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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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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娶夫了。
晋王已经娶夫,晋王君家室不显,却惊艳绝伦,雍容大气,是一位良配。
这蛰人的目光存在感分外明显,不说燕云知这等感知力格外敏锐的人,就连坐在一边的沈寄寒也若有所觉。
小夫妻一起回头看去,就见何依依被惊吓一般,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沈寄寒看着何依依,若有所思,随后低声说:“好像是,上次在普宁寺遇到的那位公子。”
燕云知毫不在意的回头,端了一碗甜酒酿给他:“这个好喝,试一试?”
她又漫不经心的说:“哦,可能是我的哪位便宜哥哥吧。”
沈寄寒:“……”
他乖乖的拿了勺子去吃甜酒酿,的确滋味甜蜜,带着一种特殊的香味,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说:“好吃。”
说完,他又轻声说:“他对您心存爱慕,恐怕同您没有血缘关系。”
“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燕云知有些好笑的说:“天下里不伦之事多了去了,他又做不了什么,不用去管。”
沈寄寒皱眉,稍觉有些不适。
莫名的,他感到一种些微的冒犯,好像有人不打招呼就拿走了他的所有物一般,这种感觉,令人难受。
大概是感觉到了沈寄寒的不高兴,燕云知仔细的看了看他皱着的眉心,突然笑起来:“莲君,是不是吃醋了?”
沈寄寒一愣,心中微微一抖,握紧了陶瓷的小汤匙。
燕云知看他脸色忽然发白,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吓的事情,也忍不住皱眉。
恰在此时,一直饶有兴趣观察他们两人的女帝开了口:“你们小夫妻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此时,场中歌舞已经又换了一曲,美丽的乐伎歌声妙曼,几个舞伎淡妆浓抹,笑容缠绵,身姿灵动,勾的在场女人们心神荡漾,唯有燕云知,挨着自己的王君切切私语,难怪女帝好奇。
燕云知眼底隐隐的不耐一闪而逝,随后抬起头来笑着说:“正说宫里的甜酒酿好吃呢!母皇身边的厨子真是好手艺,这酒酿甜而不酸,风味绝佳!”
女帝忍不住笑了:“一碗酒酿,你这都快夸出花儿来了,喜欢就把厨子赐给你就是!”
燕云知笑眯眯的:“王君喜欢嘛,既然母皇身边不缺厨子,儿臣就却之不——”
沈寄寒轻轻的拦了拦燕云知:“殿下,物以稀为贵,在宫里偶尔吃一次酒酿风味绝佳,可若是日日能吃,也没有新鲜感了,倒不如偶尔进宫来吃,觉得更好吃。”
燕云知:“……”
她极快的改口:“那我们以后经常来蹭饭吧,正好也省了厨子的工钱。”
女帝:“……”
她低头笑骂:“真是熊孩子!”
一直坐在最末位的齐王君冷不丁插话:“甘州苦寒,想来晋王君是不曾试过甜酒酿吧,那可要多吃一些,好好体味临京的风味。”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讽刺沈寄寒没见过世面。
燕云知神情微微一冷。
沈寄寒则是温柔笑着说:“临京处处繁华,的确是有许多臣未曾见过的热闹。”
坐在主位的女帝略微一笑,说:“没什么,在座的也没有几个见过甘州的大漠风光,各人有各人的见识,反而是一辈子困在深宅中的男人,怕是家门口的风光都少见,何况其他风景?”
这就是明晃晃的说他们这些深宅男人,没见过世面。
齐王君,前太女正君陈氏,脸色难堪的闭上了嘴。
即使曾经燕云璐为太女,他作为燕云璐的正君,也未曾享受到女帝的偏爱。
哪怕她有着出色的家室。
而另一边,跟着燕云璐出席的端侧君魏氏则微笑着开口说:“这倒是,甘州那边也别有一番风俗,臣听闻那边有西域传来的乐舞,甚为动人,不知道晋王君能否展示一番,给我们开开见识?”
沈寄寒偏过头,唇角仍然含着细细的笑:“端侧君这可是为难我了,我才疏学浅,于乐舞一道都是不通,恐怕是展示不出来了。”
旒贵君眉目间含了一点的冷肃:“先凤后常在陛下跟前谏言乐舞惑人,会耽误政事,如今凤后崩逝多年,怕是不少人都忘了。”
旒贵君也不善歌舞,但是宫中许多年轻君侍都是善歌善舞的妙人儿。
凤后同女帝吃醋闹脾气的时候,总是拿这些话做理由,如今被旒贵君随口扯出来做理由,当即搅了大家的兴致。
端侧君是女帝亲口赐的封号,当年他嫁的委屈,所以女帝对他有所偏爱,这样的家宴也让他跟着出席。
他显然是个会说话的个中高手,很会挖坑。
在家宴上跳舞,岂不是两句话就可以说成自贱身份,比之舞伎。
沈寄寒说自己不会,他也可以说成无才无德,见识短浅。
只可惜,在场大佬云集,端侧君的手段实在稚嫩。
旒贵君两句话,既隔应了女帝,也让大家感觉到太女对凤后的不敬。
毕竟……
那可是你的生身父亲啊,他曾经如此不喜乐舞,忠诚直谏,你的侧君却嚷着要看舞?
端侧君的脸已经白了。
然而,大家是不会在意他的感受的。
燕云知慢条斯理的端了茶水漱了漱口,说:“天色不早了,父君身体不好,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旒贵君微微一笑,点头说:“也好,今年你难得在京中过年,且早些回去,陪我说说话吧。”
于是旒贵君带着燕云知和沈寄寒提前告辞退场。
女帝也没有多言,让他们走了。
……
出了玉堂听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声:“贵君!”
几个人转过头来,却见是何依依追了出来。
沈寄寒心中微微的一刺,他略微蹙了蹙眉,感到了些微的冷。
燕云知眉目间隐隐有些不耐,她正要说话,何依依已经追上前来,行礼过后,她脸颊晕红:“我……我想同晋王殿下说几句话。”
“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燕云知不耐烦的说。
何依依家室不显,虽然说是宗亲,但是他父母同女帝几乎扯不上关系。
他的父亲,乃是女帝表叔的儿子,能勉强同女帝够上一句表兄妹,实在是一表三千里的血缘了。
更何况后来他的父母双双早亡,女帝看他孤身一人着实可怜,才给了个郡子的封号,他可能连活都活不下去了。
后来边关危急,羌族来犯,满朝文武已经开始商量和亲人选了。
身世清白又失牯失恃的何依依自然也在名单上。
所幸,后来有燕云知打退羌族,否则他当真是没有前路了。
也是因此,何依依对燕云知有着盲目的崇拜和死心塌地的爱恋。
“殿下!”他的声音里带了些急切,近乎豁出去一切的意思:“殿下,我去普宁寺求了他们的护身符——”
燕云知转身就走!
沈寄寒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回避,没想到燕云知已经干脆利落的转身,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径自往前走了去!
沈寄寒:“……”
他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劝一劝燕云知,看这会儿燕云知的样子,果断的闭了嘴。
旒贵君看着已经越过他走远的小两口,唇角浮起浅浅的笑容,转身对何依依道:“殿外寒凉,久待伤身,郡子且请回吧。”
何依依看着他们相携而去,脸色在寒风中苍白无力,眼眶晕红。
原来,他所有的珍而重之,情真意切,在她眼里都是不值一提。
燕云知走了两步,改换成揽着沈寄寒的腰,他略觉别扭,碍于旒贵君在场,不敢挣扎。
一路回到永昭宫,旒贵君自己带着拢翠去洗漱休息,留下燕云知和沈寄寒小夫妻在偏殿守岁。
“饿不饿?”
燕云知手在他的小腹上一抚而过,转身倒了一杯茶水给他:“让则敏给你弄些吃的?”
沈寄寒摇了摇头:“不饿。”
宴会上的东西精致好看,却未必有想象中的好吃,燕云知说酒酿好吃,也不过是哄着女帝开心而已。
沈寄寒想了想,继续问:“殿下想吃点东西吗?我们去小厨房找些吃食?”
燕云知当即点头。
小厨房里东西备的齐全,灶堂还留着星火余灰,沈寄寒切了两块年糕,并着两个土豆放在炉灰里捂着。
又找了蜂蜜,牛奶,中午留下的一点儿红豆饭煮在一起,熬了两碗简单的红豆牛奶。
燕云知又扒拉出来年糕和土豆,两个人就围在锅灶前吃了起来。
年糕的外皮被炉火考的酥脆,还粘着一点灰黑色的炉灰,燕云知也不嫌弃,就着炉灰一起吃进肚子里去,软糯的内芯带着淡淡的甜米味道,并不觉得腻口。
土豆烤得软糯,沈寄寒吃了几口,被略烫的温度烫了舌头,忍不住轻轻的哈了几口气。
燕云知看着他的唇角上沾惹的土豆泥,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寄寒满头小问号的看着她,被按住擦了擦唇角,忍不住脸红了。
——
旒贵君换上寝衣,接过拢翠递上来的甜羹喝了两口,问:“娇娇他们睡了吗?”
拢翠笑起来,说:“刚刚奴从小厨房过来,殿下正带着王君在小厨房里填肚子呢。”
他眼底也带了些浅浅的笑容:“小两口围着灶台,也不嫌地方小,搬了两个小凳子,就坐那儿吃。”
旒贵君眼底也流露浅浅的笑容:“偏殿里地龙火力不旺,我看着晚上还得下雪,你让守夜的宫人警醒些,别冻着了人。”
拢翠笑着答应一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