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与玫瑰》逍遥图南

26、第二扇门

　　走出这道门，几个人再次站在了那个熟悉的屋子，对面还是那个熟悉的铁皮柜。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向阳走向那个柜子，看着放在里面的那条裙子，伸手拎起来，放在面前看着，像是和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重逢一样。
　　她的确很久没有穿过裙子了。
　　“要不要穿一下？”吴贤仁见她很犹豫的样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你穿肯定好看。”
　　向阳嗤笑了一声，把手里的裙子放下了，不知道她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吴贤仁：“你又没见过。”
　　吴贤仁这时放松了，双手插兜，正要说什么，却觉得指尖好像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
　　他把衣服兜里的东西摸出来，放在手心里：“有几块糖。”
　　向阳看着他手心里的糖：“你从哪拿的？”
　　“就在衣服口袋里。”吴贤仁依旧用手心托着这几颗糖，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那你刚才一直没发现？”向阳问。他换上衣服也这么久了，不能一直没发现吧。
　　“是啊。”吴贤仁回答得很肯定，说完又挠挠头，“可能是太紧张了吧，刚才真的一直都没注意到。”
　　“你们看！”厉行的声音把两个人的注意力抓走了，他正抬头看向天花板，指着头顶。
　　四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上面刚才还只是惨白的一片，现在却多了一个圆形的穹顶，像是壁画一样。
　　只不过只露出了四分之一的画面，剩下的都还藏在白色下面。
　　“这是不是就是纸条上说的那个拼图？”路勉想了想，“之前纸条上说会有四片拼图。”
　　厉行点点头：“大概是吧。”他依旧抬着头，“路勉，你看上面画的是什么？”
　　路勉抬头，看着上面的画，却越看越觉得诡异——
　　这是一幅油画，很细腻的笔触，可是画面上的内容却很血腥：两个穿着侍女衣服的女人正在用短刀，割掉一个男人的头颅。
　　“我没见过这幅画。”路勉如实说了。他对于艺术方面了解不多，这一点和厉行一样。
　　向阳却一直抬头盯着这幅画，直到她的脖子都酸疼了，她依旧盯着看。
　　“不是什么好看的画啊，怪渗人的，别看了。”吴贤仁拽拽向阳的衣袖，试图让她回神。
　　但是向阳没管他，只是自己嘀咕着：“这幅画我见过，很眼熟……”
　　路勉和厉行对视一眼，问她：“这是什么画？”
　　向阳把目光收回来：“我记不太清了，好像叫什么朱什么的杀死……”
　　“《朱迪斯杀死赫洛夫尼斯》。”
　　厉行说出一个名字，向阳猛地一拍手：“对！就是这个！我之前在我姐姐的书上见过，她还专门做了标记。”
　　路勉知道厉行平时对这些并不上心，于是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厉行抿抿嘴，说：“我刚才在那本《一千零一夜》上看见了，是被人用铅笔写上去的。我当时觉得很奇怪，所以多看了几眼。”
　　路勉又问向阳：“你姐姐做了什么标记，你还记得吗？”
　　向阳点点头：“记得是记得，只是没什么特别的啊，她就是把这个画和名字都圈起来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看了看路勉，又接着说，“不过这幅画的意思我知道，有两幅画都是这个名字，分别由一个男画家和一个女画家创作，现在这个，”她指指头顶，“就是那个女画家画的。”
　　“大概的意思就是想表明，女性的自主和反抗。”
　　这话一出口，向阳自己也愣了一下。
　　女性的自主和反抗，这不就是他们刚才看着秦淮所做的吗？
　　这样一想，似乎身边的空气都变得又冷又硬，挤得人生疼。
　　“难不成这拼图是对应每个关卡的故事的？”路勉说了一句。
　　几人之间再次变得安静，好像一个深呼吸都能引发一场海啸一样，大家都小口小口的小心地喘气。
　　“咔哒。”
　　开锁声把吴贤仁吓了一跳，他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了已经自己打开的第二扇门。
　　“和第一次一样。”向阳拍了拍吴贤仁的肩膀。
　　这种沉重的寂静一旦被打破，就像是挣脱了什么桎梏，所有人好像都轻松了一些。
　　厉行走到门边：“准备好了吗？”
　　第二扇门被打开了。
　　不同于第一扇门的平静，刚一进门，几人就听见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重物击打的声音，还有刺耳尖锐的笑声。
　　那是一个用破旧钢管和木条做成的十字架，在十字架上，用铁丝绑着一个男孩。
　　击打声就是从男孩身上传出来的。他身边围着很多人，他们在用各种工具打他，木棍，斧头，榔头……
　　任何他们觉得顺手的东西。
　　那些人们带着空白的面具，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白得让人害怕。可是他们的手上却沾满了鲜血，衣服上也溅上了血，和着泥，就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
　　那个被打的男孩一声不吭，也不躲，就顺从地任由他们欺负。
　　可是他的眼睛明明是睁着的，他在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
　　身上的衣服被撕得堪堪挂在身上，破洞中露出层层叠叠的旧伤疤，就像遍布的荆棘丛；新的伤口还肿着，翻着新鲜的血珠，和浮世绘上的海浪一样。
　　但是这些怪物似乎以打人为乐，完全不在乎男孩是否能受得住，只是一味地发泄。
　　厉行看不过去了，他冲过去，把即将招呼在男孩身上的棍子夺过来。
　　路勉看他跑过去了，也紧跟着过去。
　　看见有人来了，这群人立刻一哄而散，嘴里叫喊着什么。
　　“来帮帮忙。”厉行朝路勉招招手，路勉也不再想那些怪物喊的是什么了。如果他能听懂怪物的话，那他和怪物也差不多了。
　　几人帮忙把男孩从铁丝中解救下来。他站在地上，新的伤口还在流血，慢慢汇聚成一条红色的线，顺在他的脚腕上。
　　他就这么站着，一句话都不说，眼神在四个人脸上游走一遍，随后转身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路勉追过去，却发现小巷子里已经没了人影。
　　就在几人无奈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有匆匆的脚步声。
　　“是那些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