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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鹊都篇:十七 北渚禹 ...


  •   北渚禹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淡。“是一小友所赠。” “小友?” 陆离大胆猜测,这小友定与他那余生不复得的知己有关。
      “禹兄独自苦闷,既有小友,何不对其诉说?” 北渚禹只自顾自摇头“再像,也不是他。”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矮松寿命与人相仿,保护得当可养百年。若是放任不管,至多...不过三年。”
      陆离的意思,矮松不仅仅代表小友,更是新城老城整个鹊都,放任鼠妖不管,怕是连最后一点余热都留不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见北渚禹仍犹豫难决,欲言又止,陆离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便只说了自己的看法。“与鼠妖对峙,总处于被动的一方,只会愈发不利,唯有主动出击,才有勉强胜算。鼠群既喜食冶渣,便以此物设局,提前布好符阵,待鼠群上当,便能尽数除去!”
      “可那鼠妖,已有人智,恐怕...” “鼠妖确实麻烦,届时我会想法故意激怒并拖住它。照上次情形来看,鼠群也并不是完全听从鼠妖的指挥,只要我拖住干扰鼠妖,鼠群没了指挥,见到冶渣,定会不顾一切扑去!只是,若此计不成或是中途有变化,新城老城,百姓总归是无辜的。”
      北渚禹听着陆离的话,来回踱步良久,终是动摇松了口“我既是城主之子,享受其带来的权利地位,也得承担起保护这一方水土的责任。鼠妖肆虐,百姓何辜!陆兄能不计前嫌留在鹊都,我又岂能因私逃避!明日我便与陆兄同去老城,与城主共商对策!”
      陆离点头,总算征得北渚禹同意,当下信心满满,鹊都这关,必须得过!
      “禹兄大义,我等自愧不如!” “幸得陆兄开导。” 两人又就着花草闲聊半刻,陆离终觉身乏有了困意,便适时哈欠道“禹兄,明日匆忙,我先回了,你也早些休息。” “好。”
      看着陆离远去的背影,北渚禹万般不甘,伸手揪下了一片黄叶,若不是形势所逼,他真不愿再与那人相见。父子又如何,那些数不清的度日如年,不分青红皂白的严厉训斥,连偷偷养只小宠都会被鞭打至半死!忆及往事,至今仍心痛难忍,愤恨不消。
      回到屋中,陆离懒得点灯,脱了外衣鞋袜,收起符球,摸黑上床。“嗯?这床怎么变窄了,还挺暖和。”伸手摸去,似是个活人躺在身侧,且还光着身子?陆离吓得大气不敢出,慌忙收手,细细回想,这确是自己的房间,不至于眼瞎走错了,难不成...‘采花大盗’这个词在脑海中蹦出,陆离急忙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屏蔽。
      愣了半晌,也没见那人有动静,陆离试探开口“兄,兄台?”那人未回,直伸手将陆离揽进怀中。磅礴的热气袭来,陆离有些发晕,将被褥扯到肩处,待冷气钻入鼻腔稍稍清醒后,他又恼又急“凌兄,这是我的床!大半夜的你跑这儿来作甚?”还半裸着身子,居心不良!
      前一刻还念着木雕人,这会儿又赖在自己床上,反反复复,陆离只觉自己成了玩物,被凌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半分尊严。
      伸手去推,然如蚍蜉撼大树,丝毫未动。陆离正想来句‘你有大病’时,却听得忘归闷闷开口“对不起。”
      陆离停了动作,心想忘归现下抱着自己,该给那木雕人道歉吧?虽说如此,心里仍有按捺不住的小小喜悦,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
      “错哪儿了?”期待忘归的回答,陆离还是不愿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儿,那木雕人,恰好跟自己同名同姓?
      “不知道。”忘归如实回答,陆离却彻底黑了脸,当即厉声责问“不知道?那你还跟我道什么歉!”
      被陆离唬得一愣,忘归紧张到微微弓身。以往在畿幽,在蛇沼遍地的丛林中,被人倒卖折腾,被天玑攥住了魔心…他也不知害怕为何物,而今却真正体会到何为害怕,只觉五脏六腑都难受起来。
      可怜忘归用尽了脑汁,只道陆离是因那会儿自己说话的态度恶劣才生气,可陆妧夕不也经常惹他不快么,为何他从未被气哭过?
      如此,忘归只觉陆离偏心,偏爱用‘哭’这招来折磨自己,还得好言好语向他道歉才行,着实可恨。当下牙痒痒得厉害,故硬气回道“不知就是不知,你不准生气!”陆离气得眼睛翻了白,这就是他认错的态度?于掌中召出雷符,陆离暗自起誓,今日必得和这厮争个你死我活!
      正欲出手,忘归却拉上被褥,手抱得更紧,还把那几日未刮的胡茬戳在了陆离肩窝处,微痛刺痒。
      “困,快睡。”陆离彻底没了脾气,默默收好雷符,心中滋味,如打翻的调料,五味杂陈。
      凌遥太过双标,一边说着不能过于亲近,现下却搂搂抱抱;又说那木雕另有其人,而今又理直气壮赖着不走。无心,或是有意,陆离不知想了多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再之后,迷迷糊糊,就着那人暖烘烘的怀抱,睡得香甜…
      天快亮时,陆离被热醒,猛地掀开厚重的被褥,用力从忘归怀中挣出,大口大口吸着新鲜冷气,背上的腻汗才勉强消了下去。
      “怎么了?”黑暗中忘归迷糊开口,陆离抬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与自己无异,可身上,怎烫得似火?
      “你身上,烙铁似的,烫得我心慌。”唔,心慌?忘归伸手,想替陆离揉揉,谁知刚碰到,便被无情拍开。
      “你想做何?”仅说四字,却颇具警告意味,忘归老实回答“心慌,替你揉揉。”陆离躺下,故意往床边挪了挪,“不需要。” “哦。”刚闭眼,忘归又道“现在还慌吗?” 陆离不胜其烦“不慌了!” “哦。” 快梦周公时,忘归再次阴恻恻来了句“我慌,你能给我揉揉吗?”忍无可忍的陆离转身用手捂住忘归的嘴,咬牙切齿道“再说话,就给我下去!” 刚松手,一句“哦”,让陆离走在了崩溃的边缘,干脆调整姿势,用手将忘归的嘴彻底捂严实。这会儿陆离才想起,万符阁怎就没有让人闭嘴的符法呢?
      软嫩的掌心,还有丝丝好闻的香气,果真如陆妧夕所说,花儿似的人。轻轻试探尝了尝,微咸,连同那丝丝香气一共被勾入嘴中,滋味甚好。
      忍不住向其贴近,惊得陆离赶忙后退,差点掉在了地上。实在是近得尴尬,陆离弓起身子,将头抵在了忘归胸前,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那补肾固阳的药物,得加大剂量!
      翌日早,简单用过餐后,陆离便要与北渚禹前往老城;陆妧夕因着心中还有气,别过脸,说什么也不肯去;冥阿本想跟去看看,奈何害怕陆妧夕刀子似的眼,只能默默缩到了陆妧夕身后。
      忘归自是想粘着,陆离却不愿让他跟去。“凌兄还是别去了,这会儿,老城的百姓恨不能将你就地诛杀!”那些难以入耳的话,陆离不想再说与他听,口舌之争,向来无用。北渚禹也附和“凌兄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陆兄受半点伤害。”
      昨晚与陆离闲聊,这人躲在暗处死死盯着,若是再与陆离靠近些,那双眼便如嗜血的凶兽,下一刻便会扑上前来,咬断自己的脖颈。
      忘归看到北渚禹就来气,和陆离有说有笑聊了那久,自己只能远远瞧着,像根木雕。
      “我要去。”陆离皱眉,这孩子怎就不听话呢!“乖,好好待着,天黑之前,我应该能赶回来。” 陆离抬手轻拍了拍忘归的发顶,以示安慰。明明是哄小孩儿的动作,忘归却甘之如饴,甚至微低下头,好让陆离够着。
      想起曾经那憨憨傻傻的小宠,已有人智,也最喜自己摸它的头...过往勿追,北渚禹回神,催促陆离出发。
      待陆离和北渚禹上了马车走后,忘归就提剑倚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冥阿不解,朋友之谊,竟能做到这般?
      见忘归望夫石似的杵在门口,陆妧夕小心掂着脚尖,偷摸过去。“嘿!”本想吓他,谁忘归人毫无反应,陆妧夕自知没趣,搬了个小凳儿,坐在忘归身边。
      “我师兄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心肠太软!明明自己能力有限,却又见不得他人受苦。不过,师兄对你可不同!”本以为忘归没在听,谁知他竟回问“哪里不同?”
      陆妧夕来了精神,“当然不一样!”而后开始掰着指头数“除我之外,师兄可再没摸过其他人的头;你是第一个能与师兄同坐一骑的人;还有,师兄从没给我剥过瓜子!” “那他还给你烤了肉。” “烤肉嘛,师兄给很多人烤过啊!”忘归沉了脸,腹诽陆离,还说对他不一样,确实,偏心到嗓子眼儿了!
      “诶,你别打岔!我知道,师兄还给你洗过衣服,对不对?我还见过...” 陆妧夕站起身,站在矮凳上,凑近忘归耳边,贼兮兮道“我还见过师兄偷偷亲你!”偏头,见陆妧夕叉腰得意的模样,不像是假。
      耳尖有一点可疑的红晕,忘归按捺住心中的悸动,稳声开口“何时?我怎不知?”说完,赶紧将手背在身后,就怕陆妧夕看出他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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