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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燕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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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知十二岁就能活捉呼格王,解了边关困局,是以大燕武将,对她都非常赞佩,这是天然的优势,无需她们真心的臣服,仅仅是看在她的战功卓绝的面子上,也会给她一点便利。
她自十二岁参军以来,未尝败绩,可谓战无不胜的奇迹,她如今也不过十七岁,是大燕武将都期待的君主,这已经让女皇很为难了。
对其他皇女来说,她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不管她是在甘州还是在临京。
宁王早做打算倒是一个对的决定。
当然,也不仅是宁王,其他的皇女乃至京中大族,都没有将低调归京的晋王忽视了。
女皇可以无视她,但其他人显然不行。
……
虽然暗流涌动,但是皇城表面上一派平静,顺顺当当的到了除夕夜,宫里摆了家宴。
晋王府距离皇宫太远,女帝特别恩赐燕云知提前一天进宫,在永昭宫陪旒贵君住一晚。
因此,除夕家宴上,她是先去了女帝的书房先,同众姐妹一起说话。
男眷们则提前聚在了玉堂听骊馆,等着家宴。
沈寄寒自然是跟着旒贵君在最后到场的。他们一进去,场面便为之一静。
今日沈寄寒穿了一身琼琚团云环佩窄袖琵琶领长衫,腰间系了四指宽的金丝编腰带,外面罩了一件雀登枝的砥粉长褙子,长长的头发都挽了起来,戴了累丝攒珠的细发箍,一把银制篦子,外加一支烟雨垂兰步摇。
这一身在花红柳绿的君侍王君中毫不起眼,如果他没有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的话。
因着家宴,不拘太多的礼,各宫君侍们都穿的颇为随意,若是有心讨好女帝的,便精致几分,别出心裁,若是没有此心的,只要中规中矩别失了分寸就成。
旒贵君自觉年老色衰,早已经无心此道,因此一身极为素简的丹碧色深衣,外面披了白色大氅,长发半绾,戴了银制的冠子就算结束。
他本不是美艳之人,常以气度风姿取胜,以至于此刻站在沈寄寒面前,略显清素苍白。
风仪卓越的旒贵君都被比了下去,其他人的惨状可见一斑。
一屋子的人都看呆了。
还是李侍君率先回神,上前行礼:“见过贵君。”
众人也连忙上前来行礼。
旒贵君带着格外出彩的女婿,心里自然也更加的高兴,轻轻的伸手示意大家起身,笑着说:“今年是个好时节,大家不必拘于各种俗礼。”
李侍君率先起身,也笑着说:“日久不见,贵君越发的光彩照人了,我看您身边这位郎君也格外出挑,想来就是晋王君了?”
旒贵君笑着点头,说:“这孩子年纪小,没见过太多人,今日里带他出来玩一玩。”
沈寄寒落落大方的站在他身后,略微低了低头,向李侍君行了晚辈礼。
李侍君也连忙回了半礼,笑着赞叹:“这这样的样貌和身段,可真是位好孩子,晋王殿下真乃有福之人。”
旒贵君无奈一笑:“你可别再夸他了。”
他轻轻的挑了帕子,按了按唇,说:“自打云知千求万恳的娶了这孩子,见我一次,炫耀一次,天天到处显摆她眼光好。”
他看李侍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又笑着说:“你说她显摆就显摆,还是个气性小儿的,天天把人藏的不见踪影,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连我都不许多看几眼。”
李侍君也笑起来,忍不住打趣:“不说别的,这样谪仙似的人物,多看几眼都觉得满心的舒畅,咱可不是占了晋王殿下的便宜?”
沈寄寒微微的笑起来,脸颊晕红,好些被夸赞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似的。
恰在此刻,外面传来了司婧的声音——女帝来了。
众人纷纷行礼,繁琐的见礼之后,女帝先坐在了主位上,示意大家都坐,众人这才放松了些。
皇女们都是跟着女帝来的,等见礼后燕云知率先起身,去扶了沈寄寒一把,牵着他的手问:“冷不冷?”
“不冷,”沈寄寒柔顺的任她牵着,被燕云知送到桌案边坐下,说:“宫中温暖,殿下不必忧心。”
燕云知送他坐好了,这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边还从元英手里接过暖炉,塞进他的手里:“若是累了,就和我说,咱早些回去。”
沈寄寒乖乖点头,没有拒绝她的手炉。
坐在他们对面的李侍君看了,当即捂着嘴同旒贵君笑着打趣:“贵君刚刚说晋王殿下爱重王君,我们还不信,这会儿看着,可见您是一点没诓人。”
燕云知听到她的名字,抬头看去,笑着说:“临京风水温润,王君不太适应这等气候,一直有些不适,我难免看的紧了些。”
他们后面坐的就是宁王和她的王君江氏,宁王君笑着说:“王君自幼长在北地,想来不太习惯临京的缠绵湿润。”
沈寄寒笑着说:“还好,济州同临京相近,气候差异倒也不算太大,只是我自小畏寒,殿下格外关照一些。”
旒贵君端着茶水抿了一口,说:“这孩子打小被送到云知身边,这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裴家的老太君格外稀罕他,说这样的样貌和品性,怎么都不能便宜了外人,这才让咱云知捡了漏!”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沈寄寒的家室背景也早就是“透明”的,女帝听得一溜赞叹,心知是旒贵君给沈寄寒抬面子,也很配合的哄他高兴:“这孩子是个出挑的,我盼着他早日为云知诞下子嗣,让我抱孙子呢。”
她的左下手第一位就是燕云知,听得这话燕云知说:“母皇!王君年岁还小呢,您别总盯着他呀,在座姐姐们都家有贤夫,还能少了您的孙女儿吗?”
她这话说完,在场的皇女们纷纷脸色僵硬,坐在席末的燕云璐忍不住低下了头。
这些年,皇女们仿若被诅咒了一般,连宁王君都小产过一回,其他的王君们更不用说了。
唯有燕云知年岁小,远在甘州,又是才新婚,才没经过这事儿。
家宴坐席,也是按照品级来的,女帝坐在大殿正中,右手边是君侍们,按照品级,旒贵君最前,李侍君,陈侍君向后排。左下手是儿女们,女儿在前,儿子在后,也是按照品级依次向下。
燕云知最早封王,又有战功,早已经是超品尊亲王,自然是左边打头的那一个,跟着她的沈寄寒,自然是她的左手边,王君位。
这也导致,她一眼将满殿人异样的脸色尽收眼底。
她心中冷笑,脸上却极为不解,茫然的看向女帝:“女儿说错什么了吗?”
陈侍君眉目间透着些泠泠寒意:“为皇族诞育子嗣乃是在座王君们的职责,殿下如此推三阻四的,莫非王君不行?”
这话说的就很刻薄了。
燕云知眼底冷光一闪而逝,但是她还没说话,桌上已然传来一声巨响,女帝拍案而起:“放肆!”
虽然这些年皇女内斗,但是也有她暗中挑拨,保全太女的心思在,皇族至今没有一个孙辈降生,再加上凤后和太女侧君的惨案在前,女帝难免也心有疑云,怀疑自己的血脉,如此她自然心虚。
越是心虚,越要大声否认,女帝此刻就是这等心态。
她冷冷的看着李侍君,慢慢的说:“有空盯着别人家的孩子,不如且先管好自己家的,把英王后宅里的那些腌臜事规整规整!”
几个皇女中,只有英王的后宅是最为混乱的,她的王君性情柔弱,根本立不住,且不说英王自从见了人事从不消停,就说她那过于桀骜的手段,也让人受不住。
她打谱追求周景泽,想着等人答应,把王君降为侧君,王君都只能默默受着。
陈侍君也知道自己女儿的荒唐事,听女帝一声呵斥,也白了脸。
即使英王,也不敢再说话。
倒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三王女嘉王举起酒杯,笑着说:“母皇也别只盯着孙女儿,也看看儿子们,极为兄弟都出挑动人,母皇若是再不积极些,好女儿都被挑走了!”
女帝的儿子们都是颇为娴静的性子,因为出身都低,属于女帝毫不在意的那一种,如今被吴王拉出来叉开话题,倒是让僵滞的氛围淡了下来。
燕云知笑着点头:“那也不是难事儿,初二宫中大宴,几位兄长可尽管挑,反正有母皇撑腰,天家帝卿的尊贵,还怕挑不到好的吗?”
她笑着说完,几位帝卿都识趣的敬酒道谢,李侍君赶紧让歌舞上来,好歹让宫宴进行了下去。
热闹非凡的宫宴上,反倒是掩住了席座间的波涛云涌。
家宴家宴,除了皇女皇子们,也有一些不太正式的宗亲例如赵烟之流参加。
虽然父母双全,但是宫中大宴赵统领要进宫巩卫皇室,府里又是一副空荡荡无人打理的景象,索性带着儿子入了宫。
义子也是儿子,所以赵烟这会儿跟着女帝的三个帝卿坐在一起。
再往后,则是一些狼狈的宗亲儿女,例如……何依依。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女帝下手的燕云知,和她身边雍容端庄的沈寄寒,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拧成了麻花,皱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