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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鹊都篇:十八 “哼, ...


  •   “哼,告诉你也可以,但总得给我些好处?”好处?忘归摸了摸身上,并无任何值钱的物件。“这样吧,你也许我一个承诺,等我哪天想好了,再告诉你,可行?”口头承诺,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忘归想也没想便点头应下。
      “嗯,就是那天,你和师兄一早就进了山,我嘴馋嘛,就去猎了两只肥兔,想让师兄烤给我吃。我传音给师兄,可他半天没回,我就只好自己去找你们啦!等我找到你们的时候,居然看到你俩在泡脚!那会儿你靠在石头边睡着了,有一片枯叶落在你的头上,师兄就给拿了下来。后来嘛,也不知道他喜欢你哪点儿,就一直盯着你看了好久,然后就在这儿,亲了一口!”
      陆妧夕边说边比划,伸手指了指忘归左边嘴角位置,她当然知道这事儿开不得玩笑,便举手发誓“我可没说给其他人听!”寒风吹过,陆妧夕打了个哆嗦,忘归却两手灼热,连心脉血液也滚烫起来。
      “那你,喜欢我师兄吗?”忘归木木开口“喜欢,是心仪的意思么?”陆妧夕抓脑,一时还被他问得不自信起来。
      “应,应该是吧!”陆离说过,心仪,便是想时时刻刻同那人在一起,保护他,给他力所能及最好的。凭心而问,确实想与他腻在一起,保护他,可要说给他力所能及最好的一切,且把这当做最幸福的事。何为幸福?怎样才算给他最好的一切?忘归不懂,便觉自己对陆离的情意,还达不到‘心仪’的程度。
      “不喜欢。”陆妧夕本满心欢喜准备了一大堆说辞和调侃,没曾想忘归竟冷着脸回得如此干脆。“你,你不喜欢?那你站这儿眼巴巴望着作甚!”忘归这才反应过来,是哦,自己傻站在这儿作甚,反正那豆芽也要傍晚才回来。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回去好好研究下木雕,争取下一次那人见到时,能不再嫌弃。
      “嗯,我先回了。”见忘归头也不回离去,陆妧夕猛地拍了下脑门,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小嘴不停念叨“完了完了,师兄定是单相思!唔这都什么事儿啊!”
      那边,陆离和北渚禹到了城主府门口,看门的老仆见到北渚禹,激动地涕泪纵横。“快,快去通知城主!少城,少城主回来了!”
      儿时过得极不如意,张伯算是仅少对自己有几分好的人,北渚禹上前搀扶“已有八年未见,张伯身体可还好?”老仆紧紧攥着北渚禹的手,看宝儿似的瞧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好!都长这么大了…”十七岁的少年,一气之下与父亲拍掌决裂,独自离家到外闯荡,而今已有八载。
      听到北渚禹回来的消息,正在喝茶的北渚慈愣了足足半刻,连茶碗倾斜,茶汤倒在衣衫上也不自知。颤声问张伯“阿禹,他,他真的回来了?” “是,是少城主,他就在府门外!”
      北渚慈匆匆拂去衣衫上未浸的水珠,迈步朝府门而去,然快到时,又慢下脚步,悔了八年的心肠,这会儿又硬气起来。
      在张伯的劝说下,北渚慈还是三步一顿磨蹭到了门口。父子二人再见时,一个意气风发,一个垂垂老矣;往日恩怨似风吹过,迷了二人的眼,无语凝噎。
      (初学柳永的词,非常不喜欢,既不如李太白恣意狂放,又不比李清照温雅婉约;如今再看,倒是常人最最真实的情感,矫揉也好,造作也罢,柳永逃不出世俗,我们又何尝不是。以上是鄙人自己的看法啦!诗词歌赋是古人给我们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可以不喜欢,但不能贬低哦!)。
      本想摆出一副‘老子’的架势,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干巴巴的问候“回来了?” “嗯。” 北渚禹点头,本以为狂风暴雨即将来袭,谁知竟平静如此。
      见到陆离,北渚慈还有些过意不去“陆天师,昨日,实在是对不住!”陆离摆手,表示理解他的难处,身在其位而谋其职,既是百姓请愿,又怎好违背民意。
      几人到厅中入座,许是有外人在场,北渚慈憋了好一会儿,几欲开口,又生生吞了回去,最后还是陆离率先打破僵局“此次前来,便是要与城主共商对付鼠妖的计策。与鼠妖对峙,我们总处于被动的一方,只会愈加不利,唯有主动出击,才有几分胜算。鼠群既喜食冶渣,便以此物设局,提前布好符阵,待鼠群上当,便能尽数除去。个人愚见,大体是这样,城主看看还有何不妥之处?”
      “想法倒是不错,只是符阵该设在何处?定要顾全两城的百姓!若计划生变,该如何安置他们?”
      “若鼠群并未上当,我再与师妹设下第二道符阵,尽可能将鼠群分成若干等份,届时再逐个击破,也好过一窝蜂的乱打。”
      “百姓,暂时都迁到新城避难吧!” “符阵,便设在老城这边吧!”北渚慈和北渚禹同时开口,想法不谋而合。
      “新城城防更完善牢固,老城冶渣多,适合做诱饵。如此,还请城主尽快下令迁移百姓,以便我等布置符阵。” “陆天师放心,稍后我就去颁令。”
      简单喝了盏茶后,陆离看得出北渚慈有话要与北渚禹说,便寻了个由头离开。遣开仆从,偌大的饭厅只剩北渚慈和北渚禹二人,都默着不开口。良久,想起自己此行的目地,北渚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将老城百姓迁至新城,定有不少顽固之人阻拦。”北渚慈面色稍显不虞,顽固之人,可不就在说他么!
      “世代传下的家业,岂能轻易放弃!”“凡事皆有好坏,一味沉浸于过去,岂不知大祸已临头。唯有另辟生路,才能保全自身。” “这是他们的根,怎能忘本!” “留得青山在,才不愁没柴烧!而今青山已不在,拿什么养‘根’?”
      北渚慈激动起身,甩袖冷哼“另辟生路,说得倒轻巧!你问问新城中的人,有多少是拿着家中父老冶炼灵玉的‘脏钱’,在那自称是‘干净地儿’的地方逍遥!”
      北渚禹哑口无言,北渚慈说得不错,两方各有利弊,且谁也不能舍弃了谁。老城中的人冶炼灵玉制造脏物,自己便组织新城中的人打捞清理;老城中的人依靠此技带给家中带来富足的生活,鹊都地少难产粮食,靠与外界互通商贸才得生存,新城中的人,几乎没有可赚钱的途径。
      细细想来,父子二人多年的僵持,仿佛就是一场永远赢不了也输不了的笑话,可仅仅是为这个原因么?
      件件往事被勾起,北渚禹红了眼眶“想做这生意的地儿多得是,为何非得是鹊都!您也知道百姓舍不去自己的根,可你看看那铺天盖地的鼠群,冶渣吃完了,它们又该吃什么!这鼠群是怎么来的,您心里有数!”
      见北渚禹当面顶撞,北渚慈气得双腮发红,抬手便要打下。许是那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北渚禹并未反抗躲避,只闭眼,默默承受。然手举在半空,北渚慈却迟迟不敢再落下,无数深夜难眠之时,他都在反思,自己当真无情么?
      孩儿娘去得早,他无心再娶,只想守着与亡妻留下的独子好好生活。从六岁起,便让北渚禹承担起了少城主的名号。鹊都上下三千多户,近万人口,这担子,从来都只重不轻。
      既是少城主,自该每日勤勉刻苦。别人家的孩童,折花玩泥的年纪,北渚禹只能困在书房,看,记,诵,背;历史,商贸,人户,农桑等等,一本接着一本,寒来暑往,从未停歇。
      北渚慈从来不觉自己有错,既生在了北渚家,就应该如此!莫说北渚禹,自己小时候,不也这样过来的么?
      【往事】
      贪玩儿是孩子的天性,北渚禹也不例外,某日因做错试题,被北渚慈罚了顿板子后,赶去了祠堂跪着。
      半夜,北渚禹饥肠辘辘,看着桌上的供品,想吃又不敢吃,只能惨兮兮掉着金豆儿。
      “吱吱...”寂静的祠堂传来莫名的响声,北渚禹有饿又怕,干脆躲到了供台底下。
      “吱吱...”叫声愈近,北渚禹抱腿蜷缩,想哭喊父亲,可他这会儿应睡得正香,怎听得到?就算听到了,怕是又要赏他一顿板子,厉声教训“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惧怕小鼠!”
      “吱吱...”北渚禹将脸埋在了膝间,自我安慰,兴许鼠咬,比父亲手中的戒尺软鞭要轻得多。
      叫声退去,北渚禹才战战兢兢抬头,入眼,是一个脏兮兮的馒头,起身去看供台,供品并没少。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当下,北渚禹也顾不得馒头脏,含泪大口吃了起来。
      童歌(北渚禹母亲)的牌位后,是一只好奇歪头的短尾花栗鼠,它在此已修行数年,初有人智,常见这小屁孩儿在灵牌前跪着,边哭边背那些它听不懂的条条框框。起初只顾着好玩儿,时不时跳出来,吓得小屁孩儿东躲西藏,哇哇大叫。后来,看那小屁孩儿,从哭爹喊娘,挣扎闹腾,再到隐忍不发,默默承受,它竟生出了一丝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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