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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画像 何来狂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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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来狂徒,竟敢亵渎圣女!”人群中有虔诚的教众出现为王灿灿进行替身攻击。
王灿灿其实心中此时十分忐忑,所谓的圣物还在马车上,自己确实是假的圣女,还有就是林释不在身边!
那小东爷也不依不挠,道:“我手中还有圣女画像,是我特意拜托凉州的表弟带回,挂在屋内日日供奉,只要一对比,便可知道一二!”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长长的画卷滚落。画中女子美貌确实动人,周遭教徒惊鸿一瞥,纷纷将目光投向屋顶的女子。
王灿灿隔着白纱看得并不真切,但她对笨蛋美人薄暮的脸蛋可以说是见之不忘。
画上的一颦一笑,根本就是薄暮的样子。
王灿灿眼前的帷帽仿佛在众人的目光灼灼中燃烧起来,要撕下她假圣女的伪装。
人群中不知还有哪里来的女声,竟然附和道:“我在白莲教做过婢女,远远地瞧见过圣女的模样,就是画里的样子!宛若谪仙!”
婢女?贴身服侍的只有教主的妹妹落梨,何来的婢女远远的见到过圣女?
王灿灿也甚是疑惑,白莲教主和圣女从来都不曾以真面目示人,凉州白莲教总部在面对龙武军围剿的时候也警备森严,铁桶似的。
这个人是如何得到如此细致的薄暮画像?
沉默的王灿灿立于风中,并不为之所动。
她的沉默成为了小东爷手中的利刃,他果不其然地趁机吆喝道:“假扮圣女,博取教众信任,这样的骗子,大家一定要将她抓起来,绳之以法!杀了她!”
此时被煽动情绪的教众再也顾不得许多,被欺骗的愤怒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异口同声地振臂高呼,恍若每个人都是为白莲教除害的英雄。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王灿灿仍在人群中寻找林释的踪迹,帷幕下的红唇紧紧咬住。按理说林释应该早就察觉到刺客的目的,才会临时藏匿起来的?
只是现下王灿灿犯了众怒,幕后之人似乎是打算在这里了结她的性命。这群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他如何得知林释李代桃僵了?
正在王灿灿思考之际,人群中有激愤的妇孺,居然朝屋顶上的王灿灿砸去臭鸡蛋。
第一颗鸡蛋落在了她碎金绣花鞋上,是今日落梨精心为她搭配的。鞋面鞋底都十分厚实,粘稠的蛋液也没办法渗入半分,是为了让她在京城好好御寒所用。
鸡蛋的碎裂声似乎提醒了众人,陆陆续续砸向王灿灿的东西开始变得多样起来。
什么烂菜叶子,豆腐,猪下水,其中甚至夹杂着尖锐的小石头。
为了躲避攻击,王灿灿也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但姑苏连续阴天绵绵,刚被晒干表面的屋顶瓦片底下仍旧湿滑。
她脚底一滑,向后倒去,双手出于本能反应朝后支撑,被粗糙的瓦片划破,鲜血汇满瓦片下的苔藓,一片幽暗。
落下的同时,本来就系得不紧的帷帽不慎落下,露出了美人本面。
王灿灿也不禁痛呼出声,眉头紧蹙。
虽然是与画像中清纯美人截然不同的妩媚长相,但王灿灿不说话时的长相确实唬住了众人。
再加上落梨刻意所为,临行前特意给王灿灿戴上了金丝吊坠抹额,描了玄月眉,还点了绛唇。
出落得好一个风情万种的妩媚佳人,令众人都顿住了呼吸。
王灿灿立马意识到自己得到喘息的片刻,学着之前薄暮欺骗自己时的模样。轻咬下唇,袅袅嗓音中夹杂着狠厉道:“这种画像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污蔑本圣女,你可想好怎么接受天罚了么?”
本来只想吓唬众人的王灿灿根本就没想自己蛇蝎美人的相貌其实已经震慑住许多人了,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小东爷。
他本来就是胆小鼠辈,无故发了笔横财去了明月楼睡到了最好的姑娘。他的耳边似乎还能回响起那昨夜文梅的声音。
“奴家知道爷想赎了奴家回家,但您也知道明月楼赎身要的可不止是钱呢!”
文梅在他胸膛打转的手指似乎还留有余温。
这小东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什么天罚?你就是个假的圣女,何来天罚?”
王灿灿总算在人群中瞄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手心的血液还在缓缓流出。她故弄玄虚地用手指沾了点手心的血。
开始有模有样地在空中画着什么。但其实如果有摄影师录下她这一段,就会发现她在空中画的就是个简易版的奥特曼。
画完奥特曼,她素手一指,随意指了个站在小东附近的男子,没想到那男子立刻痛呼一声,竟然直接倒地了。
王灿灿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身影,悄悄地朝他挤了挤眼睛。
在人群中悄悄接近小东的林释本来打算暗中观察这群刺客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有薄暮的画像。
既如此,身为教主的他,就更不能公开露面了。
而且,这个拿着画像的人,一定要活抓。
林释很是无奈地配合了狐假虎威的王灿灿,特意点了那男子的特殊穴位,做成所谓天罚的样子。
但王灿灿被划伤了手,似乎很不满的样子,一连又点了好几个刚刚朝她砸石头的人。林释面无表情地都一一点了穴,接近小东的脚步也并未停下。
难得能指使林释的王灿灿在胡乱指了一通之后终于心满意足的罢休。
只是王灿灿没察觉她随便一指,倒下的却都是刚刚扔她石头的人;林释也没察觉自己精准地将每一个意图伤害王灿灿的人都记住了。
心有戚戚地众人都是两边倒的墙头草,如今自然纷纷又倒向王灿灿。
扔过鸡蛋或者烂叶子的,更有害怕得跪地痛哭求饶。
王灿灿趁着形势,重新戴上落于一旁的帷帽,干脆盘坐在于屋顶。口中念念有词道:“动功,旨在打熬骨皮;以皮肉之苦,凝神聚魂;以皮肉之健,补养神魂。”
王灿灿的祖父是个太极爱好者,幼时常常带着体弱的秦浒和好动的王灿灿到公园打太极。太极的功夫王灿灿倒是没有学会几句,但祖父练气功骗老太太的嘴皮子功夫倒是学了几分。
“今日上天落下处罚,不仅为保护本圣女安危,也是提醒各位需要时时谨记白莲教义,多多锻炼身体才不会连一点惩罚都受不住。”
扮起神棍的王灿灿有模有样,已经轻车熟路,话中带话,还摇头晃脑。
直言道:“本来吾观姑苏连日阴雨连绵,恐有大劫。特此从凉州绕道而来,终于等到大劫化解,没想到你们又在重蹈覆辙。接下来,恐怕是我也无力回天了!”
所谓神棍,便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说话存有三分假,也不可少了那三分真,其余四分便是天机不可泄露。
已经全然相信王灿灿的教众不由慌了神,纷纷求圣女救助。
那位所谓的小东爷见形势不对,已经悄无声息地混进人群中,紧随其后的林释并未打草惊蛇。
但如此大事,早已惊动了姑苏的大户林家,不知是谁高呼一声:“林家派人来了!”
只见本来拥挤不堪的大街,竟然生生让开一条道来,高头大马行于人群之中,左右两边分别还有一尺余的空隙。
马上少年看似羸弱,唇角发青,下巴胡茬满布,眼下青黑。正是林释几日前才喝过茶收入门中的儿子,林叁岳
林叁岳虽形容落魄,几日来葬母事宜和林家的各项事务统统往他身上放。似是林北望有意磨炼。
本来打算逃跑的小东一时被让开道的人挤得压根走不动路,同样尾随的林释也停下了跟随的脚步。
王灿灿倒是深觉救星驾到,渴望林叁岳能够给她一个好台阶顺着便可结束这场闹剧。
林叁岳也不失王灿灿所望,下马躬身朝屋顶恭恭敬敬道:“姑苏林氏恭迎白莲圣女!”
只是王灿灿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根本没办法自己从屋顶下来,求救的眼神到底还是投到了林释的身上。
林释恍然不觉的模样,看向林叁岳的眸光深了几分。
本该是万籁俱静观看圣女飞落屋顶的时刻,那小东爷自怀中不知道掏出一大把什么物什,朝骏马的方向一撒。
“林家恭迎圣女,散金求平安!是惠丰票号的银票呐!”
众人看着漫天的银票飞散,纷纷朝骏马的方向一拥而上,生怕抢不到银票。
那小东爷此时也更是神秘,根本不知从何得来如此大面额的银票,还愿意散财求保命。
可惜,不过瞬间,小东只是回身想跑,却不知身后一只沾有毒物的飞镖径直朝他的后脖颈而去。
林释想截,但那头觉得逃跑时机成熟的王灿灿脚下一滑,也是从屋顶直线下落,吓得哇哇直叫。
急忙闭起眼睛的王灿灿已经准备等待剧痛,脑海中一闪而过是闭眼前飘过的银票。
银票角落似乎印有一个小小的红章,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