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洛丽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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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向阳愣了一下，终于走了过去，蹲在秦淮面前看着她：“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秦淮摇摇头，看着向阳的眼神很清澈，但是里面却好像包含了浓厚的悲伤。“除了你们进来的那里，这件屋子还有一道门，但是那个门我打不开。”
她又看了看其余三个男生：“他们……不是坏人吧？”
向阳难得没有逗弄人的心思，回答得很真诚：“相信我，他们不是坏人。”
秦淮松了松手里的书，向阳注意到，那是《百年孤独》。
她有点惊讶，因为眼前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年龄并不大，怎么对这本书感兴趣？
“秦淮，你多大了？”
秦淮似乎没想到向阳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十三岁。”
十三岁，刚刚上初中的年纪。
向阳指了指她怀里抱着的书：“你喜欢这个？”
“喜欢，我喜欢看书。”秦淮抿抿嘴，小声说道：“但是现在不喜欢了。”
向阳愣了一下，打算换个话题：“对了，你刚才说有个门，那个门在哪里？”
秦淮紧贴着向阳，在她前面慢慢地走。她怀里还抱着那本书，似乎并不是抱着喜欢的玩具，而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保护壳。
向阳微微弯腰，把自己和秦淮之间的距离拉进一些：“为什么一直抱着这本书？”
秦淮的声音顿了一下：“是我的习惯。”
习惯？好奇怪的习惯。
三个男生不敢出声，静静地跟在后面。秦淮带着他们绕到了最角落的书架的后面，那里有一个很隐蔽的小门，藏在洛可可式的墙壁装饰上。
秦淮抬起手，向阳注意到那个比正常的位置矮一些的钥匙孔。
“我一直没有找到钥匙，这里的每一本书我都翻过了。”秦淮抬头看着向阳，那种求救的意味更强烈了。
“好吧，我们跟你一起找。”向阳朝其余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会意，转身就走。
向阳却蹲下来，小声道：“秦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秦淮把书放在地上，突然哭了起来：“我要说实话，你会不会害怕我？”
向阳看着她，摇摇头：“不会，你说吧。”
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么温柔的话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自从姐姐去世之后，向阳就把自己变得像个刺猬一样，说话扎人得很，从不会说什么好听话。
秦淮伸手拉住向阳的手：“我知道你的经历，我们是一样的。”
向阳的神经一瞬间绷了起来：“什么意思？”
两人间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秦淮的眼神中划过了很多种情绪，最终落在了悲伤上面。
“还是先帮帮我吧，我不想再被困在这里了。”
小姑娘选择了逃避这个话题。向阳也理解，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也没再逼问，只是揉了揉秦淮的头顶：“好吧，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不是向阳不好奇，而是既然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她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
只是第六感告诉向阳，这个女孩子正通过她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姐姐向暖，刚才那句话也是和向暖说的。
秦淮依旧不愿意接近三个男生，向阳只好一直陪在她身边，试图和她找一些共同话题。
她指着那边的书柜：“那本洛丽塔，我很喜欢看。”
秦淮目光直直地看向那本书，问道：“为什么呢？”
向阳说：“因为写得很美，虽然是一种禁忌的爱情。”
秦淮的目光晦暗不明，好久都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却突然抬头盯着向阳：“如果是你，你还会喜欢吗？”
向阳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没反应过来，想了想觉得她应该是在问书中的主角，于是说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应该不会吧。”
秦淮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缩成了很小的一团。
这个姿势让小姑娘看起来格外可怜，像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小野花，就算是摘下来再丢掉也不会有负罪感。
“那，如果是你的老师……你会不会喜欢你的老师？”
秦淮的声音不大，但是也清晰地传到了男生们的耳朵里。他们的动作一顿，又不约而同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向阳不知道秦淮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很关键的问题。
“会啊，我当然喜欢我的老师。”向阳的回答毫无破绽，她甚至还用了一种很阳光的语调来说这句话。
秦淮却突然用力抓住向阳的手，力气之大根本不像是她这样瘦弱的小姑娘的力气。
厉行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悄悄地走近两个女孩子。万一秦淮突然发难，他还可以及时反应过来去帮一下向阳。
路勉看到了厉行的动作，也同样装作不经意往那边靠近过去。
秦淮的声音颤抖着，却依旧在努力保持着清亮：“不，我不是说尊重敬爱，我说的是爱，是爱情！”
这是个很有自尊的女孩子，哪怕情绪非常激动，她也依旧在保持着冷静，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清亮。
“你会爱上你的老师吗？”秦淮的嘴唇抖得厉害，哆嗦着说出这句话。
这个问题显然在向阳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她笑了笑，说：“爱情是个很复杂的词，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我明白的。”秦淮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谷中的死水，不知深浅不知年岁，静静地躺在谷底煎熬着时光。
“我能明白爱情是什么。”
大家都是这个年龄过来的，也知道情窦初开的少年对于爱情的向往，很有可能把他们心中的美好感情曲解。
正在向阳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继续这个对话的时候，秦淮继续开了口：“我知道爱情是很复杂的，有时候爱情是斯嘉丽对瑞德的习惯和后悔；也可能是牡丹亭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可以是亨伯特对自己的纵容，甚至可以是色空的扯破袈裟丢掉铙钹……总之，我看过的书中，描写了很多种爱情。就像世界上不会有相同的雪花，世界上也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爱情，但是我读过的书里，从来没有写过我和老师之间的这种情感。”
“这已经超过了基本的敬爱，也超过了友情，但是……”
“但是我不知道我的老师对我，是不是爱情，我对他，是不是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洛丽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