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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白玿的理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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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玿的理智最终还是溃败,手向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她实在害怕,无论如何也还是劝服不了自己就这样“任人鱼肉”,尉迟知修只当她欲拒还迎,带着她的手朝自己身下去。
白玿紧攥拳头暗暗使劲往回收,尉迟知修还能感觉不到她打心里的抗拒吗,尉迟知修皱着眉卸了力,看着面前这个神色淡然却又浑身都表现出排斥的女人顿时没了兴趣,尉迟知修从来不缺女人,也不喜欢强迫女人,男女欢好讲究你情我愿才是。
尉迟知修理理衣衫,道:“你今天不想,我不强迫你,但你要记着你的身份和本分。”他撩开纱幔朝门口走去,背着身子抛来一个瓷瓶,他说:“脖子自己处理。”
白玿没接,瓶子落进浴桶发出沉闷的“咚”声,看着男人的身影走出房间,白玿腿蓦的发软,滑坐在棕褐色的浴桶里,她像一尾搁浅在岸边被浪潮卷回海里的鱼,在温柔的包裹她的水中沉默又贪婪地喘息,体味着劫后余生。
“白姑娘,妈妈叫你过去。”晓春喜上眉梢,昨天白姑娘夺魁,如今该兑换她的承诺了,她今天一早就收拾了细软,能变卖的全数变卖,就等白姑娘的消息了。
白玿早上从雅阁的床榻上醒来便自行回了房,她可不敢半夜回房,若让老鸨知道她被“完璧归楼”还不知道会怎样呢。晓春来时,白玿正坐在镜前为自己梳头,木梳从头顶顺畅的梳至发尾,听见晓春的话便点了点头,让晓春给她好好的梳妆。
她当然知道晓春这次盈盈笑脸背后的意义,白玿不知道怎样放她离开万花楼,心下思量,眉眼沉静的看着镜中为她梳妆的小女孩,一时间也没个主意,于是便问她:“晓春,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我很需要你。”
晓春手一顿,抬头望向镜中,镜中映着两人的脸和房中华美的装饰。白玿看着晓春微微拢起后又缓缓舒展开的眉,镜子里的晓春强挤出一个笑,干着嗓子道:“自然是愿意的,且不说白姑娘需要,仅是作为婢女,也应当服侍左右。”说话的人如此言不由衷,白玿听在心里。
白玿敲响了房门,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笑得没了鼻子没了眼的老鸨,白玿可算是没辜负她的苦心培养,昨天仅仅一夜便卖出千两黄金,今天一早贤王又特意派人来与她叮嘱。白玿经昨夜一晚算是在京中名声大噪,丞相府和贤王府为一青楼女子高价竞拍,互报名号,今日便不少人来万花楼为一睹佳人风采,白玿现在是万花楼的活招牌。
老鸨亲切的拉着白玿的手坐在她的床榻上,白玿七窍玲珑早已明白这女人为何态度大转变,借着她如今不愿轻易惹她不快,先声夺人道:“放晓春走吧。”
老鸨如今有了这么一棵摇钱树,哪里还会在乎楼里一个小丫头的去留,笑眯眯的允了,白玿实在看不得这个老女人一脸谄媚对着她垂涎欲滴的脸,蹙着眉道:“今天找我什么事?”老鸨佯装责怪道:“如今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白玿耐着性子说:“妈妈今天找我所为何事?”老鸨嗔怪着看她一看,老女人做少女的表情真够恶心的,白玿想。听老鸨说,今天一早贤王便叫人来通知她,只要白玿想随时派人去贤王府通知,贤王定会来万花楼与她相会。
看着白玿离去的背影,老鸨笑得更开心了,那哪里是白玿,分明是一座会行走金矿。今天早上贤王差人来找白玿,但白玿仍睡着,便找来老鸨,告诉她:“我们家主子说,白姑娘准备好了就直接来贤王府,主子会为她赎身纳她入王府,还请你代为转达。”老鸨哪里舍得放白玿走,赎身的银子哪里有她卖身的银子多,这话稍作修改才进了白玿的耳朵。
白玿回屋正撞上了拎着包袱准备离开的晓春,晓春见到白玿停下脚步,福了福身便加快脚步从她身边走过,白玿一句再见还在喉头未出口,只是笑着摇摇头,这小女孩离开这烟柳之地的心还真是够急切的。
怎么才能回去呢?白玿坐在房中想着,她来时是在宝安寺的姻缘树下,或许得找到那棵树。问题是该怎么找呢?白玿换了身衣服,找了张面纱遮脸,从万花楼正门出去了。
白玿走进一家当铺,从头上拆了支珠钗,当铺老板拿到眼前瞅了瞅,打量了一下女人,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些碎银甩在台面上,接着又细细打量起了那珠钗。当铺老板眯着眼瞧着,过了一会笑眯眯的将钗子放进身后的柜子里,转过身来下了一跳,原来那女人还没走。
白玿对这里的货币没有概念,但是她既是被鸨母当头牌培养的,如今也真成了头牌,身上的穿着自然不会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穿得风尘可能被他小瞧了去,拿她当没见过世面的人,白玿拿不准,于是端着架子站在柜台前,拿她从前看学生的眼神看着老板。
女人一双洞穿人心的眼睛看的老板心里也有些慌,皱着眉从柜台下摸出几块碎银放柜台上。白玿还是没动,继续看着他,再诈一诈他好了。老板瞪她一眼,又摸出一些碎银和柜台上的一起递给她,说:“就值这么多。拿了快走。”
这态度,姐还不稀罕卖了呢。白玿冲他摊开手掌,道:“钗子还我,我不卖给你了。”老板“啧”一声,转身从柜子里取出钗子递给她,白玿收拢手掌了就走,老板叹了口气说:“哎,姑娘,你回来。”
白玿闻言停住脚,也不拿乔,既然态度好了,那这生意就可以谈了。她走到柜台前,老板说:“姑娘,最近前线战事吃紧,我们做商人的自是要帮上一把,你这钗子,我只能给到你这么多,再多就为难了。”白玿挑眉,为国担当白玿打心眼里尊敬,因为她明白自己的国家当年一路走来是多么不易。
白玿说:“够了,当交个朋友了。”老板没想到她还挺好说话,满脸堆笑道:“啊是是是,姑娘这钱您拿好,下次再来。”白玿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一锭银子道:“下次还来。”
白玿出了当铺便去了裁衣铺,不知道物价和货币的换算,只买了两身摸起来布料粗糙针脚拙劣衣服,一件裙装,一件长袍,在一家茶馆旁狭小黑暗的小巷子里换了衣服,一支一支的将头上的钗子从云鬓中抽出,慢慢的青丝落满肩。白玿头上只剩看起来素朴的发带束着一个普通的发髻。
以青楼出来的风尘模样在街上太引人瞩目,若是可以她倒是想换做男装,但是她今天描眉点唇,任谁看都知道她是女子,又何必掩耳盗铃,不如装扮得温驯良善些像个妇人来得方便。
白玿进了茶馆,见周遭大多是衣着朴素之人,便放心的叫小二看茶了,不然就她手下剩的几两碎银可不敢轻易消费,白玿最怕丢人。
要说哪里消息流通最快,在她的国家是互联网和女厕所,在这里便只能是茶馆和妇道人家座谈会了。说书人在台上口若悬河讲着战场上的故事,那苗疆人是如何阴毒的对我们国家的将士下蛊,让他们成为行尸走肉的傀儡反过头来伤了许老将军,招架不住苗疆人诡计连连,大梁痛失三座城池。
至此白玿才搞清楚这个地方的一些基本信息,比如这个国家叫什么,周边都有哪些邻国,大梁的皇帝是个杀伐果断的,却忌惮武将们拥兵自重,文臣当道,这国情倒是和历史上的宋朝有些相像。国家积贫积弱,与南方一个小国发生摩擦竟也能引发战争,白玿是读过书的,哪能不知道这战争必然是有一方主动挑起战火,小摩擦只要双方愿意必能化干戈为玉帛,以如今大梁这国情又哪里有一战之力呢,怕是只能割地赔款以保一时安宁。
“唉!”坐在邻桌的男人重重的叹了气,与一旁的友人道:“原来的叶宋手握兵权借战争之名盘踞边疆,许家那两父子带兵作战解决了,保住了尉迟家的江山,老皇帝病重去了后更遵照圣旨扶着这小皇帝上位,这小皇帝可好,为剪去许家的羽翼,搞得许家人才凋零,整个将军府见不着几个活人,恩将仇报啊!”
好友杵杵男人,压低声音道:“小声些,不怕掉脑袋啊你。”好友打量一下四周又说:“这小皇帝削了许家的兵权,如今打仗,许老将军手上无人可用,纵使他再是骁勇善战也打不过啊!这尉迟家的江山早晚被他败了!”
“许家小将军呢?”
二人皆是一惊,一看是旁边的小娘子,半个心总算放回去了。长着络腮胡的男人说:“许将军被许老将军保护得好好的,他就剩这么一个儿子哪里还敢放他去小皇帝眼皮底下。” 听声音白玿知道他就是那个说小皇帝恩将仇报的男人。
白玿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二人,男人果然对这招很受用,那男人接着说:“不过眼下老将军倒下了,前线无将帅,小皇帝已经下旨命许将军立刻赶赴前线了。”他的友人接嘴道:“小将军有勇有谋,原来叶宋发动兵变的时候打到了姜城,小将军带着两千人将叶宋的三万大军截杀在了姜山关,后来也是小将军孤身闯敌营斩下了叶宋那狗贼的脑袋。”
白玿听了一挑眉,这人看来是有点本事。白玿问:“小将军如今多大了?”络腮胡说:“弱冠之年,了不得啊。”的确了不得,这都吹得和霍去病一样了,当然了不得,白玿忍不住笑出了声。
络腮胡听见后又说:“小姑娘你也别打小将军主意,这上京一水姑娘求着嫁呢,小将军根本看不上,再说了,嫁进将军府,你可就成了那小皇帝手中制约小将军的棋子咯,在想健健康康活着就难咯。”
白玿无语凝噎,转了个话题,道:“贤王呢?”
络腮胡的友人谨慎开口道:“贤王可是上京第一不务正业,整日不是寻花问柳就是喝酒赌博。也怪他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走在路上都有深闺里的姑娘朝他扔手绢。”
回想起来,他那张脸倒也对得起那些个手绢。白玿凑过去小声地说:“那贤王没有娶妻?” 谨慎小哥小声说:“你还真是养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谁不知道贤王妃早就没了?”谨慎小哥话锋一转:“不过贤王府里还有一位妾,贤王捧在手心里疼啊,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啊,不给最近我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