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亨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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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暖和。
四个字朴实得像儿时红紫色格子的旧被单，却像一枚硬币打小的阳光照在秦淮心里，给这个冰窟一样的五脏六腑带去一丝热烈。
在看过华丽万分的辞藻和修饰后，这种用老人劝孩子多穿衣多吃饭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虽然不动听，没有技巧宛转，甚至带着老人手指上的老茧划过脸颊的微微刺痛，但是就是格外温暖。
秦淮很久没有紧紧地抱住别人了。每次当她伸出双臂的时候，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自己被双臂禁锢在床上的画面。那张床没有美梦，没有柔软，有的只有强硬的挤和撕裂的痛。
向阳抱着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磕了碰了就这样扑在姐姐怀里哭。
她学着姐姐的样子，慢慢地，轻轻地拍着秦淮的后背，从那些被迫束之高阁的记忆中提取出一些安慰的话语。
这是两个女生之间奇怪的默契，好像心灵相通，她们同时看向对方的眼睛。
“我想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笑起来。
向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很快接过话头：“你先说吧，我们听着。”
秦淮看看她，感受着向阳手心的温度，说：“你像向日葵一样。”
向阳指指自己，又笑出声：“我？我不像！”
她晃晃秦淮的手，示意她可以开始讲自己的故事了，就像两个关系很好的闺蜜一起拉着手聊天一样。
灵魂的双胞胎。
秦淮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我的老师，是个很有学问的人。”
老师的确是个很有学问的人，这点毋庸置疑。他看过很多书，还喜欢给孩子们讲故事。他是个很有成就的老师，说话也总是文绉绉的，看起来很儒雅，做出来的文章和他的人一样儒雅。
“最开始，我只是喜欢听他讲故事，经常单独去找他。”
那年，秦淮还没小学毕业。可是，对于文学的热爱，让秦淮对这位老师产生了不小的好感。她喜欢老师用拿铁咖啡一样的声音讲故事，喜欢看他像梅花枝干一样的笔锋。
“我是个孤儿，从没见过父母，老师就像我的父亲一样。”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淮觉得喉咙像是被开水浇了一样的烫。她哽咽了一下。
向阳似有意似无意地开口说：“这么巧啊，我们也是孤儿。”
秦淮带着一些安慰看向她，又看看对面的三个人。
厉行赶紧举手：“我不是啊，不要看我。”
路勉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活跃一下气氛，明明自己眼眶鼻头都还红彤彤的，总是这么在乎别人的感受。
秦淮叹了口气，说道：“那时候，老师对我很照顾。”
老师的确很照顾她，因为秦淮笔下的文字很有灵气，像是一个个森林中的小精灵，拿着画笔从树叶上跳到天上去，从上到下画出一副画。
她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她喜欢雨果，她喜欢文学。
所以，她“喜欢”老师。
“老师总说，我的文字能让他找到心中的柔软，他还说，我的文字能给他热情，就像看到了莫奈的画。”
这些话给了秦淮更多的热爱，她一心一意地，毫不犹豫地冲进了一片文学。
“他说，他喜欢我。”
这四个字一出口，角落里的那扇门竟然慢慢打开了。
吴贤仁一下子窜到了路勉身后，向阳也护住了身边的秦淮。
路勉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这个门就像一个被人强制放在文章里的句号。明明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要被结束了，而且是被拦腰斩断。
门缝像是一张咧开的嘴，房间中的柔润的空气似乎一下子被这张嘴吃掉了。
“为什么，门自己开了？”厉行在示意路勉小心一些，“刚才我们都在这儿，只有秦淮在说话。”
路勉听出来了，厉行大概是觉得门背后有人，或者是有什么人凭空出现帮他们开了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后慢慢移动的一个小小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路勉现在正在小心翼翼地向这张“嘴”走过去，然后慢慢地伸手放在它的尖牙上。
秦淮紧紧贴着向阳，在路勉打开门的一瞬间闭上了眼。
……
空气中的安静凝固在秦淮肩膀上，像两座大山。
厉行故意大大地松了口气：“呼——什么都没有嘛。”
向阳轻轻拍拍秦淮的后背：“只是个空房间，后面没人，别怕。”
向阳又一次在无意中说出了一个残酷又恶心的真相：她知道秦淮不怕黑，不怕鬼，不怕死，但是怕人。
路勉第一个走进那间屋子，“啪”的一下按下开关，灯光让这个不大的房间变得清晰起来。
厉行护着两个女生走在最后，直到他们每个人都走进去了，身后的门又自动关上了。
不过，从第二间屋子里看这扇再次锁死的门，更加背水一战。
门上根本没有锁。
“我们只能向前走了。”
吴贤仁看起来更加担心了，但是这句话却让秦淮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我们，只能，向前走。
是说游戏，还是人生？
不过现在她没有大把时间用来咀嚼这句话，和坐在咖啡厅戴着耳机分析别人的口型一样。她现在更震惊于眼前的场景。
这是个玫瑰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亨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