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与玫瑰》逍遥图南

19、玫瑰祭坛

　　吴贤仁的话让厉行沉默了。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要保护身边的女孩子，但是，她们真的需要保护吗？
　　厉行想着从前的一些，他总说着平等，可是何尝不是在下意识保护她们的时候，不经意地认为她们是弱者。
　　可是女孩子们真的是弱者吗？
　　“厉行？你还没下来吗？”
　　是向阳的声音。
　　“快点，不然楼梯就消失了哦！”
　　厉行回过神，回应道：“……来了！”
　　玫瑰楼梯组成了一个螺旋状，从上向下看去，像是个鹦鹉螺的横切面一样。
　　厉行快步走下去，这才发现，这个瀑布并没有看起来高，没走多久就到底了。
　　只是脚下并没有想象中的水潭，那些组成了瀑布的水流在半空中就变成了漫天的玫瑰花瓣。
　　在这个空间中是一个祭坛。这个祭坛中间凸起，最高处摆着一堆石头块，周围平均摆了五个半人高的石宫灯，里面放着的却不是蜡烛，而依旧是发着光的玫瑰。
　　“这是什么意思？”路勉蹲在其中一个宫灯前面看着，“这宫灯上面好像一个羊头啊。”
　　每个宫灯的顶上都雕刻有一个羊头，似乎正张大嘴要吃掉宫灯中困住的玫瑰。
　　向阳看向吴贤仁：“诶！大仙儿！你不是经常研究这些神神叨叨的吗？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吴贤仁每个宫灯都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每个上面都有一个机关，是宫灯那扇能打开的门上的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嵌在石头里面的圆球，而且每个圆球的颜色都不一样。
　　“应该是转动机关就能有什么动静了吧……”吴贤仁心里想着，可是还是没敢动手碰那个圆球。万一真有什么，一转动，从旁边飞出来什么暗器，他们可躲不过去。
　　“等等，先别动那个机关！”路勉趴在一个宫灯前，脸凑在宫灯窗户上，从上面的雕刻缝隙中向里面看去，里面有一张已经泛黄且残缺的纸，依稀能看到上面的模糊图案。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呃，像是一个心脏？”
　　又是心脏？路勉有点不确定了，因为他一时半会儿的实在不知道这里和上面心脏形的树能有什么关联。
　　向阳在另一个灯旁边也喊道：“我也看到了！但是我这个不像是心脏啊……”
　　厉行正纳闷，也挑了一个灯，向里面看去，果然也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画的像是个肾脏的样子。
　　他抬起头，问道：“向阳，你那边是什么？”
　　向阳回答道：“像是个肝脏的形状，有点恶心。”
　　吴贤仁站在一旁，听他们说着看到的形状，突然一拍手，猛地跑到另两个没人看的宫灯旁边，果然看里面分别画着脾脏和肾脏的形状。
　　“这是五脏啊！”吴贤仁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这样大概就能清楚了，我刚才看到的机关上的颜色，分别是红、青、黄、白、黑，这就是五行的颜色啊！现在正好能和五脏对应上了！”
　　他下意识地找了找纸笔，发现手边什么都没有，只好默默地拍了下手。
　　向阳知道他擅长这些，但还是打趣他：“你可弄对了啊，别一紧张记错了。”
　　吴贤仁摆摆手：“不会的，这种东西我烂熟于心。”
　　秦淮却在几人看着吴贤仁摆弄五行的时候，依旧站在宫灯前面，看着里面的玫瑰，和玫瑰花芯一动不动的光。
　　“就像消逝的生命一样。”秦淮想。
　　向阳看到秦淮一个人站在灯边上，于是走过来陪她：“在想什么？”
　　秦淮却眉目中染着急迫和恐惧，问向阳：“向阳，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向阳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想了想，如实回答道：“01年，怎么了吗？”
　　“01年……”秦淮小声嘀咕着。
　　向阳下意识觉得秦淮直到什么，于是放低音量，问道：“秦淮，你是知道什么吗？”
　　秦淮说：“我死的那年，是千禧年，我记得很清楚。”
　　向阳想了想：“嗯……所以我们没见过面。”
　　秦淮深吸一口气，问道：“向阳，你相不相信我？”
　　向阳知道路勉他们或许有些不信任秦淮，因为院长的事，但是她从心底里信任秦淮。
　　因为她也知道许斌，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善良。
　　她点点头，坚定地说：“我信你。”
　　重音在“你”。
　　这是两个聪明的女孩，是两个通透的灵魂。就像倾撒的水雾般纯洁，像漫天的花瓣般热烈。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秦淮终于放心了，说道：“我觉得石灯里的每朵玫瑰都代表一个人，是我死后，许斌杀害的。”
　　秦淮又说：“我见过你姐姐，只不过当时她还小。”
　　向阳问道：“什么时候？”
　　秦淮说：“在我跳楼的瞬间，她就在我身边。”
　　那时的向暖只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她看着这个漂亮的姐姐从高处的窗户中探出身子，然后丝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就在自己的面前。
　　或许是害怕极了，向暖连叫喊都忘记了，只是愣愣地站在秦淮面前。
　　那时的秦淮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忍着剧痛抬起手指，示意让向暖快跑。
　　就在她意识逐渐涣散的时候，她模模糊糊的视野中看到了小女孩抬起了头，然后惊恐得跑远了。
　　秦淮说：“我当时不知道她在下面，否则我一定……一定不会死在一个小孩子面前。”
　　向阳从没听姐姐说起过这个，她听得有些愣怔，却又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秦淮，你说姐姐是抬起头后才跑走了，你能确定吗？”
　　秦淮摇摇头：“我当时看不清，但是她一定是有抬头的动作的。”
　　向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那，这些和姐姐之后又有什么关系？”
　　秦淮说：“我猜，只是猜，那时候我被许斌追得无处可逃，那你姐姐是不是抬头看见了许斌？”
　　向阳点点头：“很有可能，但是……”
　　秦淮着急地打断了向阳的话：“我曾经在许斌家里看到过一些书，是被他锁起来的，但是很明显是翻看过很多遍的。”
　　“那些都是邪书，里面写着好多古巫术。”
　　向阳想到了身后的阵法，后背莫名的一阵凉意：“你是说，这个阵法，是许斌做的？”
　　秦淮说：“很有可能。我刚才在看那些纸条上的图案，我总觉得那像是用血画上去的，而且每张纸的颜色都不同，说明是不同的人，甚至来自不同的器官。”
　　向阳觉得实在是冷，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拉着秦淮的手，试图给自己一些心理依靠：“那，如果按照你这么说，这个阵法是做什么的？”
　　秦淮记得跺脚：“我就是想不起来了，但是这个阵法的图案，我在他那些书上都看过！”
　　就在两人正进行着这渗人的对话时，吴贤仁突然一嗓子喊出来，吓得向阳一激灵：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