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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鹊都篇:十六 【之寸 ...


  •   【之寸殿】
      “唉,露馅儿了吧!”尔景(帝何的小跟班)不明抓脑,指着无妄镜道“天君,明知他才是战神转世,为何要瞒着众仙,说这人才是‘锡钊’?”收起无妄镜,帝何装模作样叹气“此乃天机,变数!即便本君有无上的修为,却也不能改变过去,预知未来。” “可战神他,生来便是神,怎也要同那些凡胎一样,人世历劫?” “锡钊的仙身...唉,总之是用不得了,只能让其重塑!”
      帝何虽说得玄乎,但锡钊转世历劫却是他亲手为之,本想为锡钊选个好去处,谁知手一抖(存心的那种),竟给安排成了半魔半仙的出身。因害怕魔界知晓锡钊转世的身份,正愁找不到合适借口,偏那日无妄镜中蹦了个陆离出来,误打误撞,倒还真铸成了机缘。
      魔界的人蠢蠢欲动,孟取已有苏醒的迹象,他们想怎样对付陆离这个假战神无所谓,只要不损伤到锡钊的神魂便可。虽说确有些对不住陆离,若他命硬,能挺到锡钊回归神位之时,就勉强分他一缕机缘,做个散仙便好。
      说来也怪,这陆离就像是超脱六界的存在,算来算去,都测不出他的命数到底如何,连过往也无从得知,当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天玑闭关去啦,主要是没啥桥段可以放他出来,就当闭关了吧!敷衍...)

      被饭菜的香味勾引,忘归闷在软枕中,弱弱来了句“我饿。”陆离的手还在他背上摸索,痒到不行,心头燥热,仿佛是最甜蜜的酷刑。
      听到忘归说话,陆离才回神,按捺住心中诸多疑惑,及时收手。“嗯,吃的在桌上。”意思是让忘归自己下床吃。
      念着之前吃烤串时受过的委屈,忘归迟迟不愿起身,竟学起陆妧夕撒娇那套“手疼,背也疼。” “呵,凌兄的伤势,你自己心里该有数!”忘归愣了一下,猛地想起自己半魔半仙的体质,如这等小伤,不出一日便能好全。
      装惨被识破,忘归只好起身。见他慢吞吞极不情愿的模样,想起那丑不拉几的木偶,陆离终究是软了心。“罢了,看在那木雕的份上,我就...” “你翻我东西了?”忘归不觉自己的语气凶恶,昨日离开城主府,想必是陆离为自己收拾了行李,也不知他有没发现自己身份的可疑之处。若他知道自己欺骗了他,会有多生气...
      被忘归反问,陆离有一瞬做贼心虚,未经允许翻动他人私物,确实不该,可昨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木雕,你看见了?”说到木雕,陆离还是很欢喜的,当即点头。“样子确实丑了些。”若忘归敢抬头瞧仔细些,便能瞧见陆离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可他偏自卑埋着头,以为陆离真心嫌弃。
      从未做过这等精细活儿,且是自己梦里人的模样,那木雕反反复复凿刻了许久,粗糙的毛刺皆是被双手磨平,直至光滑。忘归只觉脸上,身上都臊得慌,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了遮羞布,任由欺辱。
      “你不该随意翻我的东西!”陆离只当他害羞,揶揄道“昨日你意识不清,我只能先帮你收拾。再说了,那木雕人,不就是我?” “那不是你。” 陆离挑眉,小样,还装?“嗯?可我看到名字了!” “我说了那不是你!”
      这一刻,陆离有种哑巴吃黄连,说不出的苦。在他看来,忘归的疾言厉色,想必是真恼了自己。陆离,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
      陆离也不知自己怎了,鼻头突然酸得厉害,自看到木雕起生出的几多欢喜,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凌兄,是我不对。今后,我会格外注意。额,饭菜该凉了,你快些起来吃,我先回房休息。”
      陆离起身要走,忘归才忙抬头看他,只是慢了一息,仅看到陆离小半张侧脸,眼角红得厉害,似是又快哭了?方才说得那些气话,只是羞恼自己,并没要凶他的意思,那木雕人,本就不是现实中的他,而是自己梦里的他。
      一口气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间,随意抹了眼角的泪珠儿,陆离狠狠吸了吸鼻子,自我安慰“不就一破木偶么,谁不会做似的!”只是那莫名的心酸委屈来得突然,自己毫无准备,心境失落得厉害,仿佛被人偷走最爱的玩物,难以接受。
      躺在床上,闭眼已有半个多时辰,仍没困意,陆离翻身下床,穿好衣衫鞋袜,推门而出。想起刚来时见院中奇花异草甚多,北渚禹照顾得极仔细,这会儿四下无人,正好有闲心观赏。
      拿出一张自制的光符,将其团成球,指尖弹出,那符球落地,发出明亮的白光,似有腿脚般,还能蹦跳着引路。
      到了院中,不曾想灯火通明,北渚禹也在。见到蹦跳而来的符球,北渚禹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某种会发光的活物。这会儿再见陆离,晚间席面上积攒的怨气已消散大半,本着东道主的礼仪,北渚禹调整好心绪,同陆离闲聊起来。
      “万符阁的术法,名不虚传!”陆离摆手,直说客气。白日里赖着不走,并不是陆离愿意自取其辱,而是通过对北渚禹的观察,大概知道他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主。若他真打算放任鼠妖不管,也就不会偷偷在城中布下诸多防范鼠妖的关隘;而自己,则是为了幻境试炼。说起幻境,陆离不免心生疑窦,这些日子的种种经历,也太真实了些。
      二人天南地北聊了半刻钟,陆离还是忍不住问道“禹兄,你与城主,可是因为冶炼废旧灵玉,而生了嫌隙?”北渚禹点头,随即又摇头“大半是吧,其余的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我不是禹兄,自然做不到感同身受,只是血脉至亲,哪有隔夜的仇?幼时我也三天两头与父亲闹别扭,总想着快些长大,逃离其管控。可后来,子欲养而亲不待,如今,只剩遗憾!”
      绕来绕去,陆离仍选择直直揭开北渚禹的伤疤,一味躲避的人,唯有将他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才能让其清醒重生。
      果然,在谈论到北渚慈时,北渚禹又即刻拉下了脸,陆离却要趁热打铁“父母的初心,总是为了孩子好,即便过程出了差错,我们也该试着理解包容。”
      陆离这话,典型的家长无错论。父母不论如何,都是一颗满满为了孩子的心,即便有错,也应该得到原谅,却没人真正问过孩子是否愿意,那是不是他们想要过的生活。
      明知陆离故意激怒,北渚禹却难以自控,数年来的压抑,在这黑夜中,明灯下被彻底打开!
      “为了孩子好?这么多年我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为了你好’!你们这些人,自以为能凌驾于所谓道德的制高点,便能随意判定我的喜恶,还要我必须遵守,否则便是天理不容了么!”
      对天怒斥完这句话,北渚禹似是被抽干了力气,两肩下耷,垂着眼眸,神情凄楚。
      “当真是为了我好么?从□□迫我学各种不喜欢的东西,时政,农桑,财经,律法…我喜欢琴,偏让我学棋;我爱作画,偏让我赋诗!因他之故,没有学伴邀我玩耍,只能困在数步之距的书阁,不分昼夜。甚至,连我唯一的朋友,也被他丢进冶炉,生生烧成了灰!我怎能不恨!”
      听到朋友二字,陆离心中咯噔一下,只当那朋友是活人,北渚慈岂不是泯灭了人性?
      “禹兄,你的朋友?” 此刻的北渚禹,已是不吐不快。以往处处顾忌隐藏,多年积攒的怨怼,早将他塞得满满,到了临界口,恨不能将他逼疯了去。
      “不怕天师笑话,我的朋友,是一只小鼠。”说起小鼠,北渚禹的神色不自觉柔和许多,原本阴郁惨黯的双眸,此刻也渐渐点上了星许萤光。
      “他有灵智,会给我藏爱吃的糖饼炸糕,会为我偷来治疗的伤药;他能识字,即便我作的诗难以入目,也会好生收藏;每每挨打受罚,都是他陪着我。虽然他只陪了我一年七月又二十四天,可他是我的仅有,是我余生都不复得的知己。”
      见北渚禹抑制不住落泪,陆离惋惜长叹,北渚慈望子成龙确没有太大的过错,可他偏要去灭了唯一一盏照亮北渚禹的灯。处于光明的人,又岂会知在黑夜中苟行的痛苦?
      陆离适时给了北渚禹台阶下,柔声劝慰“此前不了解禹兄心中痛楚,妄自敢言,实在不该。”陆离这歉道地诚恳,似是感同身受,北渚禹在他身上未见半分愚弄虚伪,此前的戒备反感,已然成了互知信任。
      “这么多年,陆兄还是第一个肯听完我胡言乱语的人。” “他人眼中的胡言乱语,又岂知不是自己的肺腑感言?”
      要让北渚禹答应放下往日仇恨,与北渚慈共同对抗鼠妖,仅凭这些还不够,陆离再添了把火“这盆矮松,长得真好!”
      北渚禹有些惊讶,换做他人,进了庭院,第一眼关注的,绝不是这盆其貌不扬的矮松。
      “陆兄,此话怎讲?” “其他的花草,禹兄虽也精心打理,不见枯枝烂叶,修剪整齐,施肥浇水,唯独在清洗擦拭养护容器上,略显敷衍。”
      陆离上前,食指在一花盆上轻轻擦过,即便灯光不如白日明亮,也能清晰看到花盆上的指印。陆离又用另一只手于矮松所在的瓷盆上擦过,却洁净无痕。
      “禹兄果然偏心,不仅这瓷盆擦得干净,连盆中的土,点缀用得卵石,都是细心挑选过的。如此爱护,是禹兄的知己所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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