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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燕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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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知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促狭鬼,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妻主了?”
沈寄寒歪了歪头:“我这不是提前打算,等以后添了哥哥弟弟的,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带了一点点的认真:“这是为您考虑。”
燕云知低声笑了,她慢悠悠的揉了他的头发:“只你一个,才是我最操心,最心疼的。”
我是你最心疼的,但还会有其他你不心疼的,对吗?
沈寄寒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另一层意思,他停顿了一下,笑意淡了些,说:“景致动人,不去佛寺也可以吧,我们去林中走一走?”
燕云知自然无所不从。
两人半途转弯,往梅林而去。却不知此林中,几位俊杰相聚亭中,赏景论艺。
四皇女和二皇女,皆在其中。
在几个姐妹之中,四皇女和二皇女及其不对付,因为父亲的君位相同,她们都是帝位的有力竞争者。
二皇女宁王仁义谦和,但是太过中庸缺乏君王霸气,这个缺点虽然让她不受女帝待见,却很得朝中大臣的心。
因此,二皇女陪着王君去普宁寺拜佛的时候,顺带约了几位好友去往梅林赏花。
她的邀约光明正大,也没想到会遇见山桃花。
大燕立国七载,氏族王侯数不胜数,当然不仅陈家一家。
宁王的王君出身江家,是千娇万宠,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但江家底蕴不深,江阁老当年不过一个小小的举人出身,是个地方小官,跟对了主子才有如今盛世家族。
相比较宁王君,周家就是真正的氏族豪奢了,周家出身江东郡,门生故旧遍布大江南北,姻亲关系遍布三教九流。
周家的老家主很识时务,率先软了骨头,投奔大燕,而周家的后辈也颇有才干,女有才男有容,在新朝反而越发蒸蒸日上。
周家的公子也多,光主支一脉就有三个,只是年纪尚幼,正值婚龄的只有一个:周景泽。
原本,周家筹谋皇三女嘉王,没想到嘉王早有父族青梅竹马的表弟等着,而周景泽还看上了温文儒雅的宁王。
宁王与自己的王君举案齐眉,夫妻感情很深刻,对周景泽的殷勤视若不见。
反而是四皇女英王,既看上了周景泽的身段,也看上了周家的势力,想了些法子追求,没想到周景泽不为所动。
这才出现了今日这般恩怨。
宁王夫妻出门会友赏景,一早收了消息的周公子自然也呼朋引伴前来“偶遇”,没想到还“偶遇”了英王。
周家的嫡公子自小琴艺超绝,有心在宁王面前现一手,为各位小姐弹琴助兴。
他这个提议一出来,各位小姐公子纷纷捧场,宁王和英王虽然互相不对付,但是最起码在周公子嫁人这件事上态度一致,希望他赶紧嫁给英王。
所以,在听周公子提议的时候,宁王当即含笑看向英王:“本王惭愧,于曲艺一道毫无研究,倒是四妹善萧,是同周公子的琴极为合拍,不如请四妹辛苦一遭,同周公子合奏一番如何?”
英王当即笑着道:“皇姐有命,当无所不从。”
说着,下人已经为她送上萧来。
周景泽再心中不愿,也只好抱着琴拨弄起来。
反而是宁王,她本人书画双绝,王君则是精通女红,绣品非凡,夫妻两个凑在一边的小桌上绘画题字,双人一体,看的周公子眼中妒火旺盛,手中琴声都走了音。
潘从奕悄悄的同自家长姐介绍周景泽:“周家的小公子,是名满临京的大家,容貌身段不说,琴舞双绝。”
潘从安此番跟随燕云知从甘州回来,刚刚在家休息几日,就被亲妹妹拽出来联络感情,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此等热闹,忍不住悄悄问:“我听着,也没觉得哪里出众?”
潘从奕:“嗨,没有会弹琴的男人,他自然就是最好的了。”
这年代古琴制作不易,曲谱繁杂,各家有各家的传承,且琴高雅孤傲,多是女子用以寄情,一些大家族还奉行男子无才便是德,如何能让男人学琴艺?
因此,周景泽也不过区区熟练,就可以被吹成大家公子了。
潘从安:“……”
潘家底蕴不深,自然对音乐也没什么鉴赏力,但是潘从安晋王亲卫长做了这么多年,怎么也耳濡目染的有了些底子:“琴声孤沉,似玉石钟磐,本是悦己悦知音之声,用它取悦女人,岂非亏了它高洁的品性?”
潘从奕:“……?”
她震惊的看了长姐一会儿,说:“晋王身边数年,长姐果然见识多了。”
潘从安“……没有。”
——
琴声平平,箫声也是平平,但是碍于皇族情面,各位小姐公子纷纷捧场,将周景泽和英王好一通夸奖。
因着周景泽的搅局,宁王会友的打算也没法再做,应付了英王和周景泽,就准备离去,却忽而听得林中有袅袅琴音而来。
那琴声妙曼,却是随性而弹,所谓太古泠泠,昆山玉碎,音虽淡,却动人。
坐在林中,抱琴而歌,沈寄寒一开始还在陶醉于眼前美景,欣喜于怀中名琴,可转而想到他和燕云知之间理不清的爱情,注定回不去的现世,永远得不到的自由,许多复杂便是缕缕琴声诉不尽了。
燕云知含笑听他试琴,本是美事,听着听着便觉悲伤,忍不住又心疼又想笑,可是美人美景和美音,她实在不愿打扰,待到沈寄寒一曲毕,方才坐在他面前,懒洋洋的弹奏起来。
比起沈寄寒,她的琴便多了许多慵懒靡靡,很有燕云知本人所有的矜娇孤傲,黄柏木音色极有特点,又是此等明丽之声,隐约带了些嘲笑他的意思,听得沈寄寒有点想要打人。
心里有了小脾气,接下来的琴声就带了一点点的激越和怨婉,听得燕云知越发想笑。
她也不生气,在他弹奏之时便伸手合奏,隐隐在回应他的小脾气。
两人合奏一琴,却一问一答恍似对话,琴音交错不显杂乱,听得亭中众人纷纷沉醉。
宁王细听片刻,哑然失笑:“这倒像是小夫妻以琴代语,互相斗气,非要吵个明白似的,真是……”
她话未说完,未竟之言却明明白白,即使同她不对付的英王也起来羡慕之心。
她说:“此等大家,倒是让我等新奇,不如请林中高人现身一见?”
周景泽本就怨气宁王不为所动,此刻还有人以琴声越过他去,当即脸色越发不好,冷冷评价:“琴性高洁,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却以琴诉闺房情趣,岂非轻浮?”
潘从安:“……”
宁王君出身书香门第,男德礼仪学的极好,本就看不惯周景泽此等大胆之举,听闻此言,再好的性儿也忍不住刺儿道:“琴本为悦己,悦知己,夫妻情深,相濡以沫,以琴诉情,总比用琴悦女人,行风尘之事来的雅正。”
“你!”周景泽被气的红了眼眶,忍不住委屈的看向宁王,却见她饶有趣味的看向梅林深处:“四妹说的对,只是林中高人本为悦己,我们贸然打扰岂非无礼,不如请四妹再奏一曲,以乐会友,请林中人出来一见?”
英王脸色一深,随后她笑容淡了些:“皇姐未免高看我了,虽然略懂乐理,但技艺不精,恐高人嫌弃。”
宁王笑了:“那可见我也是个俗人,刚刚听四妹箫声,竟不觉差在哪里,怎么四妹这般自谦?”
英王最烦的就是宁王这种谦和温文,看似体贴,实则下黑手的行为,对林中的“高人”也没了兴趣。
宁王成功提醒大家想起英王平平的技艺,也功成身退,带着王君和几位私交密切的友人走了,留下周景泽气愤难当,在亭中肆意撒泼。
倒是燕云知和沈寄寒两人在林中酣畅淋漓的一番弹奏,又见天色还早,颇有空余,又上了普宁寺参拜一番,才悄然离去。
……
跟着宁王走的几位好友都是大家小姐,虽然大多还在读书,但是都是潜力股,来日桂榜定然有一席之位的,他们跟着宁王,自然也是押注的。
“此番六妹归京,母皇却冷淡待之,给她放了两月长假,想来是六妹有些许错处让母皇心中不喜。”宁王温文柔雅的笑着说:“皇姐突然被废,六妹又在这个关头出了差错,想来诸位心中都有了决断。”
在座仕女们若有所思,却谁都不愿出头接话。
宁王也不恼,只笑着说:“说来惭愧,本王痴长年岁,于政务上一直平平,若是日后争位恐难免仰仗各位,当然……”
她眉目流转间,透着些皇族的矜贵威仪:“来日大事所成,各位也绝不亏待。”
如今宁王主理礼部事宜,小至宫中宴会,大到科举选人,她都能插手,这些年也做的井井有条,在政事上也算是有实绩的,她又许诺好处,不愁各位仕女不动心。
这几位好友基本都是宁王阵营的,即使想要转投他人,别人也未必愿意。
宁王此番会友,其实是为敲打众人。
毕竟年少成名的战神晋王回京,大家难免想要巴结一番,之所以迟迟不动,不过是观望女皇的态度。
如今女皇两月不给反应,可见是对晋王不上心,宁王再趁势敲打,自然效果非凡。
各位仕女又表了一番忠心,才全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