色鬓发。并肩搂在一起拍照，仿佛一对双生的璧人。
周围人都赞叹：“两位新娘子实在是太美了！新郎太幸运了。”
“还要什么新郎，不要新郎了！”
“就是，那臭小子，哪里配得上我的女儿。”白玉锦爸爸在旁边举着相机拍照，说得一本正经。
魏佳人和白玉锦相视一笑。顿时，偌大的化妆间仿佛都亮堂了。众人不由得恍惚。当年那两个小姑娘，原来都长大了。还即将一起迈入婚姻的殿堂。
即使是坟墓，她们也是一起迈进去了。作为一辈子的朋友。
-第一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霸总被霸凌（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