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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真实?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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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勉意识到了不对,但是他站在原地没动,因为他知道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那就真正面对他吧。
对面的“厉行”说道:“还记得刚才你看见的东西吗?”
路勉紧抿着嘴不说话,“厉行”也不在意,继续说着令人悚然的话:“那就是他们的结局。”
“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对方闲庭信步地走过来,“等着看吧。”
路勉看着对方慢慢靠近的眼睛,突然觉得很眼熟——这不就是躲在黑山羊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吗!
他二话没说,上去对着“厉行”的脸就是一拳。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出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随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路勉的手腕就要把他往出口处拽。
那边一定有什么。
路勉拼命想挣脱,可是奈何对方的力气大到不可思议,他的手腕都快要断了,也丝毫没有摆脱的意思。
眼看离出口越来越近,路勉抬头看着前面的红色,却发现里面竟摆满了实验仪器。
他瞬间想起昆鹏和秦淮都提到过的那间屋子,有一秒钟,他甚至想进去看看。
可是眨眼间,那间屋子里竟然站满了背对着他的人影。说是人影,其实也并不准确,因为有些身影看起来并不像人。
他再定睛一看,却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而刚才的实验仪器却全都变成了沾了血的刀。
路勉脑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那些画面飞快地在眼前掠过去,他什么都没有捕捉到,可是却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从前一定来过这里。
眼看就要进去了,那些刀尖滴着血,就要抵在路勉的额头了,他突然发力,朝“厉行”的后腰上抬腿就是一脚。
对方吃痛,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下,路勉抓住机会挣脱出来,后退几步,看着“厉行”:“你到底是谁!”
“厉行”慢慢转过身,脸上戴着那个熟悉的黑山羊面具。
“又是你。”路勉早就猜到了,所以他根本就没对他假扮的厉行产生信任。
黑山羊朝路勉走了过来:“看看这间屋子吧,陌生?还是眼熟?”
路勉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把刀攥在手里,挡在身前。那人却好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说着:“不过你应该早就没印象了,不然……”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向路勉。
路勉本来不想和他废话,但是自从进入这间屋子,他确实觉得并不陌生。但奇怪的是他的确从来没来过,甚至只是从昆鹏和秦淮的描述中见过这间屋子。
“不然什么?”路勉很警惕,他拿着刀慢慢后退,始终和对面的黑山羊保持着距离。
“不然,你早就和他们一样了。”黑山羊似乎是笑了,但是面具没有表情,路勉只能从他的语气中辨别。
他伸手指向屋子深处,路勉刚刚看到了那些人影,所以小心翼翼地转头看过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被骗了。
路勉立刻回过神来,黑山羊已经近在咫尺,手中拿着一把手术刀,正要向路勉刺过来。
路勉顺势向旁边侧身躲了过去,但是黑山羊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了他。
“我迟到了十二年的……”
“最完美的……”
黑山羊喃喃自语,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路勉手里虽然也拿着刀,但是他从没和人动过刀子,动作根本不如黑山羊熟练,只能勉强地挡住对方的伤害。
“什么?”他听见了黑山羊的自言自语。这句话太奇怪,什么迟到了的,又是最完美的什么。
黑山羊却像是被他提醒了,也回过了神:“你没必要知道。”
他把路勉逼到了一处死角,随后举起了刀。
路勉看着他,咬了咬牙,也下定了决心。
两人同时举起了刀。
一声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开启了鲜血喷涌而出的乐章。
路勉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对面慢慢倒地的黑山羊,他的手微微颤抖。
他再次为自己这种由内而外的冷漠感到悲哀——他的颤抖是来自于紧绷的神经,却不是第一次杀人的恐惧和陌生。
他蹲下来,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山羊人,慢慢伸出手,摘下了他的面具。
可是这一下,却让他愣住了。
面具下的脸,是厉行。
路勉手中的刀被扔在了地上,他急忙凑过去,看着鲜血从厉行的口鼻里涌出来,觉得这一切都好不真实。
这是游戏,是游戏吧……?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自己竟然在宿舍,桌上刚开机的笔记本电脑上放着还没打开的光盘。
“厉行……?”路勉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了,他现在也不确定了,这到底是游戏还是真实?还是他这种冷漠原本就是因为他是个精神病,而现在,他的病让他看见了奇怪的景象,并杀了自己的室友。
路勉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看着躺在地上的厉行,不住地喘着粗气。
他机械地摇头,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希望能从这个噩梦中醒来。
厉行的瞳孔慢慢扩散,无神的眼睛摆在惨白的脸上,直勾勾地盯着路勉。
路勉第一次觉得心里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好像是他寻找了很久的伤心。
他爬到厉行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路勉的手是冰凉的,可是手下的温度似乎更低。
路勉觉得心里堵得慌,又疼得很。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戴着一张假面具活了很多年,他从来都不知道伤心是什么感觉。
一滴眼泪落在厉行脸上,路勉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他从来感受不到感情,也不会产生感情,因为这一点,他无数次怀疑自己是精神病,甚至已经自己为自己确诊了。
小时候身边的朋友都因为他的过度冷漠而慢慢疏远了,这么多年过来,似乎只有厉行不遗余力地,不求回报地和他分享感情。
他总是疑惑厉行是不是有用不完的情感,因为在这方面,厉行太慷慨了。
可是现在这个路勉生命中唯一对他温柔过的人,却被他亲手杀死了。
他眼前闪过了很多他们曾经相处的场景,他顾不得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他现在只想哭。
原来流泪是这种感觉。
路勉跪在厉行身边,他后知后觉地觉出了害怕——他不怕死,他怕以后再也没人相信他,再也没人像厉行一样对他。
“对不起,厉行,对不起……”
他低着头哭,就快要趴在厉行身上了,却完全没意识到身边的世界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