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水太深》千里送猪酱

40、鹊都篇：二十三 往事不

　　往事不可追，珍惜当下才对，见眼前的神明因自己的疯狂举动而惊愕呆愣，北渚禹笑得愈发开怀，得意之际，他甚至出言挑衅“嗯？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二字还未说出，便叫眼前人吞进了口中。
　　来人戴着面具，定是不想露出真容，北渚禹自愿闭眼，只紧紧抓着他胸前衣襟。模样是何都不重要，只求心意相通便好。
　　这吻，以北渚禹实在憋不住气而结束。看着怀中大口呼吸，面红耳赤的人儿，鼠妖只觉心口处灼烫得厉害，飞上云端的快感竟比那日在冶炉中所受的伤还要难受万分。
　　“阿禹，你信我。再等等，可好？” “好，我信。”既说了要信他，便不该再隐瞒，深吸一口气，北渚禹打算将今日与北渚慈，陆离商议之事和盘托出。
　　“他们在老城中布置了符阵，我不知符阵的诀窍在何处，只知那符阵一旦开启，便能瞬间剿灭其中之物。百姓已全部转移至新城，符阵里布置了引诱鼠群的冶渣... 那个符阵，我似乎听陆兄提起过，什么水火既济？八卦方位我不大懂，总之你别，唔...”唇瓣再次被含住，北渚禹急红了眼，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刚才的话！
　　“阿禹，不用为我操心这么多，你只安生等着便是。”少城主的名头，听着多么高大，可放眼整个鹊都，唯有他知晓北渚禹日日过得有多艰辛。明明他的阿禹是从小贪玩儿的性子，却要被这虚无的名头束缚，终日抑郁。
　　体内魔气蹿涌，又不愿在北渚禹面前暴露，鼠妖只能选择放手。
　　“阿禹，等我。”话音刚落，那人便没了踪影，北渚禹扑了个空，原先满满的欢喜，顷刻间被失落替代。那人既承诺会将一切安排好，自己便安心等着，往后风雨，再也不用独自扛起，多好。

　　卯时四刻，天边才飞出第一道晨光，万户皆还在睡梦中，城楼上突然传出威严急促的号角声，众人皆被其惊醒。伸头侧耳，只听得街上有打更人敲锣呐喊“鼠群突袭，注意防范躲避！”
　　待陆离一行人急匆匆穿好衣服赶到城楼上时，肉眼所见，皆是密麻涌动如潮似浪的硕鼠。鼠群不傻，故意摆放的冶渣堆，一看便知是假，到老城中转了一圈，空空如也，便掉头朝新城袭来。
　　“师妹，你将鼠群往符阵中引，我去会会那鼠妖！” “师兄小心！”为了这一战，陆妧夕可提前准备了大把的空符，她向来珍惜自个儿为数不多的灵力，可时间紧迫，没空用五色笔写画，这会儿只能用灵力顶上。
　　召出符鱼，陆妧夕正想动身，却下意识回头，看到‘弱不禁风’的冥阿，陆妧夕甩给他一张护身符。
　　“你乖乖待在这儿，若有不测，便拿出此符念我的名字，可勉强护你性命！”说完，再不留恋，朝鼠群飞去。
　　冥阿想跟去，不为那点幼稚的男女之情，本就是携手共进的同伴。可自己习惯装成这副柔弱模样，三脚猫的功夫，若真遇到危险，情急之下必会显露真身，那时便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依照她的性子，非得给自己褪层皮！
　　掌中的护身符还有少女身上独有的芳香，凑近闻，又掺杂着丝丝血腥气。细看，那连串似天书般的符文中，有一暗红小点，指尖拂过，还有少量灵力在波动。
　　说不感动自然是假，以精血凝成的符，可以看做是符主身体的一部分，若持符人用来保命，符在承受伤害的同时，符主也会遭受术法的反噬。之前不能理解陆离为何愿以命护着凌遥，这会儿冥阿才算明白，陆家的人，大概都这般傻。
　　将符收好，小心放入怀中，冥阿揉了揉微酸的胸口，惹来青虬嫌弃“不就一破符吗，有我在，便是三道雷劫，我都能挡喽！” 冥阿摇头“你不懂，这是‘爱’的感觉。”甚少见冥阿说得这般直白肉麻，青虬听后连身上的鳞片都微微竖了起来。
　　“我们悄悄跟去。” “好，殿下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边陆离刚要动身去主动找寻在暗中指挥的鼠妖，见忘归提脚跟上，他生平第一次动了大肝火。不是生气，而是一半担心一半自疚。上次被硕鼠所伤，感染妖邪之气，疯疯癫癫了两日，可不愿再有人因自己而受伤。他既不喜自己，也没理由让其相护，保持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凌兄，你在此处，护着这一城百姓安全！” 忘归充耳不闻“我得护着你。” “护你个头！”见那人牛似的不听劝，陆离只能吼道“不准跟着我，这是命令！”有玄霜桎梏，忘归当真不能再前进半步，见陆离飞身至鹤背上，眨眼功夫便淡出了视线，忘归狠狠握拳，这玄霜就不是个好东西，得找个机会去了它！
　　见陆离毫不犹豫飞身朝鼠群冲去，舍身无畏的大义让北渚禹心头百般不是滋味；也不知那人实力究竟几何，若被陆离伤了该怎么办？最好是两人能打个平手，再拖上些时日... 对于陆离，北渚禹没有过多的担心，照之前情形看，以陆离的修为，断不会有性命之危。纵使有无数对不住陆离的地方，事已至此，再没回头之地。倘若日后事情败露，要杀要剐，贱命一条，拿去便是！
　　符鱼上，陆妧夕一口气连扔下数道雷符，于万千硕鼠中，如大海投石，仅溅起星点儿浪花。陆妧夕在空中，鼠群难以攻击，干脆放任不管，闷头朝城楼奔去。
　　北渚禹和北渚慈此时已赶到城楼上，见忘归提剑要与之缠斗，北渚禹赶紧拦住“凌兄莫急，这鼠群一时半会儿还攻不破城楼，我等且留着余力，若陆天师的计策行不通，届时再出手与鼠群相搏。我北渚禹，誓与鹊都共存亡！”忘归再冲动，也觉北渚禹说得对，更何况，陆离还在前方孤军奋战，若此时因鼠群浪费体力，届时怎还有余力护他周全。
　　最前的一波硕鼠到达城楼底时，开始狂啃楼基，然刚啃了没几口，便口吐污血，仅两息，便送了性命。
　　见忘归凝神看着痛苦死去的硕鼠，北渚禹为其解惑“早前我猜测到，鼠群只能依地而行，定会先攻击楼基，便用‘勾霾（之前提到过的其尸油能用来浸泡出高品质血灵玉的黑头短翅鸟儿）’的尸油涂抹墙面，反复数次，这一时半会儿，还是能防的。”忘归点头，难怪之前见城楼底基外墙黑乎乎一片，还以为是被冶渣污染，不曾想竟是用来防硕鼠的。
　　鼠群暂且奈不了城楼的何，陆妧夕却没时间歇口气，眼下，该如何将鼠群引向事先布好的符阵？
　　城楼再坚固，也抵挡不住鼠群一波接一波的侵扰，再看陆离这边，寻找了半刻，仍不见鼠妖的踪影。陆离眉头皱得恨不能夹死几只苍蝇，习惯性地拨弄指甲，“这鼠妖，怎一次比一次精？...不好，符阵！”难怪鼠群直奔新城而去，又不见鼠妖身影，可那符阵布置的极为隐蔽，除了万符阁弟子... 难不成，鼠妖也精通八卦符术之道？
　　有了这种猜测，陆离便立刻掉头朝布置符阵的地方行去，他自是百分懊恼，那可是已有成年人智的鼠妖，自己怎还拿它当十岁小孩儿？
　　第二波，第三波... 无数鼠尸堆积成山，后面的硕鼠沿着尸山而上，离城楼顶不过六尺距离。见忘归欲举剑，北渚禹摇头“凌兄，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挥袖示意，两排整齐的弩箭手推着弩机上前。弩箭短细而尖，仅五寸之长，箭头有污迹，看来也是涂了‘勾霾’的尸油。弩机一排可同时装六支，两人一组，一人发箭，一人装箭。旗手下令，数支短箭齐发，沾了尸油的短箭没入硕鼠体内，即刻毙命。
　　北渚慈默在半边没说话，静静看着这一切，内心无限感慨，似是自责后悔，又有些引以为豪。这八年，没有他这个严父的教导，论计策谋略，北渚禹也是不差的，当得起少城主这个名头；就算北渚禹仍恨着，怨着他，可若不从小鞭策着他，岂知会不会长成不学无术的街头浪子！
　　再次抬头，已不见陆离的身影，忘归心中有说不出的憋屈，当下恨不能冲破玄霜的桎梏，朝那人飞奔而去。
　　弩箭已被消耗得差不多，陆妧夕仍没想出好法子，正急得抓脑时，又听得陆离传音“师妹，速引鼠群前来！”。陆妧夕握拳搓手“师兄，我倒也想快，但它们不听话呀！”
　　咬咬牙，陆妧夕割破手指，引出精血，依次点在数张空符上“以我精血，赋其三魂，去！”十来张空符自手中飞出，变幻成等人大小的符灵，因有精血加持，符灵动若真人，很快便吸引了鼠群的注意力。
　　闻到人血的气味，鼠群不再攻城，转而去捕食那有形的符灵。陆妧夕不敢将符灵放得离地面太高，这样鼠群便不会被其吸引；可放得太低，硕鼠跃起扑咬撕扯，也够让她吃上一壶。
　　虽说如此，快到符阵所在之地时，陆妧夕终是坚持不住，十一个符灵也破碎的只剩三个。术法反噬，陆妧夕只觉胸口火辣辣地疼，呕出一口血。眼前事物已有些重影，陆妧夕自嘲，此前总笑陆离体弱，才用几滴精血就体力不支昏昏欲倒，这会儿轮到自己，才知其中滋味有多难受。
　　偷偷跟在后面的冥阿既心疼又无奈，好歹青虬说了句中肯话，才让其找到了出手的借口。
　　“殿下，您真不打算帮她？虽说她是长得丑了点儿，脾气也不好...”余下的话，没等青虬说完，冥阿已动用术法，恢复成原貌：七尺的男儿，棕褐色微卷的长发，面容是说不出的阴柔魅惑（额，冥阿只有恢复成正常模样才能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