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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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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京的冬日湿寒,晋王府远在京郊,还有林木,越发的湿冷,沈寄寒不喜这等环境,一直躲在房中不肯出来。
房中有地龙,多少比外面暖和一些。
幸好,富诚商行发展的非常蓬勃,临京这种大城市,也是商行的重要据点,何况还有镜仙阁的那柘在,燕云知别说想要寻个泥瓦班子,她就是想要找个上天捞月亮的工程队,他们也能想法子。
至于冬日寒凉,那就更不是事儿了,大不了多费些时间和功夫。
因为晋王府主子们在住,所以是分片动工,先改造书房,再依次而来。
晋王府本是前朝建的行宫,颇有些越制的地方,燕云知吩咐还是改一改,毕竟正经主子就两个人,还有越制的地方给别人留话柄,未免不美。
沈寄寒这些年带着晋王府的匠人们琢磨基建,已经是机械工程里的半个行家,画个书房的图纸没有问题,书房也不过是月余的时间就修的宽敞精致又明亮。
地下还通了地龙,密封性好,保暖效果上佳,燕云知很满意,带着他先暂时睡书房,把主院交给他来收拾。
书房的卧榻不比寝室,虽然暖和,但是两人睡还是有些拥挤,沈寄寒很想找理由自己一个人睡,但是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年轻美好的躯体,不知为何又有些流连不舍,终究还是纠结中放弃了这个想法。
倒是燕云知,每晚温香软玉在怀还要动心忍性,增益多少不敢说,地龙火力又旺,燥的她上火难耐倒是真的。
柳天薇忍笑给她开了两天败火的汤药,又给写了几道滋润败火的药膳才算作罢。
临近年关,各家贵族都在互相走动,举办诗会,游园会等等,各家的郎君公子都四处搜罗新鲜的花样首饰和脂粉,互相攀比。
在临京一众老牌脂粉铺子的对比下,镜仙阁的收益一直不太好,基本上只能维持收支平衡,偶尔还需要倒贴钱来补充。
幸好,之前镜仙阁一直还有一个探听消息,周转信息的作用,燕云知也不指着它来赚钱。
沈寄寒四年前走的匆忙,也没有对着镜仙阁大幅度的改装,如今回来重新收拾一下这间铺子,打算赚点儿钱。
关于店铺装潢,仍然是简约适度的风格,之前镜仙阁的这个装修风格曾广受好评,还被许多铺子模仿。
只是,他着意增加了一些鲜艳明快的颜色,店铺的门窗都给换成了玻璃,增加了店中的采光和通风。
靠门边的墙都被打掉,换成了一整面的玻璃墙,然后在店铺外面延伸了一条窄窄的走道,外面用铁丝细网圈出来的栅栏,在地上种了些低矮的灌木花草。
这样,不管从外面看,还是从里面看,店铺都朦胧美好而不影响视野,果真如同仙境一般。
随后,店铺里则分成了首饰专区和脂粉专区,摆放在外面的样品都有精致通透的玻璃柜保护。
还有些首饰,他参考了现代审美,接受高级定制,还有一个玻璃专柜里面摆着机器批量制作的钗环首饰。
毕竟他有高炉这一大利器,现代机械化虽然达不到,但是一些新鲜的机械总有办法实验,首饰制作只不过是比兵器打造要更精细一些,不是难事。
他们富诚商行的工匠们还有现代精制工具帮忙,打造产品的速度快,产量大,花样也更精细,完全不用担心没有竞争力。
至于脂粉一类……
“这有何难,开个养蜂厂就是了。”燕云知毫不介意的,大手一挥:“高级的脂粉,卖价自然就高,这不是什么难事。”
在听到沈寄寒说脂粉制造需要的原料时,她懒洋洋的说:“南方有些地方有专门的养蜂人,只不过危险很高,蜂蜜也多上供达官贵人,若是莲君能办一个养蜂厂,只有更好的。”
富诚商行以食豆间为起点,如今分店已经伴随着食豆间遍及大江南北,虽然还叫食豆间,但是买卖的食品已经不仅是豆制品了,各种新奇的油盐调料,发明的小摊速食,只要出自晋王府的新奇食物,食豆间都有售卖。
自然,这样大型的食品加工厂,也是富诚商行的功劳。
在这些轻工衣食行业,沈寄寒从不介意有人模仿抄袭,他对重工机械行业的保密比较严格,例如缝纫机,高炉,工程工具类都是禁止泄密。
现代保密手段,应用在古代有些难,但是麻烦一些也总能防备严谨,不出差错。
沈寄寒对于燕云知的一掷千金毫不感动:“您只管花钱吩咐,如何建厂,如何种花,如何养蜂,如何招聘人手全都是我的活计——”
燕云知:“……算了,天寒地冻的,咱也不差这一点子脂粉钱——”
她被沈寄寒清亮的眼睛看的心虚,连忙摸出来早已经准备好的宝贝哄自家祖宗:“好了,反正那也不是急事,我们慢慢来……你看这是什么?”
沈寄寒眼睛一亮,上前去接过她怀里抱出来的东西,抚摸着木头干净的漆面:“什么时候制好的,殿下竟然也不给我说一声?”
俨然是议婚前,燕云知带来的那块黄柏木,经过一年多的斫制已经成了一张妙曼端庄的七弦古琴。
琴体是连珠式的,造型严谨,结构合理,音色清丽,所谓“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整张琴看起来就清灵优雅,清净柔然,虽然造型清灵,但是漆面却是非常素静的一色漆,不及前朝的斑驳陆离的朱斑漆。
但是,沈寄寒却很喜欢这个样式,他轻轻的播了播琴弦,斫制完整的琴发出轻轻的一声翁鸣,声如江河入海,磅礴峥嵘,又似水浪波澜,缠绵细腻。
他爱不释手,忍不住又细细拨弄起来,看的她眼神柔和:“给它起个名字吧。”
沈寄寒抬头看她,眼前的女人面色柔和:“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他又红了脸,略微垂下头来:“孤桐秘虚鸣,朴素传幽真。此琴清素声幽,就叫它素幽吧。”
“素幽,”燕云知忍不住念叨了一句,点了点头:“好名字。”
她轻轻的伸手播了播琴弦,琴声妙曼,她低声说:“西郊山上的普宁市清净悠远,佛音渺渺,是个试琴的好地方,我们明日去那里游玩一番?”
沈寄寒毫不犹豫的点头。
名琴适合寄情山水,若是只能在房间里随手漫弹,岂不辜负?
小夫妻商议结束,沈寄寒已经彻底忘了自己还在掰扯的镜仙阁琐事,抱着琴仍在细细研究。
有了素幽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沈寄寒就像是追着饵料的傻兔子一样,轻易的入坑了,第二天一早,不需燕云知催促,他就早早吩咐车马,用过早膳就抱着琴,拽着燕云知去了普宁寺。
车马没带晋王府的标志,燕云知也没有提前通知,两人乘车到了山脚下,换上了御寒斗篷,下了马车。
燕云知背着琴,一手牵着沈寄寒,身后跟着元英和则清,慢悠悠的上了山。
临京刚刚下了一场小雪,山中植被覆盖了一层霜白,经过一个寒秋,一些常青植物的叶片也染上了一抹枯黄,被大雪覆盖,反而升起了几分苍翠的绿。
最妙的则是半山腰的一处梅林,枝干虬札,梅花纷落如落雨,姿态妍丽,不似普通梅花清寒疏落,反而张牙舞爪,骄傲狂野,颇为动人。
沈寄寒看的惊艳,站在路边欣赏远山落雪红梅,燕云知也不着急,陪他在一侧站着。
“公子,天寒地冻的,山路又长,您这才初初病愈,当心又伤了身子。”
小侍子的声音叽叽喳喳,引得站在一边的沈寄寒和燕云知纷纷回头。
就见一位身披素色兜帽斗篷的男子,领着一个小侍子缓缓的爬上来。
小侍子还尽心的为他撑伞挡住风雪,然而男人已经气喘吁吁,被迎面的寒风呛得连连咳嗽。
“休要多嘴,这点风雪就退缩,未免太过畏缩了。”男人缓过一口气,和缓的教训小侍子。
小侍子心有不甘,再次劝慰:“您这般周折,为的也不过是见晋王一眼,可若是您伤了身子生了病,误了年节的宫宴,岂不本末倒置失了机会?!”
“更何况,”小侍子嘟嘟囔囔的:“传闻晋王青面獠牙,身短膨隆,形貌可怖能止小儿夜啼!您干嘛要喜欢她呀?”
主仆两人都专心路途,也对路边衣着素静的小夫妻视若不见,径自越过。
“休要胡说!晋王殿下戍守甘州多年,少年成名,一战封神,若非有她,你主子我怕是和亲敌宼的下场!她……”
“可是,您也没有见过她……”
看着他们远去,燕云知若有所思:“……看样子是宗室之子,或者是哪家王侯?”
若非身份尊贵,怕是也轮不上和亲此等大事。
她回过神来,却见沈寄寒一脸促狭的看着她:“那位公子看起来年纪不小,却还是未嫁子,想来是痴心不改,为您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