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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霸总被霸凌(10) 不生气,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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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佳人走过去,右臂插起腰,弯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他这注意到,她漂亮的校服袖上,有一枚银亮的别针,上面挂了一个塑封的白色小方块。里面印着一个鲜红的“等于”号。这是白天他见到她时,还没有的。现在别在那里,微微颤动。
“我当了中队长了,”她见他愣在那里,啪嗒啪嗒跑过来,小声说,“所以都是我的错……我都听说了。”
杨送君知道她听说了什么,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一幕。却不明白为什么是她的错。
“很棒!不过,别放在心上。这事本来和你没有关系。你做中队长,也管不了的。”
可他看魏佳人自责的模样,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站起来,摸了摸毛茸茸的发顶:“你请阿姨过去,是好意。只不过这样的结果,谁也没想到。不关你的事,啊。”他面对她时,无论觉得她的个性如何难解,也总是情不自禁地温柔一些。甚至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些哄孩子的语气。
魏佳人却仍然歉疚地望着他:“有关系。我们老师说了,做中队长要服务同学,帮助同学。你比我大一点,但我是干部,也应该帮助你。可是我居然没提早过来。”
她的眼睛很大,亮亮的,仿佛有一丝水光。睫毛黄黄的,一层小绒毛,扇啊扇。
原来只是在眨眼睛。两人靠得近了,又在暗处,杨送君不由得失了会儿神——他忽然发现,她难得关心起人来,好像还挺可爱的。可是马上又反应过来,不高兴似的,敲了敲她的小脑瓜:“什么我也是同学?我是你哥!”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晃神。之前才下定决心,绝不会喜欢新来的妹妹的。这才过了多久,他怎么就习惯性把她归类是自己的家人了?
魏佳人没注意到杨送君的异样,抚上脑门,只觉得头疼极了。他的手劲还挺大的。而且,她难得认真一回,他居然无视她的话,还凶她!别的倒没什么,可现在系统都看着呢。她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你就算是我哥,也是同学的一员,”她立刻教育他,“跟其他同学是一样的。回了家,我们才是一家人。”
看着魏佳人这小大人的模样,杨送君又忍不住笑了。这一天下来,他第一次笑:“知道了,小干部。走吧,我差不多干完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他服软了,魏佳人才感到由衷地高兴。然而俩人刚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领头的那个杨送君再熟悉不过。
敞着领口、露出一颗红痣的男孩,把头发往后捋了捋,笑得灿烂又冷酷:“杨送君,磨蹭了这么久,终于敢出来了?放心吧,躲在教室里也没用。无论多久,我都会耐心地带着兄弟们等着的。咱们今天的事,没完。”
不用说了,他就是连翔。魏佳人第一次亲见他的尊容,立刻目藏凶光。
***
一年一班,许君善和章焕晨俩兄弟,一人插着一边裤口袋,晃悠了进去。教室里只剩最后一个打扫卫生的女孩,背起粉色书包,正准备走人。章焕晨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到女孩面前,拦了一下她肩:“喂,你们班有个叫魏佳人的,去开会还没回来?”
两个高年级男生,比她高了足足三个头。女孩哪里见过这架势,害怕道:“她早走了。你们找她……干嘛?”
“怕什么,我们很熟,”许君善倒冲她笑了笑,“去吧。”
章焕晨让开来,女孩一溜烟跑了。他却不像许君善,还笑得出来:“她敢骗我们?之前还说什么要去开会,让我等,书包都没背就出去了。我还以为她是说真的。哼,这就是她说的交朋友?”他嘴上不显,心里却很失望。说实话,他不喜欢网游,但不是不喜欢和这小丫头片子相处。如果说她是认真要和他们做朋友,他倒也不反感的。
可是她要是敢骗他们,那就……章焕晨掰起了指关节。嘎吱嘎吱的。他不高兴的时候,就爱掰扯自己。
许君善都看在眼里,拍了拍他肩:“应该不会。她再怎么躲,她叔叔的店都在那儿。不怕找不到人。再等等吧,说不定是上厕所去了。”
***
“躲猫猫就躲猫猫,你生什么气啊?老动气,对身体可不好,”在杨送君出声前,魏佳人就上前一步,笑呵呵地开始了,“听说过‘宠辱不惊,肝木自宁;动静以敬,心火自定;饮食有节,脾土不泄;调息寡言,肺金自全;怡神寡欲,肾水自足’吗?唉,小小年纪,就动不动这么眼红脖子粗的,小心以后长大了,肾功能衰竭。”
连翔没见过这小女孩,还以为是凑巧路过的一年级生,更不懂什么是肾功能衰竭。但他也不傻,到现在还是看出来了,她和杨送君是一伙的,还拐着弯地诅咒他身体不好。
“谁跟你们玩躲猫猫了?”他阴沉着脸,“看不出来啊,臭不要脸的东西。躲在女生后面,还真是个男子汉。”
话音未落,杨送君已经走到魏佳人身前,手臂格挡,把她护了回去:“我们之间的事情,别扯上她。”又对魏佳人说:“佳佳,先回去——听话!”
魏佳人当然不可能听他的。从古至今,她就没听过谁的。直接指着两道杠,对连翔说:“不想玩躲猫猫,那就别挡道。你带着他们,要是再嘴里冒脏话、做出什么违反校规的行为,我明天广播操巡逻,一定会努力把你们班的分扣光!”
这话说的,连翔身后的兄弟们一看,都吓到了。连翔也有点意外,这个不认识的一年级生,居然还是个干部。还是
可他是谁?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丢面儿。
“谁管你扣什么分?”他冷哼一声,“该打就打了,你扣我们班分,关我屁事!”
他往后一招手,就要招呼其他人上来揍他们。他们彼此对视几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碍于连翔的淫威,还是一窝蜂涌上前来。杨送君眼神一凝,立刻把魏佳人推后一些。可魏佳人也,没有安安心心躲他身后,穿过男孩们身体的缝隙,朝外面大声喊起来:“有人打人!救——唔唔!”一个男孩捂住了她的嘴,她却仍在努力挣扎。
连翔这才逐渐品出,他们关系不简单。一边招呼人,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杨送君和魏佳人:“哟哟哟,这小姑娘非要帮你啊。怎么,谈恋爱了?这可是早恋。到时候你在李老师那里,还怎么维持你那好学生的样儿?嗳——那副表情做什么?给我发现了?”
一拳上来,杨送君身体不稳,晃了一下,却没倒下。他听到了连翔的话,只觉得他脑补太多。然而又忍不住想:他可不能倒下。
身后就是魏佳人。她手无缚鸡之力的,被他连累进来,他不忍心。现在他们的拳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还不至于太为难她。可要是他也不行了,他不知道他们会对她怎么样……
“你说话,呃,真难听啊,”他嘴里满是血,却仍然用力撑起胳膊,气势不输,“早恋?李云涛比你发现得还早。她就是我继妹而已。”
“继妹?”连翔这才终于不疑惑了。
去年他们出事请家长,他爸妈都来了,可连翔却罕见地只有爸爸在后面。当时他们就问了他爸爸,知道了杨送君是个没妈的孩子。怎么今天早上又多出来一个妈?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后妈。这个冒出来的小女孩,估计就是他那个后妈带来的拖油瓶。
好不容易撇清了关系,连翔却更加恼火了。因为明明是后妈、继妹,还一个个的这么维护杨送君。他凭什么?就凭成绩好吗?
想到这里,他就故意说:“把女的也拖到厕所去,好好收拾一顿!她不是要扣我们分吗?那可不能白给她扣!”
这话一出,本来犹犹豫豫的几个男孩瞬间就下手狠了。一脚踢到正咬着他们胳膊的魏佳人身上。然后又开始揪着她的头发,往厕所方向拔。她捂着脑袋,头皮一阵刺痛。系统在空间,监测到领导这么猛地留在原地给人殴打,彻底慌了:“您、您别管了!赶紧跑吧!像白玉锦那样多好啊,刷满了好感,就可以走了。您这样,只能在这儿白挨打呀——”
“少废话!你那里怎么就没有什么有用的天赋?不是说多少点数都开放权限,随我用吗?怎么就点了这没用的‘过目不忘’?我用它换别的还不行吗?”魏佳人反抗着殴打,也不忘训系统。
系统也很委屈:“虽然所有的天赋点数都随您分配,但前提是不能超出合理性。也就是说,您这么小,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单挑这么一群人的,那就是在给您要修复的世界创造了更多漏洞了。何况您这副小身体,也从来没有去过什么武术培训班什么的,突然就会十八般武艺了,完全没有合理性呀。现在点数是不开放的。至于过目不忘的天赋,咳,那是您从宇宙诞生开始就有的天赋,到了元世界,也摆脱不了的。更不可能换。再说您这天赋多好啊,到了更久远的世界,背背书拽文化,瞬间就有一大堆拥趸。别的任务者还羡慕不来呢。”
“好个屁!这破玩意儿,怎么都不如武力有用,我也就能骂骂人——还没脏字儿,”她被打得浑身骨头发疼,差点就蹲下了,“所以就是说,我得现在回去让魏楚赶紧给我报个班,才能开始用武术,把他们暴打一顿?”
“很不幸,是的。而且漏洞限制令规定,您现在也不可能一打多。武术点满了,只是保证无论什么情况下,您绝对能自保。可是单挑对群殴,一般是不可能的。通常是按身体极限的百分比分配点数。”
系统平时解决别的问题不行,强调这些恼人的限制条款倒是口条清晰。魏佳人气不打一处来。可偏偏限制令制定出来,自有其道理。
且关键是,限制令的通过,也有她的一票。她现在自己违反了,倒不是不可以。只是那样就不符合她的原则了。她不想做那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领导。
看着前方逐渐倒下的杨送君,她开始觉得视线模糊。无力感向全身蔓延。可偏偏她只有记忆……那些恼人的、无穷无尽的记忆……
就在魏佳人觉得,自己只能陪杨送君挨打,绝望透顶的时候,系统忽然说:“呃,您好像也不用太灰心。”
还没弄明白它不明不白说的什么意思,魏佳人就听到了熟人的声音。这时候在她耳边响起,简直宛如天籁。就连连翔的冷嘲热讽,都显得苍白得褪去了颜色。
章焕晨和许君善找到二年三班来的时候,连翔正坐在一张空桌上,翘起二郎腿,嘴里恶言恶语不断。面前八个小男孩,照着两个人往死里打。没干透的积水溅了满地,全是脚印。男孩一声不吭,偶尔还能和别的男孩抱在一起挣扎,女孩则一直被扯着头发,小声喊人。每一声都像是承受了近乎绝望的痛苦。两个人露出来的身体上,都有了淤青。男孩嘴角磕出了血。
他们瞧了一会儿,才弄明白魏佳人不是没回来,是挨欺负了。还连带上次见过的那个男孩。
与此同时,连翔还在说着:“打够尽兴了,再说……”
砰的一声,他的头就给按到了桌上。硬邦邦的。那一下,他感觉额头就肿起了包。
章焕晨手横跨在他身上,把他死死地压制不动,露出一排银牙:“还不尽兴?要不要换小爷我来,给你们这些小屁孩助助兴?”许君善也不是盖的,有光明正大揍人的机会,抬脚就踢了一个人,又踢了一下桌子。
连翔只感觉身下一晃,整个人都要栽倒下去。
“你们是干嘛的?”他还觉得头昏眼花,“别来干涉老子的事!”
“干涉?你敢欺负我朋友,还不让我管?想得倒美。”章焕晨下手极狠,抓住连翔的脑袋,就往桌上一砸。连翔顿时觉得眼冒金星。章焕晨却看也不看他,一双眼睛盯着地上的魏佳人发愣。
她看起来很小、很可怜。身上全是伤。和当初他们玩的那只猫的处境相比,多么相似。
可是他却知道,这个小丫头会认真听自己说话,也会带他们出去一起玩,说要和他们做朋友。她这个样子,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玩。一点也不好玩。只觉得满腔怒火。
连翔的一群小弟见到两个高年级生,还把人摁到桌上捶,顿时都呆住了。手也忍不住停下来。魏佳人和杨送君一有机会挣脱,就一起跑到了后面。他们都气喘吁吁地,同时认出来了,来人是许君善和章焕晨。也逐渐认清了他们此时的处境。连翔还在骂骂咧咧,可整个脸都肿了起来。狼狈极了。关键章焕晨和许君善还嫌不够似的,一把把连翔掼到地上,鞋在他脸颊边上摩擦。水泥地很粗糙,他一下子摔上去,就感到脸上一阵锐通。嘴唇苍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什么情况?现在杨送君那个小垃圾,怎么还有高年级的帮手了?还是那个臭丫头喊来的?
连翔狠狠地瞪着杨送君和魏佳人,仿佛在说“等着瞧”。可下一秒,就听到头顶一声嗤笑。章焕晨还嫌不够,一脚就往他腰腹踢去。刚才他都看见了,杨送君和魏佳人挨了这样的多少下。当然了,肯定没他重。他一踢下去,在场众人都听到了,清脆的“喀嚓”一声。
所有人都吓傻了。体型压制是绝对的,连翔的小弟看到俩高年级生下手还这么残忍,全都手忙脚乱地跑了。溅起一地积水,浇了连翔满身都是。洁白的校服上衣,彻底要不了了。
连翔脸上脏了一片,还有半只章焕晨的鞋印。眼睛通红地望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
没有人回头。只有魏佳人在对面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方向,似有怜悯:“你下手注意点,行不行,这声也太可怕了。”
想起白天连翔弄得那水,和现在八个人的脚溅起来的相比,魏佳人只觉得他是自食其果。
“怎么,你还可怜他?”许君善笑道。
魏佳人和杨送君对视一眼,果断摇头:“怎么可能。”她挂着彩,仍痛心疾首地说:“首先,以暴制暴,是不对的。你可以好好教训他,但不能再这么打他了。其次,万一你把人弄狠了,他们家大人找你麻烦怎么办?帮我们要是把你们自己坑进去了,那就太亏了。”
章焕晨品了品,顿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
“弄轻点,好不好?”魏佳人轻快地说。
走廊外树叶忽然沙沙响。麻雀停止了聒噪,都在等傍晚的风吹过。连翔身上全是水,躺在地上,冷不防,吹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