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水太深》千里送猪酱

41、鹊都篇：二十四 狄宁国

　　狄宁国的皇室一脉，天生就有驭妖的本事，这也是狄宁国虽小，却百年不倒，且少受他国侵扰的原因。
　　指尖灵气汇集，渐渐凝成一团，轻弹出去，万千灵气似随风飘散的蒲公英，缓缓落至几近癫狂的鼠群上。鼠群吸入后，行动渐渐变得呆笨，木偶似的，也不再竞相追咬，开始跟着陆妧夕缓缓往前涌动。
　　没有看到在暗处的冥阿，陆妧夕还以为是自个儿运气好。“天助我也！哈哈...” 某蛟嫌弃“傻了吧唧，也不知殿下出来一趟，眼光竟变得这么差！”
　　陆离到了布置符阵之地时，鼠妖早已等候在此，只是与之前不大相同。这会儿，鼠妖已是成年男子模样，只是面貌丑恶，手上，脸上...凡衣物所不能遮蔽的地方，尽是大大小小的烧伤痕迹。明明这般难看，他却故意着鲜红的衣，衬得愈发鬼怪。
　　见到陆离，鼠妖扯动脸皮，艰难地笑了起来。“你来了。”喑哑刺耳的声音，听在陆离耳中，极其难受，几分同情，几分疑惑，几分怨憎。
　　没有多言，鼠妖直接朝陆离下了死手，幸好陆离反应够快，只被其爪风削去一缕碎发。堪堪咽了口唾沫，鼠妖又发动了第二次攻击，陆离还没来得及吐槽这鼠妖不按常理出牌，按照惯例，打对之前，不应该互相‘寒暄’片刻么？哪有就说了句‘你来了’就开始互掐的！
　　幻移符出手，陆离闪身到鼠妖背后，没时间贫嘴，又是第三道爪风，第四道，第五道...
　　鼠妖不仅灵活多变，且出击速度极快，罡厉非常。陆离不擅长肉搏，又忙于躲避，根本来不及寻找鼠妖的破绽，只能边退便想。
　　鼠妖突然暴起是何原因，记得上次用六十四合卦符阵，却被这鼠妖轻易逃脱，说明那时它并没入魔，也不是恶妖邪祟。
　　六十四合卦只能困住行事不端之辈，并不是见谁都一网打尽；万符阁创立起始，便是陆家先祖厌弃纷争，带着零碎自创，不被世人看好的符法，勤加研习，整理编册，后来经过数代陆家人的努力，才将万符阁做到现今的位置。这六十四合卦，本是陆家先祖用来惩罚万符阁的不肖子孙，后来经过改良，便用来对付那心术不正之辈。且被困住的人或妖邪，能力越强，六十四合卦所能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大，除了仙神或是至强的妖魔鬼怪，几乎到了上不封顶的地步。
　　“师兄，我来啦！”在陆离力不从心挨了两爪之后，终于见陆妧夕磨磨蹭蹭带着鼠群而来，只是这会儿的鼠群并不像之前所见到的那般汹涌，反平静地有些诡异。本以为鼠妖见到陆妧夕将鼠群往符阵中引，会极力阻止，不曾想他视若无睹，仍癫狂朝自己袭来。
　　鼠群过于庞大，符阵容量有限，陆妧夕只能分批次剿杀。进行到一半时，陆离见符阵上空，丝丝妖气汇集，难怪刚来时，扫眼符阵，并未受其破坏，正疑惑鼠妖为何提前在此等候，这会儿才明了他的打算。
　　“师妹，快停下！”鼠妖并没破坏符阵，而是在符阵上空设了能吸纳万千妖气的术法。话虽出口，然时机已晚，鼠妖抬手，那符阵上空，妖气汇集处，竟是他自己的妖丹。那妖丹还甚是诡怪，周身竟有绿黑色的魔气围绕。
　　妖丹收回，鼠妖双目猩红，再懒得与陆离纠缠。猛迸发出强大摄人的妖力，还掺杂着魔气，陆离和陆妧夕已来不及躲避，皆被其震飞至五步开外，重重摔倒在地。
　　“一卦一象，万符齐归！”陆离起身，直接动用了老本。六十四张黄符上下围困，鼠妖却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困不住我的，不是么？”
　　在陆离眼皮底下，鼠妖又故技重施，化本身，钻出了符阵。陆离脑仁抽疼，为什么这六十四合卦只能困住大奸大恶之辈，这鼠妖虽已入魔，却因暂时没作恶，符阵便对它无效！
　　“师兄，小心！”利爪直向心口而来，陆离勉强偏身躲过，鼠爪穿肩而过，再收回时，爪尖勾带着皮肉，鲜血飞溅而出。
　　来这异世，陆离就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剧痛袭来，只觉眼前灰影重重，有冷汗流进，刺得睁不开。想站起身来，奈何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能蜷缩半跪在地。
　　一击不成，鼠妖有些烦躁，伸爪向陆妧夕袭去，若不是她废话太多，方才陆离就没空反应，这会儿该是个死人了。陆妧夕已被吓得呆滞，只能瞪眼见鼠妖冲过来，耳边似有人敲锣，“完了！”。
　　闭眼，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倒是不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再看鼠妖，似是被笛声扰乱了心智，抱头痛吟起来。
　　冥阿眼神示意陆妧夕带着已摇摇欲坠的陆离赶紧跑，陆妧夕领会，虽心有疑惑，但也没多想，召唤出飞行符，拉过陆离，朝新城方向行去。
　　鼠妖也只受笛声影响片刻，有了魔的相助，论道行，他已是气阶四级的妖，对付还是刚入气阶门的冥阿，绰绰有余。
　　见鼠妖定神朝自己袭来，冥阿本想先与之过上几招，再借机逃走，毕竟陆妧夕的飞行速度有限，又拖着陆离，得为他们多争取些时间。哪知青虬紧张，从袖中飞出，变换身形挡在了自己面前。蛟的鳞甲虽比不得真龙，但挨上鼠妖一爪，并无大碍。
　　鼠爪从鳞甲上划过，似烧红的锻刀划过地面，溅起点点火花。青虬低头看，鳞甲虽没被划破，但已有浅浅痕迹，再多挨几下，这鼠妖说不定真要给自己开膛破肚。
　　青虬回头对冥阿喊道“殿下，你先走，我来拖住他！”冥阿担心陆妧夕，便对青虬点点头“你自己小心！”轻功施展，稍一会儿便没了视线。
　　见冥阿毫不留恋，青虬心苦，背上又挨了一爪，它却不知疼痛，扭身和鼠妖厮打起来。
　　（以下是冥阿的回忆）
　　“阿冥，今日是你六岁生辰，按照惯例，你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妖兽了！这青蛟，是父王精心为你挑选的妖兽，你可得好好训导它，别丢了我狄宁的脸！” 兽笼中，是似蛇又似蛟的青虬，小小蜷缩成一团；冥阿接过兽笼，毕恭毕敬回道“阿冥谢过父王！”
　　虽然在场的人都憋着笑，这青蛟只是个连元阶都不及的低劣妖兽，小冥阿却拿他当了宝。父王不喜他们母子，这青蛟想必也是随手点的一妖兽，可冥阿自始至终没有过半分嫌弃，这多年过去，他从未动过重新找妖兽的念头。
　　青虬的修为本就不如鼠妖高，只能笨拙的用尖硬的鳞甲去抵挡。一鼠一蛟，纠缠扭打，利爪划过鳞片，不间断的火花迸出，倒像是在耍戏法。
　　直到第一片鳞甲被刮破，鼠妖找到了突破口，就着那处，第二片，第三片... 青虬想逃，却远没有鼠妖的速度快。撕打之时，青虬慌乱，竟跑错了方向，朝北边山林蹿去。
　　杀红了眼的鼠妖，魔已控制了他大半，这会儿闻见蛟血，再也顾不得之前的计划，只想着用双爪撕开眼前这条蛟的肚腹，大快朵颐。青虬挣扎往灌木丛中钻去，想利用带刺的灌木丛拖延鼠妖，蛟鳞不怕棘刺，但鼠妖的毛皮不够厚实。事实证明，青虬低估了已经发狂的鼠妖，任凭尖硬的棘刺刮破它的皮肉，仍不管不顾。
　　前方隐有水声，青虬自知已到了极限，视野突然开阔，是一条不大的溪流（突发奇想给青虬安排了一个假CP，嘻嘻。假的哦，真CP在后面...）。水面浮着如云似烟的雾气，水位不深不浅，刚好够他躺下，沁凉的溪水流过伤口，不疼，反有安抚的作用。灌木丛中传来异响，愈来愈近，青虬终是累得闭了眼。“殿下，这次，我可算是有用了。”
　　溪面水雾愈来愈浓，将青虬全然包裹其中。“这么弱，真是丢蛟族的脸！”水雾凝成的龙头嫌弃到左右摇晃，正想低头仔细看看青虬的伤势，鼠妖却在此时冲出了灌木丛。折珏不悦到了极点，虽说自己生来便是龙，但帮扶弱小，义不容辞！
　　“区区鼠妖，也敢扰本座清净！”鼠妖哪儿还听得进话，只想来一双那便杀一对。闷头朝折珏冲去，却被一记灵气磅礴的水雾给点中了面门，冲得老远，模样狼狈。
　　折珏无心对付鼠妖，只想仔细看看伏在自己肚皮上的笨蛟伤势如何（青虬这么小，折珏却有辣么辣么大！）。“滚——”龙威逼人，鼠妖有了两分理智，自知不敌，便掉头朝新城方向奔去，毕竟那处还困着自己有生之年无论如何也要见到的人。
　　等陆妧夕带着已昏厥过去的陆离回到城楼上，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快，快救我师兄！”说完，陆妧夕也翻着白眼晕了过去。见那脆嫩的豆芽胸前皆被鲜血浸透，忘归竟心慌得忘了呼吸，想过去将人护在怀中，脚底却似大树生了根。
　　从相识起，陆离就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忘归从不知失去的滋味，很多东西，没了可以再做，没了可以再找，可陆离仅有一个，就这半日功夫，再见，差点就要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