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踢阿鹅

13、第十三章：从痛苦走出的办法 “傅晓我不

　　“杨宇卓你人呢！”傅晓在客厅里呼唤，还一边偏头看向卧室的方向寻找，“吃饭啦，还愣在那磨蹭什么呢！”

　　杨宇卓终于从火烧的平原上逃了出来，他甩甩头，试图想要甩掉脑子里那些无法启齿的游离妄想，试图想让自己忘记刚刚的咫尺亲密，却在傅晓的呼唤中又一次沦陷。

　　“啊！”杨宇卓闷哼一声冲出了卧室。

　　眼看杨宇卓步态奇怪，更奇怪的还是这人面色潮红还目中无人，不吭一声径直就略过了自己，傅晓坐在那甚是疑惑。“热死了，我去洗把脸，你们先吃！”杨宇卓留下一句话便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傅晓看着头顶的风扇，竟没想到杨宇卓比自己都还怕热。

　　等杨宇卓回到餐桌的时候已经满眼的热气腾腾。

　　傅晓偷偷看了一眼，围绕在杨宇卓身上的奇怪感觉消失了，白净的脸上挂着未擦干的水珠，衬得整个人清爽又干净。目光下移到腿，见也好好站着没有异动。傅晓撇撇嘴，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饿出了幻觉。

　　杨妈妈正乘着米饭，一勺已经装了满碗，但是觉得还不够，又加了大半勺用力摁进了碗里才送到傅晓的面前。“快吃快吃，今天米煮得多，管够的。”

　　红烧鸡块，青椒肉丝，家常豆腐，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最平常不过的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鼻子里细嗅着美味的芬芳，傅晓接过米饭再也挪不开眼了。

　　“哇，居然做了红烧鸡块！”杨宇卓也拉开椅子坐下，举着筷子对着傅晓兴致勃勃，“这鸡块是我妈每年除夕夜的压轴菜啊，我想吃都吃不到你今天有口福哦。”

　　杨妈妈把又乘好的米饭放在杨宇卓面前，笑着：“平时也没亏待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后又见傅晓盯着菜着实饿极了、却一直拘谨着不敢做第一个动筷子，她赶紧夹了一大块鸡肉到傅晓碗里。“别光看着赶紧吃，多吃点，就我们三个没有弄太多菜，一定要吃光！”

　　“谢谢阿姨！”傅晓一筷子把鸡肉送进嘴里，嚼两下品出了滋味后又立马送进了一口饭。他一边吃着一边发出赞美的低唔，哄得杨妈妈笑声连连。

　　“哈哈，多吃点多吃点，今天没吃够明天阿姨继续给你做。住隔壁这么近，以后常来吃饭嘛！”

　　杨宇卓在一旁看着也乐，吃饭格外有干劲，呼噜噜一碗米饭就着鸡肉快速送下肚后又立马起身去添了一碗重新坐回餐桌上。“还是别那么经常来。”杨宇卓笑看着傅晓，“来了和我抢饭吃。”

　　“哼！”傅晓咽下口中的饭，振振有词，“偏要来，是阿姨叫我来的！”

　　“是是是，你别听他说！”杨妈妈也往杨宇卓碗里夹了块肉，“反正我和宇卓在家也是要吃饭的，你妈平时上班忙哪有时间给你做饭，你就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多双筷子而已。”

　　言语里说不尽的温柔，傅晓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杨宇卓的妈妈。

　　女人头发简单的用发圈在脑后绾作一团，丝丝鬓发从额头垂下，挡住了眼角的淤血，如果没有这些皮下淤血，这眉眼应该是很好看的。不知道傅晓为什么又想到了客厅里的那副全家福，还有那晚门后惊悚的一幕，突觉心里酸酸的非常难受，他赶紧喂了一大口米饭进嘴里，压住了即将涌出来的泪意。

　　杨宇卓妈妈见傅晓没有说话，便以为还有顾虑，赶紧又补充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宇卓肯定也是很喜欢你的，之前我还从来没有见他这般说起朋友，更别说带朋友回家吃饭。”她停顿了几秒，想了想，才又终于说，“宇卓和你这么优秀的人玩我也放心，正好你们可以多聊聊，聊聊生活也聊聊学习嘛。我觉得宇卓还是去读大学好，大学我们是供得起的，别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

　　彷佛遮羞布被当众扯掉般，刚还笑着的杨宇卓一下子就收住了脸色冲母亲发起火来：“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干什么！”

　　“你这孩子说一句你就急，好好好，我不说，吃饭吃饭，傅晓多吃点。”杨宇卓妈妈在给傅晓夹菜的间隙，递过去了一个眼神，傅晓对视了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难道这就是杨宇卓说的“从痛苦里走出去”的方法？是依赖家庭继续读书，还是独立出来过自己的生活，对于目前的杨宇卓来说，似乎根本不难选。傅晓明白了，更加快速的扒着嘴边的饭。

　　他不敢看杨妈妈，怕撞见对方的卑微与乞求；更不敢看杨宇卓，怕对方那剔透玲珑心，一眼就看出内心的打算。

　　这一顿饭吃到后面格外的安静，大家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傅晓吃完轻轻放下碗筷：“阿姨，我吃好了。”

　　杨妈妈：“吃好了啊？再喝碗汤？”她把汤勺拿起来示意让傅晓接。

　　“谢谢阿姨我真的吃好了。”傅晓腼腆的摆手推辞着。

　　两人拉扯的手被杨宇卓打断，他把碗筷放在桌上，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回到了自己卧室关上了门。傅晓想追上去但是又顾忌到自己是在别人家做客，起身学着杨妈妈的样子在餐桌上帮忙一起收拾碗筷。

　　“没事，我自己来吧，宇卓就拜托你了。”杨妈妈借着弯腰擦桌子的间隙，在傅晓耳边悄声说到。

　　傅晓点点头，冲对方投过去了一个让人安心的肯定眼神，说：“好的阿姨。”

　　杨妈妈抢过傅晓手中的筷子，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说：“去吧，我这自己来。”

　　傅晓走到杨宇卓卧室门口，轻轻一推，门开了。房间内的杨宇卓坐在书桌前的老位置正在翻弄手机。

　　“我可以进来吗？”傅晓问。

　　“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杨宇卓没好气的回答。

　　傅晓无奈，轻手轻脚坐回了床边，看着杨宇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安静别说话。”杨宇卓先发制人。

　　傅晓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便真的不问了。他只坐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杨宇卓。看着对方把手机里的软件一个又一个的打开，粗略翻过之后又一个接着一个的关上，最后竟实在没有消磨的工具，便打开微信开始翻起好友列表来。“杨宇卓啊......”傅晓坐立不安，想要说下去却被对方立即打断。

　　“傅晓我不是让你别问吗！”杨宇卓冲着傅晓不耐烦的一吼。此刻他就像是一个炮仗，警惕值爆表，且一点就炸。

　　傅晓委屈着一张脸：“我...我懒得下楼买，想找你要点口香糖回家。”

　　“操你大爷！”面对这一张故作委屈的脸，杨宇卓终于笑出了声。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口香糖扔给傅晓，傅晓接过来看了看里面只有两个。

　　杨宇卓想了一下，又拉开了自己的床头柜的抽屉，重新拿了一条还没有开封的口香糖又扔给傅晓。“你妈战斗力太强，估计两颗不够。”

　　傅晓把口香糖在自己口袋里装好，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有情况给我发微信，今天一定记得带上手机和身份证再出来。”杨宇卓想了想，再叮嘱下去就显得啰嗦了，更怕傅晓见缝插针的提起自己的事，便说了最后一句决定性的话：“滚吧。”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傅晓立马从501滚了出来，他站在自家门口深呼吸了两口，正准备开门进屋的时候却止住了。

　　傅晓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口香糖拆开包装放进嘴里，细细嚼着。薄荷充满了整个口腔和头颅，让他在这个闷热的中午确实感觉到舒服很多。呼、吸，傅晓尝试了一下并未感觉有任何异常，便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果不其然，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等自己回来。

　　在和母亲眼神对上的瞬间，傅晓赶紧加快了口中咀嚼的频率。果然有奇效，傅晓难得没有等母亲发话，就自己主动走到了沙发边坐了过去。他鼓起勇气，温和的看着母亲的眼睛：“妈，咱们聊聊吧。”

　　母亲却怒气冲天：“你先告诉我你和隔壁小混混上午在菜市场怎么回事？”

　　傅晓：“他不叫小混混，他有名字，他叫杨宇卓。”

　　母亲：“我管他叫什么！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的儿子和小混混搅在了一起是吧？还大摇大摆一起在市场里闹事？你就是故意要来打我脸是吧？”

　　“杨宇卓又没有做错，是市场那些人先说他和他爸是疯子的！”口香糖不仅能解压，还能莫名的增加勇气。傅晓反驳了母亲之后赶紧多嚼了两下嘴里的口香糖，把马上就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又给摁回了原地。

　　“他们一家本来就是疯子！难道还怕别人说吗！”

　　傅晓无语的看着眼前的母亲，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无益了。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母亲指着门，“楼下张阿姨刚刚来把什么都给我说了！你们如何目中无人，如何没有教养，如何欺负老人家，你们说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张阿姨她全部都给我说了！傅晓啊傅晓，都告诫我要多管管你，别让你和混混搅合在一起对前途不好。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就你昏头巴脑！你居然还还赶着去别人家吃饭？家里是没有饭苦着你了？我告诉你，我们家就是有一天穷到街上乞讨，也绝不要他家一粒米！”

　　“我求你不要管我！”傅晓硬生生打断了母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