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无倦》CQ五一

5、第 5 章 这一停顿真

　　这一停顿真是吊足了白玿的胃口，要不说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呢。
　　谨慎哥见白玿凑得更近，满眼渴求，心满意足地说：“昨天贤王和柳尚在万花楼同时看上了花魁，两人为了争夺这花魁大打出手！”白玿无语凝噎，这流言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听说那花魁可是万花楼鸨母花重金培养的，那舞姿可是连西域进贡来的舞姬都比不上，歌喉也是相当动听，据昨晚万花楼里的人说，贤王斥千金就为求花魁一曲小调！”
　　这八卦当事人听了都是一惊，老鸨昨晚忽悠的大话如今传出来把她包装地天上有地上无，可事实上白玿连这边的歌都没听过，更别说声如天籁了，白玿好想逃。
　　白玿走出茶馆，外头的阳光恰好洋洋洒洒铺了满地，像她高考结束踏出考场的那天一样，白玿无比的想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她不知道在这里的日子该怎么过。街口响起“哒哒”马蹄声，一匹矫健的马从阳光中跑出来，马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折射的光芒刺进她的眼睛，高头大马上是一个男人。
　　许盛倦夹紧马肚，他腰上挂着佩剑，他是一个光杆将军，皇帝没有给他一人一马，甚至一粮都没有，他要奔赴前线接替他的父亲，保住他的国家。许盛倦拽紧缰绳，冷眼看着前面这个差点死在马蹄之下的女人道：“赶紧滚开！”
　　白玿仰头用手挡着阳光对他说：“我是正常经过。”许盛倦见女人听不懂好赖话，便一拉缰绳，战马立刻扬了蹄，带起的风吹得白玿脸上的面纱翻飞。白玿道：“将军的铁蹄怎么对上了自己的百姓？”
　　许盛倦逆着光坐在马上，白玿看不清他的脸，但这一身软甲和武装到马蹄的战马再结合方才楼里两个大哥的话，白玿可以确定这定然是要奔赴前线的将士。
　　许盛倦这才看清女人的脸，嗤笑一声说：“将士们在死守边疆，你在后院与男人寻欢作乐，，怎么有脸心安理得的享受我们的保护？”白玿愣了，他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白玿直截了当的发问了。
　　许盛倦不耐的皱了眉，抽出腰间的重剑迅速挥向白玿，削铁如泥的宝剑断了白玿几根头发，发丝轻舞后落地，许盛倦慢条斯理的收剑入鞘道：“别给我玩欲擒故纵，我许盛倦不吃这套。”
　　重剑自面颊擦过，白玿躲不及站在原地看清了他的脸，一阵心悸过后她抬手轻抚脸颊，所幸只是划出了一道血痕，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白玿心思一转，说：“许将军，我有一法可解许家困局，若信便来寻我。”

　　白玿回到万花楼，疲惫的躺在床上。
　　这一天虽然没听到宝安寺的消息，但也不算一无所获。昏聩皇帝，边疆战火，无兵将军，荒唐王爷......就是亡国配置。可是谁能接受国破后的流离失所，朝不保夕呢？白玿呼出一口浊气，心里有了主意。
　　一个时辰不到，尉迟知修便来了。白玿记着老鸨的话，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见到尉迟知修，于是便让人将他请来。
　　尉迟知修看起来心情极好，笑得花枝招展的坐到白玿旁边，拉着白玿的手指轻轻捻着。白玿也挽起一抹笑，注视着他的眼睛。
　　尉迟知修问：“不是说了直接来王府找我就行了吗，怎么非让人请我来这？”白玿听言便迅速明白了老鸨的小心思，她浅笑道：“鸨母哪里舍得我就这样离开呢。”
　　尉迟知修瞥见她脸上细小的伤口，状似不经意道：“鸨母也舍不得你受伤吧。”白玿说：“自然，我这身体哪里属于自己，今天在外不小心冲撞了许将军，许将军手下留情只是斩了奴家几绺发丝以作惩戒，可能是没掌握好分寸误伤了奴家的脸，现在还苦恼该怎么瞒过鸨母呢。”
　　白玿别别扭扭说这话，尉迟知修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不想用那样的称呼便不用，你别扭，我听着也不对味。”白玿尴尬的脸都开始烧热，问道：“有那么明显吗？”
　　尉迟知修一脸坚定地点点头说：“非常明显。”看着白玿的脸渐渐红了起来，他怜惜的捧着她的脸，看着她认真的说：“白玿，昨天我说过你客气自持，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股清高的味儿。”
　　“所以不要强迫自己摆出那些女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尉迟知修温柔多情的注视着她，语气中却带着寒凉，他说：“那让人恶心。”
　　白玿感慨男人居然也可以做一套说一套，却也恰恰让她坚定了心中的想法。白玿淡淡的说：“楼里的姑娘就该是这样不是么？你反倒不喜欢。”
　　尉迟知修笑道：“不是不喜欢，是不稀罕。”
　　“那你还来这万花楼做什么？”白玿反唇相讥，显然是不信。
　　尉迟知修也不恼，说：“本来只是来喝喝酒下下棋。”其实本来是想给许盛倦找个女人开开荤。
　　“那为什么是我呢？”白玿挑眉，直视他的眼睛，重复自己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尉迟知修温柔的回望，道：“不是说过了吗？我就喜欢你那股清高的味儿。”
　　“也是喜欢我的皮貌，肤浅。”白玿淡淡的给尉迟知修下定论，尉迟知修蹙眉，显然不认同她的说法。尉迟知修说：“你哪里长得清高，分明面露凶相。”说着手便落到了白玿的嘴角，食指中指将她的嘴角向上推，尉迟知修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说：“这样勾着嘴角，你的清高才真正算是美色。”
　　“公子是对着铜镜反复练习过了吗？”白玿维持着那个浅笑轻声问。
　　尉迟知修眉峰轻挑问：“什么？”显然是不明白白玿问的是什么。白玿轻笑，手指抚上他的眼尾，道：“公子是有对着铜镜日日练习吗？看谁都像是含情。”
　　尉迟知修握住她落在他脸上的手，用脸颊轻轻磨蹭着，轻浮的笑道：“看着你也像含情吗？”见白玿点点头，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说：“不是练习的，是真心。”
　　尉迟知修慢慢凑过去，捏着白玿清瘦的下颌偏头，唇瓣相依，尉迟知修含住她的下唇轻咬，反反复复在下唇流连，手也掐上她的腰，扑在白玿鼻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白玿想：是时候了。
　　白玿微微侧头吻上他的耳垂，牙齿轻轻重重的厮磨，尉迟知修果然不在克制，拉开她腰间的衣带在她腰上揉了一把，白玿控制不住的轻喘，尉迟知修身体微微绷紧，手向衣襟上摸去，白玿压制着心底泛起的恶心，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猛地推开身前的男人。
　　白玿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满脸懊恼的说：“王爷，对不起，可能父母教我的廉耻我一时还是没法抛之脑后。”
　　尉迟知修火了，狠狠捏着白玿的下颌说：“怎么？和我就是不知廉耻？妓女还立贞洁牌坊？”
　　白玿酝酿着情绪，眼泪就这样无声的从眼角落下，白玿吸吸鼻子道：“王爷，我是妓女，除了你我还要服侍许多男人，你待我这样尊重，我觉得脏了你。”白玿语气中不无遗憾。
　　尉迟知修闻言一下泄了火，一把将白玿拥入怀中，贴着她的额角道：“不脏，我娶你。”
　　白玿靠在尉迟知修的颈窝里，对面的铜镜中的自己露出得偿所愿的笑容。

　　白玿知道要为自己留退路，她要一个庇护所，哪怕再是破烂。她希望许盛倦能来找她，可他如今征战沙场，即便安全回来也未必会来寻她。事实上，两面之缘，还是两次不愉快的见面，许盛倦凭什么相信她可以救许家呢，那便退而求其次选择贤王好了。
　　但她没想到会这样顺利，她甚至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尉迟知修不愿意那她为妾，那她就会去找那相府柳三。她必须接触到政局核心才能保全自己，至少在她找到回家的方法前好好保全自己。
　　尉迟知修走后只叫她好好休息，三日后会为她赎身迎她入府。
　　第一日，白玿收拾了细软，将所有珠宝首饰收拣送去当铺，还是上次那家方石当铺，老板也还是那个老板，老板见一个干净姑娘进来，擦擦手笑脸相迎，问她是当是押。
　　白玿笑笑道：“全当。”老板听声音有些许眼熟，看相貌却实在记不起是谁，便问白玿：“姑娘以前来过咱家当铺吗？”
　　白玿冷下脸，抱着手看着老板道：“昨个才说好我会再来，怎么今天就忘了？”老板一见那神态一下就想起来了，打趣道：“还以为姑娘会嫌我这出价低再也不来了。”
　　白玿摇摇头道：“碎银若是流去前线，少点便也少点，我不缺钱。”
　　老板一愣，不想白玿穿着风尘，心思却在前线，倒不像是青楼女子，小皇帝上位后渐失民心，还能为国着想的人不多了。老板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白玿。”白玿报上自己的名字，眼神询问老板。
　　老板再次擦擦手，接过白玿手中的首饰，说：“我就叫方石，上次误以为白姑娘是青楼女子，多有不敬，还请见谅。”
　　白玿不甚在意的点点头道：“我确实是青楼女子。”方石有些尴尬，喏喏的说：“你和她们不一样，是我冒犯。”
　　白玿只是说：“下次不要再带有刻板印象看人就好。”
　　第二天她亲自去向老鸨请辞。令她没想到的是，老鸨只是点点头，拉着她的手絮叨着。
　　老鸨说：“大家都是吃青春饭的，以色侍人的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容貌，你在楼里我也让你习了些书，认得几个字一定记得牢牢记在心里。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不论贤王爷以后如何宠着你，你都要记着自己的身份，不要相信他会对你有真心。记得保护好自己。”
　　老鸨这话像是真心，但又总觉着不是那回事。白玿将她这话回味几遍，实在品不出其他东西，便抛之脑后了。
　　第三日，白玿认真的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这副身子，并认真的制定以后每天的训练计划，至少要在城破前让自己有避难的能力，这种国情与国力王城被破是早晚的事，她要竭尽全力的活着。
　　白玿不愧是学跳舞的，身体的柔韧性让她吃惊，估计这身体团一团还真能像杂技演员那样将自己塞进一个小匣子里，白玿感到稍许欣慰，这对她的训练也是有所助益的。
　　此外还有一点，她洗澡时发现自己右臂内侧的红斑是可以被洗掉的，红斑覆盖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鼓起，上面画着奇怪的线条，白玿预感这身体指定有点别的身份，暂且小心遮掩着，自然会有人来联系她的。
　　白玿去当铺拿了钱，去制衣铺裁了几身轻便方便行动的衣衫，在药铺抓了些止血、解热一类的常用药和自己的银钱一起收拣好。
　　剩下只等贤王府派人来抬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