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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骚乱 经过几日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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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日连绵不断的阴天,姑苏总算在冬日中绽放一日暖阳。虽然冬日的气温仍旧低得惊人,但暖洋洋的日光不免让人有了温暖的错觉。
落梨穿着莹白小短袄在小院的门口站着,面上苦丢丢地,眉毛眼睛都挤成了一个囧字。
门前是一辆看起来十分低调的马车,黛青色的穗子随着搬行李的人儿上下一晃一晃。
其实王灿灿的物件不多,最紧要的大概就是那个背包了。林释的物件更少。
那日林叄岳上族谱的仪式一结束,林释兄妹两就被林老爷子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因为凉州白莲教一事林释没有暴露龙武军的事情,作为惩罚,落梨要留在姑苏了。
“叄岳刚入林家,需要助力。林释作为丞相必须要到燕京和皇帝复命,落梨你作为姑母,就留下来协助你的侄子吧!顺便在为父身边好好学习!”
王灿灿想起那老头子和蔼可亲地说出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沟壑纵横的脸庞拢在妖娆太阳花明明暗暗的灯光下,不寒而栗。
林老头似乎很喜欢那个妖娆太阳花,像是怀念些什么一般,看着玩具的眼神深远,朦胧。
向来是个小哭包的落梨根本没办法忍住眼泪,泪珠沿着饱满娇嫩的脸庞落下。大滴大滴地砸在王灿灿心头。
王灿灿思来想去也没明白林释用什么办法让林老头不再逼她吃那个月月发作的噬心丹,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将吴叄岳提给林释做养子。
但这个老头的恶趣味就像回南天的厕所一样,让人恶心。
落梨留在姑苏怕是要颇受磋磨。
落梨的苦相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实在是可爱惹人怜。小孩子气性又不由地让人发出笑声来,弄得落梨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无奈,一下扑到了带着白色帷帽的王灿灿怀里,闷声闷气地道:“圣女姐姐去了燕京,莫要忘了落梨,落梨很快也会去京城的!”
话毕,就一个箭步冲回小院里了。
林释将马扎放好,提着王灿灿的后衣领,就把人放在马扎上了。
王灿灿仗着帷帽遮挡,做了个鬼脸,才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林释似有所觉,突然将手放在了王灿灿腰间,像是很贴心地要扶王灿灿上车的模样。
王灿灿被腰间的温热吓了一跳,心中不知为何莫名涌出一股暖流。
嘿嘿,林释也算半个暖男吧?
疼爱妹妹,高官厚禄,武力值又高,最重要的是长得帅啊!
就是童年悲惨了些,有个变态养父。心疼心疼!
就在王灿灿暗喜的时候,林释的手触不及防的收回。累得王灿灿一个踉跄,差点摔下马车。
收回心疼!
只见林释手中捏着一个瓷瓶,晃荡了一下,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王灿灿一看就猜到是落梨刚刚抱她的时候塞她怀里的,应该是那噬心丹的解药。她记得统共就这么几颗,落梨全部塞给她了。
林释默默将瓷瓶收回自己的怀里。
很快,车轱辘滚动碾压在青砖上,声响渐不可闻。
落梨听着远去的声音,在王灿灿的床铺底下也找到了一个小瓷瓶。
这次的马车从外面看虽然平平无奇,但内里显然比之前的要豪华不少。行驶中也显然平稳许多,为王灿灿这个晕车者带来了颇大的福利。
但好景不长,车轱辘才刚驶入这座城中最大的集市,驾马车的车夫就突然勒停了马车。
惯力使然,紧挨车尾的王灿灿被摔到了地板上,整个人匍匐在林释的脚边。
正想起身的王灿灿,脑袋又被林释一下摁下,若不是林释柔软的棉鞋挡着,王灿灿的额头又要被磕出一个大洞来。
“咻”的一声,一支飞镖穿过王灿灿的发髻,钉在了马车上。
车窗外分明是明晃晃的大刀一下下的朝里砍,而且不止一把大刀,好几把同时砍入。
狭小的车厢顿时更加拥挤起来,林释拉着王灿灿不断躲避。被砍了半刻钟愣是没有被伤到分毫。
倒是看起来稳固的车厢被一下下的砍伐,摇摇欲坠。
林释当机立断一手揽过王灿灿的细腰,从车顶破口而出。王灿灿有了之前的经验,忙搂紧林释的脖子,将重心倚在林释的身上。
此时偷瞄四周,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小摊摆的齐齐整整。摆摊的商贩和路过的客人被吓得四窜。
奈何路过这里的不止林释的这一辆马车,前后好几辆马车堵得严严实实。听说有刺客的夫人小姐顾不得体面忙从车里纷纷跳出。
上街买菜的农妇来来往往,听说有刺客都前俯后仰争相恐后地要逃离。推的刚从车里出来的夫人小姐还有些富商们衣裳凌乱。
整条街那叫一个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这厢林释许久没出手,只是搂着王灿灿游刃有余地躲避着攻击。时间长了,就连王灿灿都看出了些许端倪来。
这些个刺客,根本就无意刺杀两人。应该说,这群刺客似乎知道以自己的武力值无法成功刺杀,倒是对王灿灿的帷帽颇为感兴趣。
一群刺客在街上上蹿下跳,已经一刻钟过去了,愣是见不到一滴血。惊恐的人群也逐渐变了氛围。
推推搡搡中有个身高八尺的农妇头上的红花被挤落,顿时勃然大怒,连逃命都忘了。随手抓了一个被迫挤到她身后的小孩,怒吼道:“小兔崽子,你把老娘爱人替我簪的红花挤落了!”
小孩像个小鸡仔似的,缩着脖子,吞吞吐吐不敢说话,倒是激怒了小孩的母亲。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余者各有各的混乱,各有各的纠纷。
不断接近林释和王灿灿的领头刺客此时已经十分尴尬,冷汗从额间滑落。
林释也有些不耐烦,右手摸向了腰间的长剑。
几个刺客脸色大变,由其中一个领头的一声令下。
“撤!”
不消片刻,刺客竟然就此消散在人群中。
独留王灿灿和林释站在屋顶看着底下乱哄哄的街道。
就在踌躇街道中无处落脚的时候,人群中不知是何人穿透了大妈们骂街的声音,沙哑的男声大吼了一句:“是白莲圣女天降姑苏了!”
刚刚还在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目光看向了立于屋顶的白衣女子。
霎时间获得无数关注的王灿灿登时有些手脚无措,但仍旧强装镇定。
林释却精准定位到了人群中发出声音的角落。
是一个矮个子瘦小的灰衣男子,形容猥琐,还特意戴上了小毡帽掩饰样貌。
众人也并未反应多久,而是片刻后齐刷刷地跪下来了,嘴里喊道:“圣女千秋……”
街上老老少少拥堵了上百人,声音洪亮而齐整。
王灿灿被这句千秋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即便是对历史一无所知,也该知道所谓千秋万岁是皇权集中的表现。
她有些晃了神,白莲教圣女的这种地位,恐怕会为皇权所忌惮。
她万万没想到原来白莲教在姑苏也是覆盖面如此之高,看来即便是林氏掌握了姑苏的经济命脉,却半点无法动摇白莲教在百姓心中的宗教信仰。
难怪林老头觊觎白莲教,还要将圣女控制在自己的手掌之中。
王灿灿瞄了一眼只剩下一块板子的马车,马车上的背包因为太破旧根本没人理会。自己脚下的瓦片潮湿而滑腻,一个不慎就可能滑落屋顶。
她不动神色地想要扭头看看身后的林释,帷帽的白纱遮挡了她微不可见的动作。
本应伫立于身后,带她从地面腾跃上了屋顶的男子此时不见了踪影。王灿灿没了办法,暗自咽了咽口水,只好装模做样的咽了咽口水。
“我白莲教众遍天下,人死后都要永生,信白莲教,信本圣女,积阴德,轮回后将得到更好的人生。否则落入五畜道中轮回百世,将受尽苦难。”
王灿灿开始信口胡诌着,下世轮回的大饼画的喷香,顺带为白莲教教义多添了几笔。
实则是在思考没有林释的帮助,要怎么从屋顶上下来。
正值盛午,阳光从王灿灿身后落下。在冬日中并不觉得热烈,反而温暖。
有偷偷抬头的教徒,只能见到高处的王灿灿被圣光笼罩,如黄莺出谷般女子柔音如同金光般洒入众人耳中。
竟然还真有几分神教圣女的模样。
昨日还在明月楼花天酒地的小东爷就混在人群中,刚刚便是他乘乱在人群中大喊的圣女,即便有小毡帽的遮掩,也能看出来他对目前的状况似乎有所不满。
他再次伺机而动,又是在人群中小小的喊了一声。
“这不是真的圣女,听闻圣女携圣物祥光紫玉麒麟从圣城凉州出发,由当朝宰相护送。这个圣女又没有圣物,也没有丞相在旁。还是洗衣板身材,我听说圣女可是前凸后翘,凹凸有致的身材呢!”
王灿灿长吸一口气,质疑她的身份可以,竟然人身攻击!
众人似乎也开始幡然醒悟,纷纷抬头观察屋顶的女子,底下的议论四起。这次,这个所谓的小东爷没有再掩饰自己,率先站直了身子。
目光贪婪地看向了王灿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