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与玫瑰》逍遥图南

30、乱叫的门

　　许斌。
　　又是许斌。
　　“为什么？”路勉出声问道。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院长会做这样的事。
　　“只有找到许斌，才能让那些人住手。”昆鹏看了一眼路勉，似乎不是很喜欢他，只是瞥了一眼，随后就转了方向，带着几人向另一条逼仄的管道内走去。
　　路勉看着那个通道，那里更脏，更黑。
　　“这里是通向什么地方的？”他继续追问。
　　昆鹏一头钻了进去，带着越来越远的声音道：“通往一个剧院。”
　　路勉还想接着问，厉行却适时扯了扯他的袖子，摇摇头示意他别再多说了，他自己却出声问道：“剧院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昆鹏：“有，那里在进行一个游戏……我是说，许斌在那儿。”
　　厉行听出他话里有话，但是没有直接问：“你怎么知道他在那儿？”
　　昆鹏愣了一下：“在这个空间的人都知道。”
　　“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一直不敢过去。仅此而已。”昆鹏的声音落寞了下去，似乎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力量在慢慢溶解。
　　“其实，秦淮和我们说过一些那天的事情。”吴贤仁跟在昆鹏身后，他一只手搭在昆鹏的肩膀上，“她说你很勇敢，保护了她。”
　　吴贤仁能明显得感觉到，在这句话之后，他手心下的肩膀开始颤抖起来。
　　“可是她还是被……”昆鹏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不过他也不用说完，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
　　她还是被杀了。
　　吴贤仁抿抿嘴，小声问道：“你看到秦淮跳下去的场景了？”
　　昆鹏几不可闻地“嗯”了一下。
　　他的确看见了，不过是被几个人按在地上的时候。
　　那天，他和秦淮因为看到了许斌的那个房间，被许斌追着到处跑。
　　被追上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是他们承受不了的，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被抓住。
　　昆鹏带着秦淮跑到了一个夹层里的小屋子。这里原来是学校的配电室，后来教学楼重新装修，这里就闲置了。
　　他是小时候无意中发现这个屋子的，在这里可以躲避所有的伤害，所以这里，也算得上是昆鹏的秘密花园。
　　他把秦淮塞进去，只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出来，再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又跑出去了。
　　秦淮当然知道他出去只是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可是她更不能把自己暴露出去，不然昆鹏就要白白被打一顿了。
　　小姑娘从门缝中向外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光线却突然被挡住了。
　　“他怎么把你单独留在这里呢？”
　　秦淮吓坏了，他看着许斌一步步靠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更不知道昆鹏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在慢慢地解开他的扣子了。
　　和很多次在许斌的房子里一样的动作。
　　身后的窗户是开着的，眼前的人越逼越近，秦淮几乎绝望了，她不想死。
　　可她看着许斌手中的刀，她更怕死得不干净。
　　她咬咬牙，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而这个时候，那几个男生正把昆鹏按在地上。
　　昆鹏被打得一只眼肿了起来，可是他依旧能看清秦淮的脸。
　　那一秒，他已经不敢思考了。
　　随后，他看见了许斌向他走过来。
　　这时候，他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不是在被老师追的同时遇到了欺负他们的同学，而是这些人根本就是听从许斌的！
　　他被拖进了厕所的角落。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撕碎，看着他们用拖把笤帚打在自己身上，看着他们解开了裤链，看着他们强行进来。
　　他原本以为，这些结束后，这场闹剧也就可以结束了，可是没想到，许斌手中的刀还是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鲜血从动脉中喷涌而出，溅在墙上天花板上，这些血迹落在昆鹏眼中，逐渐变成了成片的玫瑰。
　　我的玫瑰被人折断从高楼扔了下去。
　　而我也将死在玫瑰园中。
　　或者说，在看到他的玫瑰凋落之后，昆鹏就没有想过能活着走出玫瑰园。
　　玫瑰园中有很多玫瑰，一朵玫瑰凋零了，还会有另外的玫瑰长出来，他们好像前仆后继地扑向一个深不见底的山谷。
　　昆鹏终于明白了，在许斌看见他们出现在那扇门外的一瞬间，他们就已经死了。
　　真是可悲。
　　高大的男人蹲在他面前，眼睛里充满了嘲笑，不知道这种嘲笑是对昆鹏的蔑视，还是对所有生命的轻蔑。
　　昆鹏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走着。这条路他从来没来过，他一直没有勇气一个人面对剧院里的黑山羊。
　　走了一段路后，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突兀的门。
　　昆鹏伸手去开门，却在手指触碰到这扇门的一瞬间听到了一阵尖笑：“怪物！你就是怪物！”
　　是曾经那些人的声音。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每个人耳边，带着笑声的毫不顾忌的嘲讽像是个带着尖喙的小虫子，一下一下啄着每个人的耳膜。
　　昆鹏捂住了耳朵，却怎么也躲不开这个声音。
　　怪物！怪物！
　　你活该被打！谁叫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们像打你就打，你能怎么样？
　　吴贤仁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
　　昆鹏和他太像了，甚至连这些话都是一样缠绕在噩梦里的。
　　向阳实在受不了了，她走上前，想要把这扇门推开，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
　　“怎么回事？”
　　这些声音不断地刺激着吴贤仁，他逐渐开始后退。
　　“别往后退！”路勉喊了一声，他伸手抵着吴贤仁的肩膀，“你觉得这扇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吴贤仁摇摇头，他现在只想逃。
　　“因为他不想让你们过去。”路勉继续说着，“因为这扇门就是你们的软肋，以前是，现在也是！”
　　厉行反应过来：“所以，你们要亲手反抗，也就是说……”
　　“这扇门只有你和昆鹏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