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与玫瑰》逍遥图南

10、秦淮

　　孤儿院中的玩具屋里发出了一声惨叫。
　　小朋友的哭喊声把其他人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地上躺着一个正在流泪的小狗玩偶。
　　老师赶来哄着吓得哭闹不停的孩子，另一个老师赶紧把这个玩偶收了起来。
　　他们也注意到了玩偶的不对劲，但是毕竟是成年人了，他们也不相信玩偶会流眼泪。
　　“或许是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水吧。”
　　小狗玩具被塞进了柜子里。它的眼神好像更委屈了，透过塑料眼睛，它看着小朋友们被带走了，离他远远的。
　　老师关上了柜子门，眼前都是一片黑暗。
　　小狗会怎么想呢？
　　小狗会哭得更厉害，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微笑着的，他没办法改变表情，他只能笑。
　　他在心里无声地喊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
　　谁能救救我！
　　没有人。
　　再也没有人能发现他了。
　　在这个玫瑰园中，只有仁义礼智信。
　　美好的仁义礼智信。
　　永恒的仁义礼智信。
　　代代传承的仁义礼智信！
　　去他妈的！
　　小狗心中的委屈慢慢发酵，变成了无穷无尽的怨恨和嫉妒。

　　游戏中，路勉一行人看着墙上很不明显的五扇门，才发现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字。
　　正好对应了书上的“仁义礼智信”。
　　“那就从第一个进去吧。”厉行拿着书，站在那扇刻着“仁”字的门前。
　　“走吧。”
　　路勉和厉行同时伸出手去推那扇门，却发现这扇门形同虚设一样，两只手毫无阻力地就穿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看看身后的两人，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走了进去。
　　里面的光线很亮，晃得人睁不开眼。两人抬手挡住光线，还没睁开眼，就听见屋子里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路勉放下手，眯着眼问了一句。
　　他们四个人站在门口，与他们对视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不知道是因为她太瘦了还是衣服款式，反正宽宽大大的。裙子长度超过了膝盖，她却依旧在众人的注视下不断拽着裙子，似乎是觉得裙子还是太短了。
　　厉行却注意到，这个小姑娘的裙子似乎是被谁撕扯过的，虽然没有破损，但是还是有些不自然的褶皱。
　　他上前一步，小姑娘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靠在身后的书架上。
　　这间屋子看起来像是个书房，又因为藏书太多，用小型图书馆来形容更恰当。
　　厉行无奈地停下脚步，小姑娘怀里死死抱着一本书，只是封面被她箍在怀里，看不清写了什么。
　　她眼睛很大，现在又用力盯着面前的几人，显得眼睛大得有些夸张。
　　小姑娘的眼眶红彤彤的，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的过。
　　“你别怕，我们是……”厉行刚开口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对啊，他该怎么介绍他们这群人啊。
　　“我们刚进入这个游戏。”路勉看着她，想着侧面问问她到底是谁，“你也是玩家吗？”
　　小女孩摇摇头：“不是。”她想了想，又换了种说法：“我不知道。”
　　路勉蹲下来和她平视：“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姑娘看着路勉，好像稍微放松了些：“我一直在这儿，我不知道怎么出去。”
　　向阳：“那正好，我们带着你。”
　　吴贤仁听了她的话，赶紧戳戳她的胳膊，小声道：“你都不知道她是谁呢，你怎么就让她跟咱们一块儿啊！”
　　向阳“啧”了一声，把吴贤仁的爪子从自己胳膊上拨开。
　　路勉继续用平稳的声音问着：“能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吗？”
　　小姑娘点点头，怀里的书抱得没那么紧了。她小声说着：“我叫秦淮。”
　　秦淮……
　　真是好名字。路勉和厉行同时在心里想到了同一句话。倒不是因为名字有多不常见，而是因为这个名字，放在这个气质清冷温柔的姑娘身上，意外得十分契合。
　　她的目光看向四个人，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在了向阳身上。
　　向阳也接收到了秦淮的眼神，她也同样看着秦淮。说实话，向阳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向来不怎么注意得到这些细节。
　　但是这一次，她好像能看得出秦淮在向她求助。
　　她伸手指着自己，稍稍歪了歪头看向秦淮：你是在看我？
　　秦淮抿着嘴点点头，随后又低下头。
　　路勉和厉行没看到向阳的动作，但是从秦淮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和他们身后的人有眼神交流的。
　　两人默契地同时转身，向阳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指向自己的手指好像在告诉路勉和厉行：对，没错，就是我。
　　路勉小声问道：“你认识她？”
　　向阳赶紧摆手摇头：“不啊！我根本没见过她！”她压低声音解释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一直看着我啊。”
　　厉行往旁边挪了挪，把向阳面前的路让了出来：“要不你去和她说说？”
　　“我？我不行啊！”向阳一把拽住厉行，把他往前推，“厉行你这么温柔，你和她说吧，我肯定会吓着她。”
　　厉行没反应过来，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又转过头无奈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吓到人嘛，长得很漂亮，性格又开朗。”
　　向阳捏了捏裤子上的边缝，撇嘴道：“哎呀你别问了，反正我很不会和小女孩打交道的。”
　　从和路勉分析那些通道里不同的影像开始，厉行就在想，或许每个门后面的故事都是和他们每个人有关的，不然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他们几个？
　　他再次看向秦淮，却没向前走，而是伸出手。
　　大概是厉行的眼神的确温柔吧，秦淮看起来放松了一些，但是她依旧没有动，只是小声问道：“姐姐，你能带我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