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在摆路边摊时穿越这件事》酸梅er

13、林氏家主 姑苏不比京

　　姑苏不比京城，房舍大街规整，时不时小河穿城而过，流遍小巷大街。街坊邻里依着河道或浣洗衣物，或取水食用。

　　穿过小桥，再沿着河边长廊走一段，绕入弄堂的小门，人声鼎沸，四方邻里皆来贺喜。

　　这刘家贫困，不过摆了堪堪三两桌菜，但带着礼上门的宾客却远超这三两桌。

　　同样在庆贺的还有城东的张家老爷子，张家家境较为殷实，为此大摆了五十桌宴席，流水三日不散。

　　城中许多得了消息的老百姓皆来庆贺，不过动动嘴皮子，顺便可得饕餮大餐，何乐而不为呢？

　　这两家所贺之事并非中秀才状元，而是被选上了做姑苏林氏的门生。

　　姑苏富裕，但离京城颇有天高皇帝远的意思。

　　林氏在姑苏地位崇高，是姑苏一带的纳税大户，掌握几近所有的经济命脉。

　　三江十五道，江江使林氏船，道道挂林家旗。

　　只是下贱的商户也就罢了。

　　偏林氏一族不以本家子为尊，每年设有考试选拔门生，合格者为林氏所用。更有寥寥尖子，甚至能入林氏族谱，做林氏养子。

　　这种选拔，在姑苏，是堪比科举的盛事。

　　考上了秀才可能过不了会试，过了会试没有钱打点可能也只是九品的芝麻小官。

　　但做了林家门生，最少也是五品起步。所以多年来，林氏不仅在姑苏积累了大量人脉，在京城也是叫得上名号的。

　　林家家主林北望是开国功臣，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天恩浩荡，前几年恩准他回姑苏养病。少有人窥其貌。

　　但其养子林释则名满天下，是出了名的年少丞相。

　　有了如此背景，林家在姑苏称一句土皇帝是决计不过分的。

　　小院中无人煮食，落梨早就打听好了张家流水席的位置，早早地出门奔往张家凑热闹了。临过晌午，落梨才腆着圆滚滚的小肚，拎着两只烧鸡回来了。

　　她随手扯了一个鸡腿递给门口守了两日的吴三岳。

　　吴三岳饿得头脑发胀，也并不拒绝，小口嚼起来。说来也怪，吴三岳过惯了粗日子，此时应该狼吞虎咽才是。

　　但在落梨闪亮亮的目光下，竟然顿住了手脚，吃得慢条斯理，颇有潇洒倜傥的感觉。

　　明明这几日来往路人的眼光早就将他这个所谓读书人的面皮剥了个精光，他却开始在意起一个垂髫小儿的看法来。

　　落梨看吴三岳还能细嚼慢咽，想起了多年前自己饿了三日后吃的那个馒头。为什么自己就恨不得一口吞了那个馒头，而吴三岳面对这只烤鸡腿还能如此淡定？

　　林释早就在柴房中醒过来，但抱着他脑袋瓜子的王灿灿没有醒，还死死地抓着林释的耳垂不松手。

　　不知道多少年了，王灿灿还是爱摸着别人的耳垂睡觉。

　　落梨哼着小调找遍了整个小院才在柴房找到她的教主哥哥和圣女姐姐，手中的半只烧鸡还散发着香气。

　　她只是瞅了一眼满地的绳索，回想起昨日林释递给自己的玉瓷瓶，顿时明白了什么。

　　“这个月他只给了一个人的解药？”

　　已经醒过来，但是发现自己还捏着林释耳垂的王灿灿暗暗一惊，解药？

　　林释有些艰难地张了张嘴，没有去看落梨的脸，不甚在意的模样：“这次收复白莲教，惊动了六皇子，被父亲知道了。他很不满意。他想要龙武军，我瞒了下来。”

　　“可是超过三日没有解药，哥哥会死的。”落梨说着眼泪就要下来。

　　林释刚熬过昨夜，脑袋还有些胀痛，不太在意：“他舍不得。”林释坐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冷冷道：“醒了就别装了。”

　　摆了半天姿势的王灿灿只好睁开眼，假装刚睡醒的样子。看到默默啜泣的落梨，还是没忍住给她擦了擦。

　　“小落梨怎么了？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和上次在马车上不同，这次王灿灿清醒得很，才发现落梨虽然还只有十二三岁，但已经初见美人胚子的轮廓。

　　但孩子性情，哭起来抽抽搭搭的，几乎掩盖了落梨未长开的好容颜。

　　王灿灿一时无措，直接将落梨揽到怀里抚慰。

　　林释看见种在柴房外的玉簪花竟然在十月里摇曳着花苞，不知是安慰还是警告地道：“玉簪处处人家栽为花草，耐寒冬，可入药可观赏。但第一年生长极其缓慢，需要精心养护，第二年迅速生长，第三年才会开花。很多人家见第一年不开花便会铲了，种些别的。”

　　“但父亲最喜种玉簪，他说好东西总是值得等待的。我记得落梨问过父亲，如果到了第三年，玉簪还不开花呢？”

　　林释莫名其妙的打开了关于玉簪花的话题，又突然止住了话头。

　　听得王灿灿满头雾水，但她怀里的落梨却如同红炉点雪，瞬间止住了下落的泪珠，甚至连抽搐都停了。

　　林家从来不养无用之人，落梨之所以能被林北望收为养女，自有他的用处。

　　想要解药，就要有给出解药的价值。

　　“你准备一下，父亲想见你。”林释的目光早从窗外的玉簪上收回。很是冷淡地看向王灿灿。末了，还加了一句简单的吩咐：“你额间的家徽记得挡起来。”

　　午后微暖的阳光洒在林释的发梢上，仿佛昨晚浑身狼狈捆在柱子上的人不是他。

　　落梨从王灿灿怀里挣脱，抹了一把泪痕，拉着王灿灿就朝外走去。

　　许是林家收养落梨也是有自己的用处的，小小年纪的落梨对妆造和衣着竟然有着极深的造诣。

　　不过须臾功夫，就将王灿灿额间的伤疤遮了个干净。还将王灿灿略微妩媚的五官生生改成了仙气飘飘的淡颜。

　　搭配白衣，还真的颇有圣女的模样。

　　落梨也将自己小小的捯饬了一番。与王灿灿相反，落梨将自己的稚气想办法尽量掩盖，又大又圆的杏眼拉出了长长眼线，略添了些成熟女性的味道。

　　王灿灿在打扮的间隙也没有闲着，从落梨口中得知。林氏家主林北望为了控制自己的养子养女们，在他们入族谱的时候都让他们服下了药丸。

　　原来一月发作一次，拿不到解药就会痛苦不堪的毒药不是不存在，而是被林北望用到了养子身上。

　　林北望并不知道白莲教本来就在林释的控制之下，这次是想要林释前往凉州收复白莲教。

　　林释将计就计，给林北望递了假消息，以为白莲教已经彻底处于林家控制。但六皇子带着龙武军赶往凉州的事情不知为何没瞒过他。

　　林释为保住龙武军不被发现，惹恼了林北望，导致这个月的解药只给了一颗。林释将解药交给了落梨，本打算生生地自己熬一夜。

　　门外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吴三岳也并未多问，只是垂首站着。

　　王灿灿牵着落梨有些忐忑的上了马车，落梨却朝吴三岳看了看：“哥哥说，你母亲是凉州人士，舅舅就在白莲教中做伙夫？”

　　吴三岳似乎早料到有今日，但后背还是微微僵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落梨咬了咬后糟牙，扑到王灿灿怀里生起了自己的闷气。

　　王灿灿看出了端倪，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柔弱书生，难怪这个书生不用通过考试选拔就成为林家门生。

　　只是他为什么还要如此贪心，非得成为养子不可？

　　车轱辘滚动，辗转半日，路过摆酒席的张家，跨过小桥，又拐入一条小巷，车夫才停稳马车。

　　小厮跳下马车，叩响一道小门，怎么瞧都像哪户人家的后门。

　　一扇漆黑的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是个五旬满头白发的老人，有些颤颤巍巍地扶门笑道：“终于到了，老爷吩咐小的等了好久了。”

　　小厮低头没有出声，下车的王灿灿一把将落梨抱起放到了地上。落梨瞧了一眼那看门的老蔼神色立马紧张了起来。

　　王灿灿猜测落梨只是有些害怕林家，并未多想。

　　老人家领着两人穿堂而过，莫看只是从小门进入，内里大有乾坤。

　　游廊蜿蜒，小桥流水，假山落石十分别致，并未盲目堆砌华美之物，而是隐隐流露出一丝不可名状的高级感。

　　王灿灿总觉得这个后院给她的感觉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好在领着他们的老人很是热情，话特别多。

　　“这位姑娘长得可真好看，是老爷新纳的美人吗？”这个门房也毫不避讳，居然直接就问出口了。

　　落梨将脑袋低得更低了，只是紧紧地靠着王灿灿，没有回话。倒是王灿灿有些尴尬：“听说林家老爷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怎么还纳妾？”

　　落梨暗暗扯了扯王灿灿的衣角，不知何意。

　　门房似有愁苦，回答道：“老爷最是喜好美人，一直都在搜罗各色美人呢！”

　　王灿灿顿时对这个未谋面的人越发嫌恶，想要抓紧时间多打听点消息。

　　“那老人家您在林家多年，应该见过不少无辜少女被害吧？”

　　老人也不忌讳，大步流星地带路：“可不是么？京城燕华楼的头牌燕燕，姑苏富商张家的大女儿逐月，西域进献的舞女塔吉古丽……十个手指头都数不完呢！说起来，姑娘是何来头？”

　　王灿灿惊于林家老头子的好色程度，不由紧了紧自己的衣襟。勉强笑了笑道：“我哪里有什么来头。老爷子这么多侍妾，为何都没有一儿半女的呢？”

　　老人家脚步一顿，竟然不小心踩到了一株粉蓝色的小花，将小花踩得面目全非。门房的面色立刻变了，吓得浑身发抖起来。

　　“怎么办？这可是老爷最爱的粉蓝玉簪！完了完了，上次那个踩了玉簪的小丫鬟就被老爷点天灯了，那大火烧了三日三夜呢！”

　　————————

　　①点天灯：旧时的一种酷刑，将犯人扒光衣服，用麻布包裹，再放进油缸里浸泡，入夜后，将头下脚上拴在一根挺高的木杆上，从脚上点燃。