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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鹊都篇:十九 眼角余 ...


  •   眼角余光瞥见躲在娘亲牌位后歪着头的花栗鼠,北渚禹再没一丝害怕,只觉万分心酸,小鼠尚会同情,可自己的亲父,似乎日日盼着自己不得好死。
      门外,北渚慈提着食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张伯说自己这个‘严父’做得太过,别让孩子寒了心。可北渚禹是未来的城主,若有一日自己不在了,届时他又该依靠谁!唯有从小让他学着自力更生,将来才会有大的作为。
      北渚慈恨铁不成钢,这傻小子,倒是偷供台上的东西吃啊,挨一顿板子,也比饿死强!透过缝隙,见北渚禹坐在地上吃着脏馒头,北渚慈本想扮演‘严父’角色,冲进去再训他一顿,可看到童歌的牌位,又心软忍了下来,叹气离去。
      自那以后,花栗鼠从敌人,渐渐成了北渚禹的知心好友。瞒着北渚慈,一人一鼠同吃同睡,过了一年多算得上是惬意的生活。北渚禹看书,花栗鼠就窝在其袖中瞌睡;北渚禹写字,花栗鼠便用两只短胖的前肢抱着墨条研磨;调皮时会把四只爪子都沾上墨水儿,在北渚禹新作的画或字帖上,留下杂乱无章的四瓣或五瓣梅花印。
      被北渚慈发现的那日,北渚禹正在给花栗鼠编毛球玩儿。伴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扬手,那肥啾啾的花栗鼠被北渚慈扔进了一方小冶炉中。蓬软干燥的皮毛,是烈火最好的引子,惨叫声不绝于耳...
      北渚禹第一次勇敢反抗,可十二三岁的少年,怎敌得过正值壮年的北渚慈?被一记耳光扇倒在地后,三尺长的软鞭,不分落下之地全打在了他的身上,连最脆弱的耳尖处也没放过。
      那天,北渚慈头一次将北渚禹抽晕了过去,要不是张伯及时赶到,护在了北渚禹身上,怕是将人打死了也不知。
      “城主,这可是您唯一的孩子!再怎么气,您好歹想想夫人!” 提及童歌,打红了眼的北渚慈才怔怔丢掉了鞭子。再看张伯怀中的北渚禹,鞭痕累累,已没了人样儿。此刻,北渚慈才想起自己是父亲,是北渚禹唯一的至亲!
      北渚禹醒来后,不顾伤痛,徒手去翻了那冶炉,可十指被烧得皮焦肉烂,仍找不到半点属于那小鼠的痕迹。见北渚禹近乎癫狂的嚎哭,北渚慈再没打着‘为他好’的幌子,去训斥责打。
      “我让你看着冶炉,学习如何分离其杂质,你却与一小鼠玩闹!哭哭啼啼是何模样,赶紧养好伤,若耽误了课业,便罚你到你娘的灵位前跪上三日!”
      从这天起,北渚禹倒真懂事了不少,不再念着玩闹,整日将自己埋在书本间,头也不抬。再之后,便是北渚禹让北渚慈成了整个鹊都的笑话。
      宣布让北渚禹代管城务的那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北渚禹取下城主令牌,将其丢在脚下,狠狠踩扁并起誓,有北渚慈在的一天,自己绝不会接过城主之位!二人击掌断了这父子情缘,再见,已是数年之后。
      北渚慈终是服了软,这多年,唯一的儿子不在身边,空落的厉害。回忆过往,自己确有多处不对,可那日,这不肖子给自己丢的脸,还不够大么!
      “之前,我有错!我老了,你也长大了,打不动了...”本就是错了,却连一句道歉弥补的话都没有,北渚禹从未打算与其和解,也没资格替无辜惨死的小鼠原谅,可眼下非常时期,他别无选择。
      等陆离闲逛回来,见二人已有缓和,便提议两方都尽快行动,争取将鼠妖一举除灭,还鹊都安宁。
      (鼠妖的洞洞中)
      “哟,还有闲心在这儿疗伤?”
      “干你何事!”
      “你我已是一体,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阴森洞府中,一团泛着幽幽绿光的魔气,似招人烦的苍蝇般在花栗鼠头顶盘旋。被陆离重伤,而今,它已没多少余力与魔气对抗,只想尽快养好身子,恢复修为。
      魔气馋花栗鼠的身子,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在短短几十年萌生人智,又在冶炉中大难不死,这具身子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可惜花栗鼠的心智太过强健,任它蛊惑引诱多年,都未能撼动其主导地位,只能做依附其上的小丑。但今日不一样,杀鼠,也得诛心不是?
      “今儿,我幸得一件喜事,你可要听听?”花栗鼠烦躁挥了挥爪子“不听,滚!” 那魔气上下翻飞更快“事关北渚禹,你真的不想听?”提及北渚禹,花栗鼠有一瞬呆滞,终是忍不住问“他,有何事?”见花栗鼠上钩,魔气慢悠悠说道“今日,北渚禹去见了一人。你猜,见得是谁?”
      花栗鼠不想与它多费口舌“有屁快放!” “哟哟哟,别这么大火气嘛!北渚禹所见之人,可是他的亲生老子!听说,他二人,已和好如初呢!” 魔气发出桀桀的笑声,刺耳难听。花栗鼠自是不信,只当魔气抓住了自己的软肋,胡编乱造想趁机夺舍罢。
      “阿禹不会背叛我的,你别做梦了!”魔气听后,癫狂笑了好一会儿“你不信?给我传话的小妖说,这会儿,北渚禹应该还在城主府,你可想去亲眼看看?”见花栗鼠呆着不动,魔气干脆将小妖的原话放给了它听“今日巳时六刻,北渚禹同那天师到了城主府,未时还没出来…”
      “我这儿还可通过小妖的眼睛,看到今日北渚禹的一举一动,可有兴趣?” “滚!给我滚!”见花栗鼠暴起,魔气的目地已达成,接下来,便是坐等能趁虚而入的时机。
      “不会的,阿禹不会背叛我的,他怎么可以背叛我!”这多年,虽不敢相见,可阿禹,不是为了自己才与北渚慈决裂的么,而今却毫无征兆便和好?
      “阿禹,你为何不等等我,再给我一些时日,我定能,像从前那样,站在你面前...”同北渚慈和好,那他算什么,白死了?亦或者,他自以为的真心,在北渚禹眼里,还比不过那可有可无的父子之情!
      “我真是可怜,同情你啊!不惜与魔为伍,自愿放弃大好仙缘,只为能修得与那凡人的一世情分。豢养鼠群,引诱它们吃下有毒的冶渣,再借我之手,将它们尽数除去,集成的妖力,可助你恢复原来的容貌。可你有没想过,那冶渣的毒,凭你我的修为,能撑到几时?”
      “你既知晓我的计划,为何还要帮我?” 魔气大笑“帮你?岂不天真!若不是我寻了百年,才找到这么一副勉强可用的肉身,我...”
      “唔!你要做什么,你疯了!”本就是寄生关系,若宿主自伤,那寄生物也好不到哪儿去。小妖当然不能骗它,所说所见百分是真,自听到北渚禹同北渚慈和好的那一刻,这多年的坚持已尽数崩塌,人间无情,又与地狱何异?
      “阿禹,你不该负我!”花栗鼠逼出妖丹,强行要将魔气收入其中,魔气疯狂挣扎“你疯了!妖魔本就不能强行相融,这样你我都会不得好死!”
      明明是肥栗鼠的原形,魔气却从它的脸上看到了两丝笑意。“你不是一直想夺得我的妖身么,给你好了!” “不,我不要!”...

      陆妧夕回了房,头一回觉得烦躁如斯,逮过一盆蜜叶绿植,左手揪一片“告诉师兄?”,右手扯一片“不告诉师兄?”一盆绿植被薅秃了,就换下一盆,直到手中再无可摆弄之物,陆妧夕才腾地起身,“长痛不如短痛!若放任师兄单相思下去,伤得太狠,再走不出来,可就麻烦大了!(提前剧透哦,这么好的师妹,后面会为了陆离死得惨不忍睹,嘤嘤嘤...)”
      听到陆离回来,忘归赶紧收拾好手中的活计,飞也似地冲去了门口,对陆离,似是比吃到最鲜美的肉还惦记。可今日,他却晚了一步,待赶到门口时,陆离已被提早等在此处的陆妧夕给拉走了。冥阿在一旁摆手摇头,有陆妧夕的吩咐,他不可敢透露二人的行踪,只能装傻说没看见。
      到手的猎物被他人抢了去,心底自是空落的厉害,可陆妧夕是陆离最疼爱的小师妹,总不能提拳揍她一顿。忘归不知何为‘吃醋’,也不知自己已对陆离有了如此强烈的占有欲,更没想过为其付出什么。喜欢这个词太过陌生,他不懂,也懒得懂...
      被陆妧夕急匆匆拉到了一偏僻无人处,陆离有些诧异,还以为陆妧夕突然转了性。
      “喏,师兄我记得,给你带了酥糖!这么多,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干嘛躲到这地儿来享独食?”陆妧夕跺了跺脚“师兄!我没心思同你玩笑!” 收起嬉笑模样,陆离将酥糖塞进陆妧夕怀中,单手后背,“是谁又惹我的师妹不开心了?”
      陆妧夕酝酿了半刻,想用尽可能委婉的话语告诉陆离那残忍的真相,然脱口而出时,又变了样“师兄,凌大哥他说,他说他,好像,似乎...”见她吞吐犹豫,陆离有些不耐“他说什么了?” 陆妧夕咬咬牙,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说,他不喜欢你!”
      见陆离飞快地拉下了眼帘,陆妧夕赶紧补救“师兄,你别难过,那大傻个儿,他根本就不懂!他还问我喜欢心仪的意思是不是云云?”见陆离愈发低着头,陆妧夕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搜尽脑水,也只有翻来覆去那两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好马不吃回头草”等等。
      陆离虽难过,但也有些庆幸,好在这话不是那人当着自己面亲口说出,总还是给自己留了些脸面。
      等陆离再抬起头,眼中已波澜不惊“胡说,我可从没表示过喜欢他!都是男子,要说喜欢,也是兄弟朋友情谊,你这小脑瓜,整日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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