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位》三荞

86、第 86 章

　　消息传到燕云知这里，她缓缓的说：“暂时先瞒着陛下吧。”
　　女帝病重，身体抵抗力太差了。
　　燕承微病重，一群围着她看诊的大夫没事儿，跟前照顾孩子的魏氏没事儿，经常接触孩子的齐王没事儿，只有女帝不过往孩子跟前凑了凑，直接低烧了一晚上。
　　若是听得孩子的病情，她怕是更难受了。
　　各位大臣对此并无异议。
　　下了朝后，去永昭宫看望皇贵君的燕云知忍不住无奈一笑，这可真是.......
　　小儿麻痹因为一种病毒引起：脊髓灰质炎病毒。
　　这病毒传播的条件比较严苛，只有1到6岁左右的孩子容易感染，为此在听闻齐王进京的消息时，沈寄寒已经传信过来，让底下人去行动。
　　晋王府的暗探们围着临京走了许多地方，专门收集了许多因为发烧呕吐最后病亡的孩子，收集了病亡孩子的粪便，泡在水中沉淀，最后只取粪水最上层的清水。
　　皇贵君在寝殿里喝茶的时候，将那点粪水倒进了茶水中，给女帝喝了一口，剩下的都给燕承微喝了。
　　因为脊髓灰质炎依靠粪口传播。
　　只要燕承微喝了这杯水，那她定然会病。
　　皇贵君看着女儿进来时唇角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淡淡的问：“王君先你一步帮你把该除的障碍都弄干净了，心里高兴了？”
　　燕云知得意一笑：“那是当然，莲君他最心疼我了。”
　　皇贵君白了她一眼，唇角却还是带着笑容的：“英王很蠢，把她打发出京吧？”
　　燕云知停顿了一下，低声道：“当然——”
　　——
　　燕承微重病的事情，大家一致瞒着女帝。也为了照顾孩子，燕云知和几位皇姐商量后，还是没让齐王前来侍疾。
　　几位皇女又轮了一轮后，又是英王夫妻来接替燕云知和沈寄寒。
　　这天晚上，皇贵君带着燕云知和沈寄寒留宿女帝寝宫，燕云知因为明日还要早朝，便决定等英王来了，回永昭宫睡一宿。
　　沈寄寒这次穿了一身灰白直裾，袖口镶了深灰色的领边，长发绾了一半，簪着那只细麻织荷的银钗。
　　这身衣裳清素，加上陪着燕云知在这里熬了几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跪坐在燕云知的身边休息时，被她揽着肩膀靠在了自己肩头。
　　她皱眉打量了他一会儿，低声道：“莲君，你.....是不是最近——”
　　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司婧带着英王夫妻来了。
　　何依依跟着英王，穿着一身颇为娇嫩的半见直缀，衣裳在衣摆处绣了浅浅的迎春花。他妆容精致，头上的步摇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摇曳。
　　看的司婧眼底越发的冷恨，她笑着赞了一句：“如今外面春日正盛，英王君倒是穿的应景。”
　　何依依略微抬头看了司婧一眼，便有些委屈似得低了头：“春日山花烂漫，气候正好，儿臣见母皇卧床不能出去，才想着穿的鲜妍些，把春日盛景穿给母皇看一看。”
　　女帝顺着他们的对话歪了歪头，有气无力的靠在枕头上：“这花红柳绿的看着朕眼睛疼，你倒不如清素些，让人看着心情好。”
　　这一句话出来，何依依的脸色忍不住有些白了。
　　看着何依依有些心烦，女帝也不等他再说话，而是问燕云知：“你们姊妹几个轮番侍疾，倒是至诚至孝，只是齐王到京也这么些日子了，她竟然也不知向你们学一学，过来看看朕吗？”
　　女帝这话表面上是斥齐王不懂事，实际上却是暗示几个皇女抱团孤立打压齐王。
　　在场人都是玲珑心肝，当然也都听得明白。
　　英王本就伺候的不耐烦，更何况女帝还这般找事，她性情又是颇为桀骜，这便忍不住刺激女帝——
　　燕云知还没说话，她已经有些逾矩的说：“皇姐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心情来看母皇？！”
　　女帝一愣。
　　英王对此本就事不关己，说的也越发无所畏惧：“她家那小姑娘，刚来京就大病七天，这会儿已经瘫在床上半痴傻了，大姐和姐夫都带着孩子日日治疗，哪里还想着来看望母皇？”
　　女帝睁大了眼睛看着英王，没反应过来似得。
　　英王还想说什么，燕云知已经一声低喝：“四姐！”
　　她表面上很是生气和惊慌，心底却忍不住为英王叫好——
　　她这还没想到怎么办呢，英王已经自己触了霉头！
　　“噗——”
　　女帝转头呕出一口血来，惊得司婧立刻转身去请御医，皇贵君也吓懵了，反应过来连忙要给女帝顺气，沈寄寒乖乖巧巧的端了温水过来给女帝漱口。
　　徒留英王和何依依站在那里发愣。
　　“你.....逆女，逆女！咳咳咳——”
　　女帝话说的断断续续，抬头盯着英王的一双眼睛却烧的红了——
　　英王仍然无所畏惧：“儿臣说的都是实话……”
　　她还想说什么，已经本燕云知一把拉住手腕，随即燕云知捂住英王的嘴，强行将人按着跪下，对女帝请罪：“四姐说话口无遮拦……”
　　“是不是真的？”
　　女帝焉的打断了燕云知的请罪，低声问。
　　燕云知为难的蹙眉，在女帝逼人的目光下说：“一场小病而已，小孩子难免生病……”
　　女帝又咳嗽了起来。
　　她这般咳嗽，燕云知不敢再说话，连忙将英王拽着退出去，何依依更是茫然失措，只得跟着走了。
　　第二日一早，女帝废英王为庶人的诏书下来，紧接着陈侍君连着陈家一起都吃了挂落，陈家家主罢官免职，几个今年参加科举的小辈都被临时撤了资格，耽误了。
　　这一下子，齐王也不得不拖家带口的进宫侍疾了。
　　燕承微病未愈，燕云璐不得不留下魏氏照看女儿，自己带着王君入宫。
　　齐王君这些年格外的低调，也幸得如此，他没有被父族牵连，仍然做着他的齐王君。
　　因着处理英王和陈家的事宜，燕云知不得不在宫里加班，沈寄寒也陪着她，同齐王君连襟之间倒是见了几次。
　　这日，季侑帝卿来找沈寄寒说话，商量着想要给镜仙阁再添一批新货。
　　他研究出来的上好的唇脂，色泽明亮柔丽，他自己实验也不错，拿来给沈寄寒实验。
　　沈寄寒笑着拈开唇脂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笑着说：“这几年镜仙阁的生意这么好，全有赖于殿下。”
　　季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说：“我随手做着玩玩的，当不得什么。”
　　现今的贵族公子们闲来无事喜欢自己动手做妆品，即使自己不会做，也愿意找合适的店铺私人定制，镜仙阁的定制药妆都是季侑的想法。
　　至于那些普通款的妆品，更是许多小富之家的公子少君们喜欢的。
　　季侑年岁不小却因为父族身份低微，不受女帝重视，婚事上波折了几番，至今还没有嫁出去。
　　生意上的往来，又导致季侑和沈寄寒熟悉了许多，两人之间倒是有几分的共同话题。
　　“这套妆品用料比较简单，唯一这唇脂上的用料有些昂贵，上好的朱砂难寻。”季侑低声说：“普通的红色染料难以达到这种红中有闪的光泽。”
　　随后他又兴致勃勃的说：“这等精致颜色，得配上好看的盒装，我想着配一副美人图在边上，这样一看到美人图的公子们都觉得自己也能这么美，就更愿意来了。”
　　沈寄寒倒也不说朱砂有毒，而是笑吟吟的提建议：“我看你这套妆品其他都是为了衬托唇脂，倒不如直接宣传唇脂，把这个放进私人订制里，如此一来，唇脂价高，也不辜负你的一番心思。”
　　季侑一愣。
　　沈寄寒就笑着说：“你可以整理一下这些年来的唇脂配方，单独的编一个册子，有公子小姐来定制妆品的时候，可以拿着样品搭配试一试，选中合适的我们再根据顾客的要求添加或者减少配方里的材料......”
　　“对呀，”季侑眼睛一亮，连忙答应一声：“这个好办，我回去就整理，左不过半月就能出来。”
　　他又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那我还是请你给册子画一幅美人图吧，这样装订出来，顾客看着也高兴。”
　　他还是不肯放弃美人图——
　　沈寄寒有些无奈，还是答应了。
　　他们坐在一起说话，皇贵君陪着女帝坐在一起笑看他们聊天，而燕云知自己一个人抱着折子坐在一边批，气氛倒是和谐。
　　此刻季侑心血来潮，一定要要到美人图，燕云知听他们商量，笑着让了半边的桌案，看着沈寄寒过来执笔画图。
　　国画毛笔，沈寄寒用的不熟，他还是喜欢炭笔素描，因为绘图设计需要，一直用的熟悉。只不过为了适应大燕的生活，跟着燕云知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倒也有些底子在这里。
　　季侑趴在桌案侧边，看他执笔泼墨，不过盏茶的功夫，已经有了美人图的雏形，不过——
　　“你怎么好像画的是，女子？”季侑喃喃的问，又皱起眉来：“我怎么觉得这画有些眼熟——”
　　他抬头看了一眼侧坐在一边的燕云知，当即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画的沈寄寒猛然醒悟，当即停笔，随即耳垂便红了起来：“我，走神了，画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