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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鹊都篇:十四
陆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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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下了逐客令,北渚慈哪怕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待下去,当即悻悻转身出了门。送走北渚慈后,陆离像是被抽干了气的皮球,蔫唧唧瘫坐在凳子上,看着床上青筋暴起的忘归,直呼天亡我也!
传音给陆妧夕后,陆离便动身收拾行李,来到忘归房间,陆离只觉辣眼:衣衫裤子随意搭在架子上,被褥叠得似塌方的豆腐块儿,枕边还放着一木雕小人儿。陆离拿起细细观看了一番,嫌弃之意不屑遮掩“这玩意儿,能勉强看得出来,是个人?”
可不嘛,五官极度粗糙,两只眼睛不对称,鼻头大的出奇,嘴也歪着,且木偶的衣服,还是薄薄的一件开衫?没有胸肌腹肌,反刻意雕出根根肋排,又是男子,陆离‘咦’了一声,嫌弃忘归口味独特的同时,又有些莫名心慌,若他真喜欢男子... 陆离感慨摸了摸自己的脸,五官精致,既有男子之英,又有女子的媚;身材嘛,虽算不上多好,但也比这骷髅精似的木雕要好太多。
昨晚之景,历历在目,陆离自知是大逆不道,可当时既没反感也无厌恶,事后也未觉羞辱可耻。想起忘归发病时的模样,陆离又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不过是些无心之举,何必扭捏抓着不放?
多思无益,陆离正准备将木雕收起来,却无意瞥见了木雕底部像是刻着某人的名字。拿起一看,歪歪扭扭的‘陆离’二字,也不知是气还是羞,陆离瞬间爆红了脸,木雕虽刻得奇丑,但已无毛刺之感,想必是那人时常摩挲。(都盘包浆了...)
收拾好东西从房中出来,陆离猛吸着屋外冷冽的寒气,又拍了拍绯红的双颊,仍难使心头乱撞的小鹿停下,又难抑自恋起来“果然,似我这般风光霁月之人,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临行前,北渚慈心中过意不去,派人送来了不少干粮和灵玉作为谢礼。陆离本不想收,陆妧夕却一把抢过抱在怀中,“用命才换来的这点儿东西,可别浪费!” “吃,我要吃,阿离。”陆妧夕心烦,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塞进忘归嘴里,“吃,这里有十多个馒头,能让你吃个够!”
忘归被符拴着,凭着本能跟在陆离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快到港口边时,有一干净小厮急匆匆跑来“几位贵人,等等!”那小厮跑得急,连帽子也歪到了一边。待小厮来到跟前,只听他气喘吁吁道“贵,贵人,请留步,我家公子,有请。”
陆妧夕叉手“呵,又是哪家公子?这鹊都,我们可不敢在待下去了!”见到生人,忘归又意识不清地往前凑,咬着馒头,呜呜咽咽。陆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挡在忘归身前,语气不悦“你家公子也该知晓我们的情况,此地,我们不便久留,告辞!”那小厮急忙拦住“贵人莫急,我家公子有法子能治得了这鼠妖邪气!”
见陆离仍转身要走,小厮又道“我家公子说了,只要贵人肯与他见上一面,当场便能告诉您治愈的法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离岂会不知,可回头见忘归仍红着眼似丧尸的模样,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几人被带到新城中的某个府邸,装修雅致,古朴简洁,想来这公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见到北渚禹时,他正饶有兴致打理着院中花草,一袭极浅湖蓝色长衫,一顶带尖帽的白狐狸毛披风,当真是如玉如璞。只是在陆离看来,新城人人都赞其英明威武的北渚禹,似是个‘福瑞控’?可不,着毛绒披风及里衣,鹿皮短融靴,就连扎发的素色发带尾部,都缀着两团小毛球(这里着意添加小小细节,暗示北渚禹心属何人,谁不喜欢毛茸茸之物呢?)。
见到陆离,北渚禹立即放下手中浇水的竹斗,接过小厮递来的净手巾随意擦了擦,再叠好放回,行动举止,莫不让人如临水秀之地,有和风拂面,清新怡然。陆妧夕看直了眼,还用陆离教她的新词‘男神’来表赞美之情。
见陆妧夕两眼迷离,握手搓拳,还神叨叨念着听不懂的名词,冥阿第一次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想当初就是因为自己的容貌太过俊美,经常被几个兄弟姐妹取笑,故换了平淡无奇的少年面容和身形,本以为陆妧夕喜欢,而今才知陆妧夕更欣赏温文尔雅的书生类型。
“陆天师,这净化妖邪的药丸,乃我一高人朋友所赠,效果奇佳。只是我瞧这位兄台的情况,似是要比想象中的严重。”以往也有被硕鼠袭击之人,感染妖邪之气后的症状,便是高热,神志不清,畏光怕冷,服药后半个时辰内便能痊愈。可观忘归的症状,神志不清,还嚷嚷着要喝血吃肉,确不太正常。
陆离拿起药瓶细看,又打开嗅了嗅,暂没发现有何异常。倒是陆妧夕万分激动,抢先道“这还不简单,既然严重,多给他喂些便是!”北渚禹轻笑“令妹着实可爱!是药三分毒,若强行多食,岂不害了这位兄台?”冥阿睨眼看着陆妧夕,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惹得陆妧夕不快,趁无人注意时狠狠踩了他一脚,疼得冥阿龇牙咧嘴。
“治标不治本...”脑中灵光闪过,陆离猛地抬头道“若我将他体内的妖气引出一半到自己身上,先试药,若半个时辰内痊愈,再让我朋友服用此药,可能治好?”惊佩于陆离的重情重义,北渚禹点点头“虽没试过,但想来应行得通!”
冥阿不解,依陆妧夕的性子,陆离此刻拿命救凌遥,她为何只睁眼看着,并不阻止?“姐姐,陆师兄对凌大哥,可真是情深义重。”言外之意,连他这个外人看了都觉不妥,不过才结识半月,何以至于性命相付?
陆妧夕回头瞪了冥阿一眼“凌大哥又不是外人,他是师兄的搭档,也是我们的同伴!此前师兄有难,他也挺身相护,而今有法子救他,师兄当要尽全力!”见冥阿一脸不可置信,陆妧夕有些不悦“你这人怎么回事,莫说是那大傻个儿,换做你我遭了难,师兄也定不会置之不理!”
“师妹,你来帮我们把关,若有异常,及时打断,尽量别出额外的差错!” 陆妧夕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答应地爽快“好嘞!”之后,陆离牵着忘归随北渚禹进了内室,陆妧夕则揪了一把仍在发愣的冥阿,“走啊,还愣着作甚!”
冥阿慢吞吞跟着陆妧夕进了内室,心中是说不清的酸楚,既羡慕陆妧夕和陆离兄妹情深,又自怨生在皇家,总提心吊胆,谨防算计。
察觉到冥阿心神不宁,陆妧夕只当他是回想了那从不愿提起的过往。心疼他小小年纪如此提防戒备,陆妧夕有意开导,便大方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不论发生何事,我和师兄都会护着你的!”真心这词,从前于冥阿,只是一种奢望,即便是生身母亲,也不免掺杂了几分私心。但观其他参加试炼的弟子,虽有亲密任务的羁绊,但又有几人能做到如此。
说到引渡妖气,陆离还有一点不解,此前被忘归两度咬伤,为何自己却丝毫未受其影响?陆妧夕也被硕鼠抓伤过,并无任何不适,想来忘归突发异状,并不仅仅是感染鼠妖邪气那般简单。
以符做桥,黑红的妖气从忘归身上被抽向陆离,陆妧夕吓得不敢眨眼,死死盯着二人。但见陆离额上,鼻头渐渐沁出汗珠,气息也有些紊乱。这会儿陆妧夕才埋怨起自己是个半吊子“都怪我笨,这静心符,净化符的,太难了,我实在学不懂!只能干看着又帮不上忙,若被爹娘知道,定少不了训...”
好在结果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引渡妖气后,服用北渚禹递上的药丸,运气吐浊,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妖邪之气祛除干净。只是忘归受伤太久,此刻意识还不清醒,陆离忍着肉疼,纠结片刻后,还是将宝贝不矣的高级灵果榨成汁给其喂下。待忘归喝了灵果汁,众人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逐渐平稳,不再胡嚷着要吃肉,缓缓沉睡了去。
夕阳西斜,今日大起大落得太快,陆离总有种不切实际的虚浮感,晚膳也少有胃口。见陆离不思饮食,北渚禹给他倒了杯清茶,柔声劝慰“你的同伴已无大碍,无需担忧。”陆离摇头,他并不是担心忘归,而是这鼠妖,该如何处理?
极仙门的长老说过,在幻境中所遇到的任何人或事物,皆都是考验。虽说是去是留全凭自己内心,但考核是以计分制,且谁也不知自己的分数是几何,几时算得圆满。幻境时效有限,若一味逃避,到时限后幻境会自动关闭,直接将人淘汰。
“陆天师,我之所以强行留下你们,正是想一举解决鼠妖为祸之事。毕竟,以毒攻毒,真不是长久之计。”北渚禹轻呷了口茶,不动声色将陆妧夕喜欢的一道菜推至她面前,又风轻云淡和陆离谈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