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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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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
齐王和齐王君被几个大力气的女使控制在一侧。
宁王坐在一边魂不守舍,赵烟也端坐一侧,淡定的端着茶杯喝水。
唯有燕云知和沈寄寒靠坐在一起,燕云知给他披了一件斗篷,低声问:“困了?”
沈寄寒靠在她身上,有些倦乏的打了个哈欠,隐约的觉得自己小腹冰冷,忍不住伸手捂了捂肚子,眉头稍稍皱起来。
看出他的不舒服,燕云知也跟着皱眉,低声道:“正好柳御医在这里,我让她给你来看一看。”
沈寄寒不想看医生,但是挡不住燕云知坚持,答应了。
很快柳御医就进来了,她也不关注殿中情形,而是专注给沈寄寒诊了诊脉。
手一接触沈寄寒的手腕,她就愣了愣,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沈寄寒一会儿,随即又仔细诊了诊,有些惊喜的躬身:“恭喜殿下,王君这是喜脉——”
“嗯?”
燕云知和沈寄寒同时扬起眉来,看向柳御医。
柳御医不明所以,还是低声笑着说:“看脉象,大概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
其实不用柳御医说,燕云知也猜的出来。
因为除了沈寄寒回来那天,他们之后一直相当的清心寡欲,同塌而眠也是纯洁的盖着棉被纯睡觉。
主要原因在陈玉颂。
陈玉颂当时已经病重,那天燕云知其实做的颇为逾矩,后来为了照顾沈寄寒的感受她也自觉的克己守礼。
后来陈玉颂病逝,连一个合适的丧礼也没有,沈寄寒只能默默的为他守孝。
作为陈玉颂的儿媳,燕云知自觉的尊重沈寄寒的行为,跟着沈寄寒一起为他守孝。
唯有沈寄寒刚刚回到临京那一会儿,她自制力失控,被他撩拨的起了欲望,并且因为那次着急,他们没有任何避孕措施。
燕云知觉得第一次而已,更有那时沈寄寒舟车劳顿,怀孕的几率太小了,也怕避子汤惹得他不快,于是没有提。
而沈寄寒——
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世间,怀孕的是男子。
他知道这里怀孕生子都是男人的事情,但是却没有把这件事联系到自己的身上,导致他根本忘了事后预防这件事!
此刻听了这件事,两口子如遭雷劈,一脸的茫然。
恰在此时——
厢房的门被轻轻敲击三下,随后打开,一干阁老们都站在门口,庄严肃穆的走进来,江阁老为首,走进来对着燕云知弯腰低头:“陛下驾崩,留下遗诏,请——皇五女继承大统,统御天下!”
江阁老话说完,双膝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地说完,厢房里纷纷跪了一地,所有人都低着头弯腰对着燕云知恭敬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唯有燕云知牵着沈寄寒,站在中央,寂静无声。
沉默了片刻,燕云知低声道:“众位大人且先起来。”
江阁老带着其他的阁臣们这才站起身来,江阁老随后招了门口的小女使,那小女使便战战兢兢的托着一张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的赫然是女帝遗诏和传国玉玺。
燕云知看了那托盘片刻,示意转头看了元英一眼,示意她先接过去收好。
随即她又问:“父君如何了?”
江阁老低声道:“皇贵君还在陪着陛下。”
燕云知停顿了一下,说:“陛下遗骨还未收敛,待会儿我去陪父君为陛下净身,至于丧礼孝仪——”
她思考了一下,说:“便依照前朝先例来筹备吧,还要麻烦诸位阁老同礼部商议一番。”
江阁老低声应诺:“是。”
她想了一下,又问:“丧仪后,还有登基大典,吾等也即刻商议,筹备如何?”
燕云知毕竟已经代掌帝权数月了,朝中大臣对这位新帝的习惯脾性也有了不少的了解了,因此江阁老也没有慌张,而是迅速的适应了此番变动。
燕云知想了想,说:“陛下去世,我心中难过,登基大典待丧仪结束百日后再行举办,典仪一切从简。”
她摩挲着沈寄寒的手背,缓缓的说:“陛下已逝,即刻尊父君为皇太后,迁宫的事宜等我问过父君再决定。”
“登基大典和册后一起进行,立王君沈寄寒为中宫凤后,统御六宫。”
她想了想,看到角落里的齐王,她停顿了一下,说:“陛下是误服了砒霜,始作俑者乃齐王和宁王正君——”
她慢慢的问:“关于他们,陛下可曾留下旨意?”
江阁老低声道:“陛下临终前嘱咐,暂押宗人府,一切交由新君处置。”
燕云知思虑一番,点头:“先将宁王君和齐王一起送入宗人府,分开关押,待此间事了,再行处置。”
她说完之后,挥退了所有的无关人员,独留下沈寄寒。
自从江阁老等人进来,沈寄寒就沉默的站在了她的身边一句话未说,在众人都低头跪拜的时候,燕云知一把拽住他的手,没让他跪下去,沈寄寒只好不再说话,低调的在她身边隐匿自己的存在感。
等这会儿人都走了,他们之间却两相沉默。
“对不起,”燕云知低声道:“如此,我便不该心存侥幸。”
她摸了摸沈寄寒的手背,说:“柳御医是口风严密之人,我去问一问柳天薇,如何不伤身的处理了这个孩子。”
有点儿不忍——
燕云知的手指在沈寄寒的小腹上轻柔的一触而过,低声道:“趁消息还没有扩散,月份也小,还来得及。”
沈寄寒声音有些沙沙的,低低的问:“殿下,不想要我生孩子吗?”
“我想,”燕云知即刻回答,随后她又半托起他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不用太多,一个就够了。”
“但是,”她又笑了笑:“莲君,你不想。”
“如果,你不想,不愿意,那么没有子嗣,也没什么。”
沈寄寒瞳孔微微的收缩,他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问:“您说什么?没有子嗣?”
燕云知偏开头看了门口一眼,低声道:“宁王家的小姑娘颇为灵慧,嘉王夫妻也十分恩爱,想来也能很快诞育子嗣,未来皇储,不一定要我亲生的继承人。”
“不过,”她眼底流露出稀薄的笑意:“你要因为这个指望我以后在榻上克制自己,恐怕不太可能。”
她又自言自语一般:“柳天薇给我的东西,我可还没有机会试一试呢。”
随后她又抬头看向他:“想不想要,都在你。”
“明天柳天薇就会进宫,不管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她都会来帮你看诊。”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莲君,我希望你能保全自己,这个孩子无论怎样,都没关系。”
她可以不要子嗣,但绝不能失去沈寄寒。
沈寄寒偏开头,声音里带着两分的慌乱,他说:“您....您让我想一想,我要想一想。”
燕云知点头:“你现在情况特殊,我让泽清过来陪你回永昭宫休息,陛下那里我来应付。”
——
皇贵君还在寝殿里陪着女帝。
司婧端来了温水,配合着皇贵君,在女帝身上余温还未褪去的时候,为女帝擦洗更衣。
燕云知轻轻的推门进来的时候,皇贵君刚刚为她换上干净的稠衣。
她一撩衣摆,跪在床前,低声道:“父君。”
皇贵君没有哭,脸上也没什么伤心的表情,十分平静的为女帝擦脸,轻轻的将女帝眼角的纹路抚平,拿了梳子为她整理头发。
司婧跪在一边,等一盆温水变凉,皇贵君将帕子扔在水盆边上。
皇贵君说:“棺椁还没有送来吗?司婧你去催一催吧。”
司婧迟疑了一下,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燕云知这才自己站起来,走到皇贵君的身边,半跪在她的膝前,抚了抚他的手:“父君,可还难受?”
皇贵君摇了摇头,他平静的看了女帝一会儿,淡淡的说:“到死了,还惦记着不成器的女儿,奈何桥上自然也有凤后等着她做同路人,我这个局外人,再不放手就不识趣了。”
燕云知低声道:“赵烟虽然清冷孤傲,但是胆子却没有那么大,我没料到——”
没料到他竟然如此偏激。
皇贵君淡淡的说:“他这些年,全因陛下和齐王而蹉跎年岁,最后还嫁到了宁王府守活寡,他恨这母女,偏激些是很正常的。”
燕云知若有所思,随后说:“父君若是觉得难受,大可以哭一场,没关系的。”
“嗤——”皇贵君一声嗤笑,冷淡的说:“在她要给齐王的女儿赐名燕承微,还在打谱齐王后嗣继承大统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已经散干净了。”
他伸手抚平了女帝衣袖上的最后一点儿褶皱,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说来奇怪,我本以为我还是应该伤心难受的,可这件事真的来临时,我反而——觉得颇为轻松。”
我终于不用再虚与委蛇,不用小心谨慎,不必同你争执,不必功于心计,他想了想说:“日后我去往阴曹地府,陵寝定然要远离帝陵,永不必再同他们一路。”
燕云知连忙:“呸呸呸!您这是什么话!您还要长命百岁呢。”
皇贵君微微一笑,说:“行了,棺椁大概也已经到了,后面还有好多事要你操心,我就不在这里再折腾了——”
他抚了抚燕云知的手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恭喜我儿,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